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意外

地下拍卖会藏在郊区废弃工厂的地下室,入口伪装成生锈的储油罐,掀开沉重的金属盖时,铁锈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这地方比我上次抓毒贩的窝点还破。”沈辞捏着鼻子往下走,靴底踩在水泥台阶上沾了层灰,“苏老真是越来越抠了,办拍卖会都舍不得找个好点的场地。”

陆承宇举着微型手电筒走在最前面,光束扫过墙壁上斑驳的涂鸦,忽然停在一行模糊的字迹上——“纯白计划,永不消亡”。他指尖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眉头皱得更紧:“是苏老的笔迹,他果然还没死心。”

顾淮把林砚护在身后,硝烟味信息素像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周围潮湿的霉味:“别碰任何东西,这里说不定布满了信息素感应装置。”

林砚点点头,指尖攥着顾淮的衣角。自从上次接到假电话后,他口袋里就揣着陆承宇新做的信息素屏蔽器,银色小方块贴在皮肤上有点凉,却能隔绝90%的信息素探测——这是他们今晚的“护身符”。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穹顶挂着盏摇摇欲坠的吊灯,光线昏黄,照得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像蛰伏的影子。拍卖台设在正中央,铺着暗红色天鹅绒,上面空荡荡的,只有个黄铜铃铛在风里轻轻晃。

“人不少啊。”沈辞扫了圈,压低声音,“第三排左数第三个,是能源部的王副部长,他怎么也来了?”

顾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冷笑一声:“王老头一直想靠苏老拿到‘纯白计划’的能源公式,来这不足为奇。”他忽然碰了碰林砚的手腕,“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出声。”

林砚刚点头,拍卖师就摇着铃铛上台了。那是个穿燕尾服的瘦高男人,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欢迎各位来到‘拾遗’拍卖会,今晚的拍品,都是些‘被遗忘的珍宝’。”

第一件拍品是支生锈的钢笔,据说是某位已故科学家的遗物,起拍价十万。没人感兴趣,冷场半分钟后,被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低价拍走。

“故弄玄虚。”陆承宇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苏老的风格不是这样,他喜欢搞大阵仗,这些小打小闹肯定是障眼法。”

果然,拍到第五件时,拍卖师突然换了副腔调:“接下来这件,是‘纯白计划’的实验日志残页,记录了初代信息素稳定剂的配方,起拍价一百万。”

台下瞬间骚动起来。王副部长立刻举牌:“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角落里有人喊价,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林砚心里一紧,那日志残页他见过,张教授的保险柜里就有原件,上面的配方早就被证实是错的,苏老这是在故意撒饵?

“五百万。”顾淮突然举牌,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下来。

王副部长脸色一僵,咬着牙喊:“六百万!”

“一千万。”顾淮面无表情,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副部长彻底歇菜了,悻悻地放下了牌。拍卖师敲响铃铛:“一千万成交!”

沈辞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疯了?买张废纸花一千万?”

顾淮没理他,只是偏头对林砚低声说:“别信,这是陷阱。”

林砚刚想问什么,拍卖师突然指向他们的方向,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恭喜这位先生!不过按照规矩,拍得‘纯白’相关拍品的客人,需要上台验证信息素匹配度——毕竟,只有真正的‘计划核心’,才配拥有它。”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信息素验证?他们带了屏蔽器,可一旦上台,近距离接触感应装置,屏蔽效果会大打折扣!

“不去行不行?”沈辞按住想站起来的顾淮,“这明显是圈套!”

“不去,才正中下怀。”顾淮捏了捏林砚的手,“别怕,有我。”

他走上台时,林砚看到台下角落里,苏老的得力助手正举着个黑色仪器,镜片反光对准了顾淮的后颈——那是信息素强制提取器,能暴力剥离Alpha的信息素,一旦被扫到,轻则暂时失控,重则腺体受损。

“不好!”林砚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在仪器启动的前一秒扑到顾淮背上。

“嗡——”提取器的蓝光擦着林砚的耳际掠过,打在拍卖台的立柱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顾淮反手将林砚紧紧按在怀里,硝烟味信息素瞬间爆发,像海啸般席卷全场。台下的人被震得东倒西歪,苏老的助手手里的仪器“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你疯了!”顾淮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低头时,鼻尖蹭到林砚额角的碎发,呼吸滚烫,“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林砚埋在他胸口,心脏跳得像要炸开:“我不能让你有事。”

顾淮的信息素骤然变软,像融化的糖浆,温柔地裹住两人。他低头,在一片狼藉的拍卖台上,吻住了林砚的唇。

没有技巧,带着点急切的磕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灼热。台下的惊呼和沈辞的口哨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林砚只能感觉到顾淮的体温、他信息素里的后怕与狂喜,还有自己砰砰的心跳,在唇齿间交织成一片滚烫的海。

“咳咳。”陆承宇推了推眼镜,强行打断,“再亲下去,苏老的人该跑光了。”

顾淮这才松开林砚,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下次不许再这么冲动。”

林砚红着脸点头,忽然指着台下:“你看!”

苏老的助手果然在往出口跑,沈辞已经追了上去,边跑边喊:“站住!偷了我三盒草莓蛋糕还想跑?”

——上周沈辞放在冰箱里的草莓蛋糕不翼而飞,查监控发现是这人顺走的,没想到在这撞上了。

陆承宇无奈地叹气:“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的蛋糕。”他捡起地上的实验日志残页,翻了两页就笑了,“果然是假的,里面掺了Alpha抑制剂的配方,谁用谁倒霉。”

顾淮搂着林砚走下台,路过王副部长时,随手把那残页扔在了他面前:“送你了,正好配你的智商。”

王副部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话。

离开工厂时,天边已经泛白。沈辞扛着被打晕的助手跟在后面,嘴里还在碎碎念:“居然敢偷我的蛋糕,非得让他尝尝信息素电击器的厉害……”

陆承宇拿着从助手身上搜出的U盘,屏幕亮着幽光:“这里有苏老藏身处的坐标,还有真正的‘纯白计划’核心数据备份。”

林砚靠在顾淮怀里,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忽然笑了:“我们好像每次出来,都要搞出点大动静。”

顾淮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硝烟味里混着点草莓蛋糕的甜香——大概是沈辞刚才蹭过来时沾上的。

“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他握紧林砚的手,指尖相扣,“以后不管是拍卖会还是陷阱,我都陪你闯。”

晨光穿过废弃工厂的铁窗,在他们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两个交缠的符号,再也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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