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少了……

林砚在画廊看到苏沐言时,手里正拿着一支画笔,蘸着钴蓝颜料在画布上勾勒星空。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苏沐言就站在光斑边缘,浅灰色羊毛衫沾着点油画颜料,墨香信息素混着松节油的味道,温和得像层薄纱。

“好久不见。”苏沐言先开了口,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听说你搬回小公寓了,还好吗?”

林砚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后颈的皮肤忽然泛起一阵熟悉的、类似雪印存在时的微麻。他放下画笔,转身面对苏沐言,雪松信息素下意识地绷紧——自从林家老宅那次后,他总觉得这位看似温和的Omega藏着什么。

“挺好的。”林砚的声音很平静,“你呢?最近在忙什么?”

“整理些旧画。”苏沐言走到他的画架前,目光落在那片未完成的星空上,墨香信息素泛起一丝波动,“你画得真好,尤其是这片星云,像……”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像‘纯白’实验舱里的模拟星空。”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实验舱的模拟星空,是他童年记忆里最清晰的画面之一——白色舱壁上投射着虚假的星辰,冰冷的金属床,还有秦舟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苏沐言怎么会知道这个?

“你去过实验舱?”林砚的声音带着警惕,指尖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报警器——那是顾淮硬塞给他的,说以防万一。

苏沐言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从随身的画筒里抽出一卷画纸:“给你的。”

画纸上是片茂密的森林,林间有个穿白衬衫的少年在奔跑,身后跟着三个模糊的身影,轮廓像极了陆承宇、顾淮和沈辞。最妙的是林间的光,暖得像融化的金子,落在少年发梢,泛着自由的光晕。

“画的是你。”苏沐言的声音很轻,“我希望你能像画里这样,永远不用再被困住。”

林砚看着那幅画,心里的警惕松动了些。他想起阁楼那次苏沐言出手相助,想起图书馆里他及时出现,或许……是自己太多心了?

“谢谢。”林砚接过画纸,指尖触到苏沐言的指腹,冰凉的,像块玉石。

“秦舟和林正宏的事,我听说了。”苏沐言忽然说,墨香信息素沉了下去,“他们背后还有人,你要小心。”

“我知道。”林砚点头,“陆承宇他们在查。”

苏沐言的目光落在他后颈,带着一丝复杂:“契印消失后,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砚愣了一下。

确实有这种感觉。就像突然摘掉戴了多年的项链,脖颈空荡荡的,偶尔抬手想触碰,却只摸到光滑的皮肤。但更多的是轻松,是卸下枷锁的自由,这种感觉远胜过那点空落。

“挺好的。”林砚笑了笑,“不用再依赖谁的信息素了。”

苏沐言也笑了,只是笑意没到眼底:“那就好。”他看了眼腕表,“我还有事,先走了。这幅画……记得挂起来。”

他转身离开时,墨香信息素轻轻拂过林砚的手腕,像句无声的告别。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画廊门口,心里忽然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他低头看那幅画,少年奔跑的姿态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像在逃离什么。

傍晚回到公寓时,顾淮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陆承宇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沈辞趴在地毯上组装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

“回来啦?”顾淮回头,硝烟味裹着饭菜香漫过来,“今天画了什么?”

“画了片星空。”林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顾淮的腰,侧脸贴在他没受伤的肩膀上,“苏沐言去画廊了,还给了我幅画。”

陆承宇的笔尖顿了顿,松烟味带着审视:“他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就聊了几句。”林砚把画拿出来,“你们看,画得好不好?”

沈辞凑过来看,泉水味忽然凉了下去:“这画有问题。”

他指着画中少年的影子——在特定的光线下,影子的轮廓竟然像个张开的网,边缘泛着极淡的、类似契印的白光。

林砚的心脏瞬间沉了下去。

苏沐言果然有问题!

“他想暗示什么?”林砚的声音发颤,“网……是说我还没逃出去?”

顾淮的黑眸沉得能滴出水,硝烟味瞬间变得凌厉:“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秦舟背后还有人,让我小心。”林砚努力回忆,“还问我契印消失后,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陆承宇合上文件,松烟味带着凝重:“他在试探你。”

“这个盒子能查出来。”沈辞忽然举起手里的金属盒,泉水味闪着狡黠的光,“这是我改装的信息素分析仪,能检测出画纸上残留的信息素成分,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他把画纸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按下开关。盒子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串复杂的代码,随着分析深入,代码渐渐转化成一段文字:

“纯白未尽,三心非契,雪印藏锋,静待风起。”

陆承宇的黑眸瞬间缩紧:“他在说,契印没真的消失。”

顾淮的拳头攥得发白,硝烟味像要烧起来:“他到底想做什么?”

沈辞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泉水味泛着冷意:“这信息素里混着秦舟的铁锈味,还有……一种很淡的、像消毒水的味道,和温叙身上的薄荷味很像。”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沐言、秦舟、温叙……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他今天还说,秦舟背后有人。”林砚的声音带着后怕,“难道……他就是那个背后的人?”

“不像。”陆承宇摇头,“他的信息素太温和,压不住秦舟那种疯子。更像是……棋子。”

顾淮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路灯,硝烟味沉得像深夜的海:“不管他是谁,敢打你的主意,就得付出代价。”

沈辞收起分析仪,泉水味缠上林砚的手腕:“别担心,有我们在。倒是你,以后离苏沐言远点。”

“嗯。”林砚点头,靠在顾淮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

晚饭后,陆承宇去处理紧急事务,沈辞接了个电话也匆匆离开,公寓里只剩下他和顾淮。

顾淮在洗碗,林砚靠在厨房门口看他。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动,硝烟味信息素像层暖毯,温柔地裹着他。

“在看什么?”顾淮回头,黑眸里盛着笑意。

“看你。”林砚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顾淮,谢谢你。”

谢谢你在图书馆默默守护,谢谢你在地下室舍身相护,谢谢你看穿我的不安,给我最安稳的拥抱。

顾淮擦干手,转身回抱住他,力道大得像要将他揉进骨血:“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命运让我遇见你,谢谢你来我的世界,劈开所有黑暗。

他低头吻下去时,窗外的晚霞正烧得灿烂,将两人交缠的影子,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林砚闭上眼,感受着唇上的温度,感受着硝烟味信息素里的珍视。

顾淮的吻落在他发顶,声音低得像承诺:“睡吧,有我在。”

林砚在硝烟味的暖意里点点头,像只找到巢穴的鸟,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落在那幅未完成的星空画上,泛着神秘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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