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四人行

沈辞在林砚的画架后面发现暗格时,陆承宇正用紫外线灯照着苏沐言那幅“森林”画,松烟味在空气中凝成细网,捕捉着画纸上残留的信息素痕迹;顾淮靠在窗边擦枪,军靴跟在地板上敲出沉稳的节奏,硝烟味像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林砚坐在地毯上,指尖反复摩挲着画框边缘——沈辞说这画框是特制的,夹层里可能藏着东西。他的心跳得厉害,后颈那片光滑的皮肤又开始发麻,像雪印在无声地预警。

“找到了。”沈辞忽然低笑一声,指尖在画架侧面一按,咔嗒轻响后,一块木板应声弹开,露出个巴掌大的暗格。泉水味瞬间变得锐利,像探入深渊的冰锥。

暗格里只有一个生锈的铁盒,和林砚记忆里老槐树下埋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林砚的呼吸顿住了。

顾淮立刻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拿出铁盒,硝烟味在盒身扫过一圈,确认没有机关后才递给林砚:“打开看看。”

铁盒的锁早就锈死了,陆承宇接过,用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刀轻轻一撬就开了。里面没有实验数据,没有秘密文件,只有一沓泛黄的照片,和半张撕毁的信纸。

最上面的照片里,年轻的林父林母站在实验室门口,身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陌生男人,眉眼竟有几分像苏沐言。三人中间的石桌上,摆着个和林砚后颈雪印一模一样的金属徽章。

“这人是谁?”林砚的指尖划过照片上的陌生男人,声音发颤。

陆承宇拿起照片,松烟味在照片边缘萦绕片刻:“我查过‘纯白’早期成员名单,这人叫苏景,是苏沐言的父亲,也是你父母的首席助手。”

苏沐言的父亲?

林砚想起苏沐言温和的笑,想起他画里藏着的网,心脏像被冰水浇透。

顾淮拿起那半张信纸,黑眸骤然紧缩:“是你母亲的字迹。”

信纸的边缘被撕得很不规则,显然是情急之下扯断的。上面只写了寥寥数行:

“……苏景篡改了雪印公式,他想利用契印控制所有顶级Alpha……沐言是无辜的,别让他卷进来……铁盒里的坐标是真正的实验数据所在地,毁掉它,别让任何人找到……”

字迹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字被墨水晕染开,像滴未干的血。

“坐标?”沈辞立刻接过信纸,用手机扫描纸面,泉水味随着屏幕上跳出的经纬度而沸腾,“在城郊废弃的天文台!”

林砚的指尖冰凉。

原来苏沐言的父亲才是幕后黑手,原来母亲早就发现了阴谋,原来老槐树下的铁盒,藏着能终结一切的钥匙。

“苏沐言知道这些吗?”林砚抬头看向三人,眼底满是困惑,“如果他知道父亲的事,为什么还要给我这幅画?为什么要提醒我小心秦舟?”

“两种可能。”陆承宇的黑眸沉如深潭,松烟味裹着分析的冷静,“要么他在演戏,想借我们的手找到实验数据;要么……他被蒙在鼓里,这些是苏景早就安排好的。”

顾淮收起枪,硝烟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管哪种,先去天文台。”

城郊天文台在半山腰,废弃了十几年,断壁残垣爬满野藤,像头沉默的巨兽趴在暮色里。

顾淮率先翻墙进去,硝烟味在废墟里铺开,确认安全后才对外面打手势。陆承宇护着林砚落在地面,松烟味立刻织成屏障,隔绝了腐叶的腥气;沈辞最后进来,手里拿着探测仪,泉水味顺着墙角蔓延,寻找数据储存的痕迹。

“这边。”沈辞忽然指向天文台的穹顶控制室,探测仪的屏幕正发出急促的蜂鸣,“信号源在上面。”

通往控制室的楼梯早已腐朽,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木板断裂的脆响。林砚被顾淮半抱着往上走,掌心按在男人结实的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顾淮的伤口还没好利索,刚才翻墙时肯定扯到了。

“疼吗?”林砚在他耳边轻声问。

顾淮低头,黑眸在昏暗里亮得惊人,硝烟味带着笑意:“抱你不疼。”

陆承宇在前面开路,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松烟味泛着酸意:“注意场合。”

沈辞在后面低笑,泉水味勾了勾林砚的脚踝:“吃醋了,陆总。”

林砚被他们逗得笑出声,心里的紧张消散了大半。

控制室里积满了灰尘,中央的控制台早已锈成废铁,但墙角的金属柜却异常干净,显然近期有人来过。

沈辞用探测仪扫过金属柜,屏幕上的信号强度达到顶峰:“在这里面。”

金属柜需要密码,陆承宇试了林砚的生日,试了“纯白”实验启动日期,都不对。

“会不会是……”林砚忽然想起母亲信里的话,“苏沐言的生日?”

