第1章 你的信息素……快失控了

解剖楼的冷气总比别处足三分。

林砚站在通风口下,白大褂的衣角被吹得轻轻扬起,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衬衫领口。他正低头调试显微镜,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得像被雪水浸过的玉,连耳尖那点因低温泛起的红,都显得格外剔透。

“砚哥,这具标本有点邪门啊。”旁边的学弟戳了戳解剖台上的玻璃容器,“你看这防腐液,怎么泛银光?”

林砚抬眼望去。容器里漂浮着的人体器官标本,周围确实萦绕着细碎的银色粉末,像碾碎的月光,在透明液体里缓缓旋转。他皱眉走近,指尖刚要碰到玻璃壁,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了腺体。

“嘶……”他低吸一口气,下意识按住后颈。那里的皮肤正在发烫,温度烫得吓人,像揣了块小火炭。

“怎么了?”学弟看出他不对劲,“脸色好白,要不要去休息室躺会儿?”

“没事。”林砚摇摇头,声音有点发飘。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不适——是他的信息素在躁动。

他是个Omega,却从不敢让人知道。

十岁那年,他被卷入一场代号“纯白”的秘密实验,醒来后就成了这副模样:信息素是极罕见的雪松调,干净得能安抚任何狂躁的Alpha,却也极不稳定,稍微受点刺激就会失控。更麻烦的是,失控时会释放一种无形的“迷雾”,能让靠近的Alpha短暂失去行动力,像个行走的危险信号塔。

这些年,他靠着最高剂量的阻隔剂和抑制剂,才勉强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考上医学院,只想安安稳稳毕业,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一生。

可现在,后颈的灼痛感越来越强,一股清冷的雪松香气正顺着毛孔往外渗。起初淡得像错觉,很快就变得清晰——不是香水的甜腻,是深山老林里,雪后初晴时的松针香,清冽、干净,带着点勾人的凉意。

“哇,什么味道这么香?”

“好像是从林砚那边飘过来的……”

“操,我Alpha本能有点躁动,谁带阻隔贴了?”

议论声渐起,几个Alpha学弟已经开始坐立不安,有人手忙脚乱地往颈后贴阻隔贴。林砚的心跳瞬间乱了,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抓起桌上的背包就往休息室冲。

必须尽快找到备用的阻隔剂。

走廊里的雪松香气更浓了,像是被通风系统放大了无数倍。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Alpha们眼神发直,Beta则好奇地四处张望。林砚低着头,几乎是踉跄着往前跑,后颈的腺体像要炸开,信息素在体内横冲直撞,连带着四肢都开始发软。

就在他拐过最后一个转角时,迎面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唔……”林砚被撞得后退两步,背包掉在地上,里面的课本散落一地。他晕乎乎地抬头,还没看清对方的脸,一股冷冽的松烟味就霸道地涌了过来——像是大雪封山时,壁炉里烧得正旺的松柴,带着呛人的烟火气,却奇异地熨帖了他躁动的神经。

是顶级Alpha的信息素。

林砚的呼吸一滞。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信息素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那四散奔逃的雪松香气牢牢罩住,甚至在缓慢地安抚他发烫的腺体。这种感觉太过陌生,让他浑身紧绷,却又生不出反抗的力气。

“走路不看路?”

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却没什么戾气。林砚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指骨分明的手正随意插在裤袋里。

男人很高,林砚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最惹眼的是他的眼睛,黑得像深潭,此刻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是被他的信息素影响了。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他能看到男人颈后没贴阻隔贴,喉结滚动的频率比常人快,显然是Alpha对契合Omega的本能反应。

“对、对不起。”他慌忙低头去捡书,指尖却抖得厉害,怎么也抓不住散落的笔记本。

男人忽然弯下腰。

林砚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却被对方伸手按住了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白大褂传过来,烫得他像被火燎了一下。他抬头,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慌乱的脸。

“别动。”男人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你的信息素……快失控了。”

话音未落,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覆上林砚的后颈。

“!”林砚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

男人的指尖带着薄茧,温度比他的皮肤高一点,恰好压住了腺体最烫的地方。更让他震惊的是,对方的信息素顺着指尖缓缓注入,松烟味裹着雪松香,在他体内形成一个温柔的漩涡,那些横冲直撞的躁动,竟然真的在一点点平息。

这是……绝对契合的信息素反应?

林砚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从未对任何Alpha有过这种反应,连医生都说他的信息素太特殊,很难找到契合者。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黑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深的、晦暗不明的情绪取代。他低头,离得很近,林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混着松烟信息素,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性感。

“你是……Omega?”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

林砚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刚想否认,后颈的腺体突然又是一阵刺痛——这次不是失控,是过度压制后的反弹。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男人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

滚烫的掌心贴在腰侧,隔着薄薄的白大褂,传来清晰的触感。林砚的脸颊蹭过男人的西装领口,松烟味瞬间灌满鼻腔,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晕过去前,只听见男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低沉得像叹息:

“记住了,我叫陆承宇。”

……

与此同时,解剖楼外的国际会议中心。

顶层宴会厅里,九个气场各异的男人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

正在和人交谈的顾淮猛地侧头,看向医学院的方向,军靴碾过地毯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靠在吧台边品酒的沈辞放下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清冽的泉水味信息素泄露了一丝;

正在接受采访的季星辞突然打断记者,笑着说“抱歉,有点私事”,转身时耳尖泛红,玫瑰味信息素悄然弥漫;

画室里,苏沐言笔下的线条突然歪了,墨香信息素混着松烟味,在空气中形成奇异的共鸣……

他们来自不同领域,身份天差地别,却在同一时刻,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雪松香气勾动了本能。那香气干净、纯粹,像雪地里的光,让他们这些早已能完美控制信息素的顶级Alpha,第一次尝到了“失控”的滋味。

有人拿出手机,有人眼神示意,有人直接起身离席。

目标一致——解剖楼。

而休息室里,陆承宇看着怀里晕过去的人,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后颈,那里还残留着自己的信息素痕迹。他低头,看着林砚无意识蹙起的眉,黑眸里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暗芒。

找到你了。

我的……雪松。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