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的信息素……或许可以试试

军区医院的消毒水味里,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硝烟气。

林砚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独立病房的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正缓缓滴进血管。后颈的腺体不再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痹后的酸软,像被温水浸泡过,却又藏着点说不清的痒。

“醒了?”

顾淮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低沉得像敲在石上的闷雷。林砚转头看去,男人穿着军装外套,坐姿笔挺地陷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刻,只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稍微柔和了些。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器滴答作响,和顾淮身上那股克制的硝烟信息素——不像在巷子里那样带着压迫感,此刻更像烧尽的灰烬,带着点余温,温顺地萦绕在空气里。

“我……”林砚动了动嘴唇,嗓子有点干。

顾淮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唇角,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收回。他的耳尖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语气却依旧硬邦邦的:“医生说你腺体过度刺激,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林砚接过水杯,小口地喝着,目光落在他收回的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的浅疤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刚才那一下触碰,带着军人特有的、粗糙却稳妥的温度。

“谢谢。”他低声道。

顾淮没接话,转身坐回沙发,重新拿起文件,却没再看,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病房里的沉默开始发酵,带着点微妙的张力——一个不善言辞的Alpha,一个习惯疏离的Omega,被强行塞进同一个空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林砚偏过头,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说什么秘密。他能感觉到,顾淮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不像陆承宇那样带着侵略性,也不像沈辞那样藏着算计,更像一种……笨拙的守护,像守在领地边缘的狼,沉默却专注。

“他们……没再来?”林砚忽然问。

他指的是陆承宇和沈辞。以那两人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放弃。

“我让人拦在楼下了。”顾淮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军区医院,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林砚的心跳顿了顿。

他忽然意识到,顾淮的“保护”和其他人不同。陆承宇用信息素压制,沈辞用资源渗透,苏沐言用温柔包裹,而顾淮,是直接筑起一道墙,把所有潜在的危险都挡在外面,哪怕这道墙看起来冰冷又生硬。

“为什么帮我?”林砚忍不住问。

顾淮抬眼,黑眸沉沉地看着他:“‘纯白’实验的受害者,军区有责任保护。”

又是这个理由。林砚扯了扯嘴角,没再追问。他知道,这个男人不会说更多了。

输液结束时,护士进来拔针,看着顾淮的眼神带着点好奇和敬畏,临走前还偷偷对林砚挤了挤眼,像在说“你先生好帅”。林砚的脸颊有点发烫,刚想解释,顾淮已经起身走到窗边,假装没看见。

傍晚时分,病房门被敲响了。

顾淮警惕地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胸前的铭牌写着“温叙”。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和,信息素是干净的薄荷味,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薄荷糖,清清凉凉的。

“我是林砚的主治医生,过来看看他的恢复情况。”温叙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病历本。

顾淮侧身让他进来,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军人特有的审视。

温叙走到病床边,弯腰检查林砚的瞳孔,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睑,动作轻柔得像羽毛。薄荷信息素散开,带着安抚性的凉意,让林砚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腺体还有点肿,不过问题不大。”温叙直起身,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就是你对普通抑制剂的耐药性越来越强了,再用下去,可能会损伤神经。”

林砚的心沉了沉:“那怎么办?”

“我给你开了种新的抑制剂,用Alpha信息素提取物做的,效果更强,副作用也小。”温叙递过来一个小药瓶,“不过需要定期检测你的信息素波动,最好……能找到长期契合的Alpha信息素源。”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目光在林砚和顾淮之间转了一圈,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暗示。

顾淮的眉头皱了皱,刚想说什么,温叙已经收拾好东西,笑着说:“有事按铃叫我,我就在隔壁办公室。”他走出门前,又回头看了林砚一眼,薄荷味信息素留下一丝极淡的痕迹,像个温柔的标记。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顾淮走到床边,拿起那个小药瓶,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这种抑制剂有风险,不能随便用。”

“总比腺体废掉好。”林砚拿回药瓶,塞进枕头底下。他知道顾淮是好意,但他没的选。

顾淮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我的信息素……或许可以试试。”

林砚猛地抬头,撞进他的黑眸里。男人的耳尖红得厉害,眼神却异常认真:“军区有规定,特殊情况下,Alpha可以为Omega提供临时信息素安抚。我的信息素稳定性强,对你的副作用可能更小。”

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像在汇报工作,可林砚却从那硬邦邦的措辞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让顾淮用信息素安抚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砚的后颈就泛起一阵熟悉的热意。顾淮的硝烟味信息素虽然冷硬,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和陆承宇的松烟味不同,它不会让他产生依赖的渴求,更像一层坚固的壳,能把所有躁动都牢牢锁在里面。

“不、不用了。”林砚别过脸,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抑制剂就够了。”

顾淮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有点失落,没再坚持,只是转身去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晚上要是不舒服,叫我。”

他今晚显然打算守在这里。

夜深了。

林砚躺在床上,听着沙发那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顾淮睡着了,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露出一点与白天不同的、卸下防备的脆弱。

林砚忽然想起顾淮手背上的疤。那道疤很深,边缘不平整,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或许是在执行任务时留下的。这个总是板着脸、把“责任”挂在嘴边的男人,背后藏着多少故事?

他翻了个身,后颈的酸软又开始蔓延,带着点痒意,像是在催促他做点什么。林砚咬了咬唇,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沙发上的人。

顾淮的信息素……真的能安抚他吗?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让他浑身发热。他甚至有点想掀开被子走过去,像在美术馆时那样,让那股硝烟味将自己包裹——不是因为需要,而是因为……安心。

就在这时,顾淮忽然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

四目在月光下相撞。

顾淮的黑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看到林砚醒着,愣了一下,随即坐起身:“不舒服?”

林砚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慌忙闭上眼睛:“没有,只是……有点渴。”

顾淮没说话,起身倒了杯温水走过来,递到他嘴边。林砚下意识地张嘴,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却没压下心底的燥热。他能感觉到顾淮的气息就在头顶,硝烟味信息素比刚才浓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喝完水,顾淮刚想收回手,林砚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的手腕很结实,隔着军装布料都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线条。林砚的指尖滚烫,像在灼烧彼此的皮肤。

两人都僵住了。

病房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空气中疯狂交织的、雪松与硝烟的气息。

林砚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知道后颈的痒意越来越强,而顾淮的信息素,是唯一能止痒的药。

顾淮低头看着他,黑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藏着翻涌的浪潮。他没有抽回手,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林砚……”

他的指尖反握住林砚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军人特有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砚的呼吸乱了,下意识地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军装外套。硝烟味信息素瞬间灌满鼻腔,像一张温暖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后颈的酸软和痒意,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消退了。

顾淮的呼吸也乱了,他看着怀里眼神迷蒙的人,看着他因为信息素安抚而微微泛红的眼角,心底那道名为“克制”的弦,快要绷断了。

他缓缓低下头,越来越近,鼻尖快要碰到林砚的额头。

就在两人的气息即将交融的瞬间,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林砚!”

陆承宇的声音带着怒意闯进来,松烟味信息素像炸开的火药,瞬间冲散了病房里的温情。他看着病床上交握的手,看着顾淮低头的动作,黑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紧随其后的,还有沈辞和苏沐言。

沈辞靠在门框上,浅琉璃般的眸子里带着看戏的冷笑。苏沐言站在他身后,镜片后的眼睛沉沉的,没什么表情。

顾淮猛地抬头,将林砚往怀里紧了紧,硝烟味信息素瞬间变得凌厉,像出鞘的刀,直指门口的三人。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四种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空中疯狂碰撞,形成无形的战场。

而被护在中间的林砚,只觉得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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