沈辞输入那串数字,金属柜果然发出“咔嗒”轻响,柜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数据硬盘,没有实验记录,只有一个透明的培养舱,里面漂浮着淡蓝色的液体,液体里沉睡着个和林砚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后颈同样有枚雪印,只是颜色深如墨。

林砚的心脏骤然停跳。

这是……什么?

“克隆体。”陆承宇的声音艰涩,松烟味像被冻住的冰,“苏景当年没毁掉你的基因样本,他一直在克隆你。”

培养舱的侧面贴着张标签,上面写着“实验体073-2号,激活日期:与本体雪印同步”。

同步激活?

林砚猛地看向那克隆体的后颈,雪印的颜色似乎深了一分,而自己的后颈正传来火烧般的剧痛——消失的雪印竟然重新浮现,白色印记泛着诡异的红光!

“不好!”顾淮立刻将林砚护在身后,硝烟味爆发出凌厉的气浪,“他想通过克隆体强制激活你体内的契印!”

培养舱里的液体开始沸腾,克隆体的眼睛忽然睁开,瞳孔是死寂的灰白,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嘶吼。淡蓝色的液体顺着舱壁渗出,在地面上汇成细流,竟像活物般往林砚脚边爬!

“快走!”沈辞拽着林砚往后退,泉水味凝成冰墙挡住那些液体,“这液体能传导信息素,他想让克隆体吞噬你的意识!”

林砚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后颈的雪印像要炸开,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白色的实验舱,秦舟的狞笑,苏景在电脑前敲击键盘的背影……

“林砚!看着我!”顾淮的怒吼像惊雷,他抓住林砚的肩膀用力摇晃,黑眸里的恐慌几乎要溢出来,“别被他带进去!你不是实验体,你是林砚!是我的……”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林砚忽然抬手按住他的后颈,用力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雪松味的决绝,带着濒死的挣扎,却像道惊雷劈开了混沌。顾淮的硝烟味瞬间涌入林砚的腺体,与那道红光撞在一起,发出刺眼的光芒!

陆承宇和沈辞立刻上前,松烟与泉水味同时注入,三种信息素在林砚体内织成密网,死死护住他的意识核心。

“我不是实验体……”林砚在吻隙里喘息,眼底的迷茫渐渐被清明取代,“我是林砚……”

他想起顾淮在地下室的告白,想起陆承宇在雷雨天的守护,想起沈辞画里藏着的温柔,这些真实的暖意像火种,瞬间点燃了被侵蚀的意识。

后颈的雪印红光骤减,重新变回淡淡的白色,却比之前更清晰,像枚真正属于他的印记。

培养舱里的克隆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透明,最终化为一滩淡蓝色的液体,渗入地面消失了。

控制室里恢复了寂静,只有四人粗重的呼吸声,和交织在一起的信息素。

林砚脱力地靠在顾淮怀里,后颈的雪印还在发烫,却不再是疼痛,而是种奇异的共鸣。

“结束了吗?”他的声音沙哑。

陆承宇看着空荡荡的金属柜,松烟味带着凝重:“恐怕没有。苏景既然敢留克隆体,就一定还有后手。”

沈辞蹲下身,指尖沾了点残留的淡蓝色液体,泉水味在指尖凝成冰晶:“这液体里有苏沐言的信息素,他……”

话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沐言的声音在废墟里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林砚!快走!我父亲来了!”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

苏景来了?

顾淮立刻将林砚护在身后,硝烟味如利剑出鞘:“看来,正主终于要露面了。”

天文台的穹顶不知何时被打开了,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门口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白发,驼背,脸上布满皱纹,却有着和苏沐言如出一辙的温和眉眼,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比秦舟更甚的疯狂。

“我的好孩子。”苏景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目光落在林砚后颈的雪印上,露出痴迷的笑,“终于等到你觉醒的这一天了。”

林砚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苏沐言画里的网——那不是困住他的网,是苏沐言在警告他,自己正一步步走进苏景的陷阱。

顾淮握紧了林砚的手,硝烟味沉稳如山:“别怕,有我们在。”

林砚点头,回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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