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游戏开始

陆承宇的松烟信息素像淬了冰的刀锋,在病房里炸开时,林砚下意识地往顾淮怀里缩了缩。

顾淮的手臂瞬间收紧,硝烟味信息素如竖起的盾牌,将他牢牢护在身后。男人站起身,军装外套下摆扫过床沿,带起一阵凌厉的风,黑眸死死盯着门口的陆承宇,像两团隐忍的火:“滚出去。”

“滚?”陆承宇往前走了两步,昂贵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警告声,“顾淮,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占他的地方?”他的视线落在林砚泛红的眼角,以及两人刚才交握过的手上,松烟味里翻涌着几乎要失控的暴戾,“用军区的名义绑架他,还敢碰他?”

“我没有绑架他。”顾淮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腺体不适,需要安静休养,不像某些人,只会用信息素刺激他。”

“总比某些人假公济私,借着‘保护’的名义耍手段强。”沈辞慢悠悠地走进来,泉水味信息素像一层薄冰,悄无声息地漫过地面,“林砚,跟我走,我让人在郊外准备了别墅,比这里安静。”

苏沐言没说话,只是走到病床另一侧,墨香信息素温柔地缠绕上林砚的手腕,像在无声地挽留。他的镜片反射着顶灯的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却带着种“我懂你”的笃定。

四种信息素在狭小的病房里冲撞、撕裂,形成无形的风暴。消毒水味被彻底淹没,只剩下松烟的烈、硝烟的锐、泉水的冰、墨香的绵,还有林砚身上那股被刺激得再次抬头的雪松味——清冽、勾人,像风暴中心的诱饵,让这场对峙愈发失控。

林砚的后颈又开始发烫,腺体在多种信息素的拉扯下隐隐作痛。他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四人,只觉得一阵窒息。

“够了!”

他猛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四种信息素同时一顿,四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各自的情绪——陆承宇的怒意、顾淮的担忧、沈辞的玩味、苏沐言的探究。

林砚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他走到四人中间,抬头看着他们,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我不是你们争夺的东西。这里是医院,要吵出去吵。”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后颈的雪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带着种决绝的、“别碰我”的意味,竟让四个顶级Alpha都下意识地收敛了信息素。

陆承宇的黑眸暗了暗,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

顾淮往前一步,想扶他,又怕刺激到他,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沈辞挑了挑眉,难得地没再说风凉话。

苏沐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些,像在说“你做得很好”。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这次的沉默里,多了点微妙的变化。

“我想一个人待着。”林砚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谁都别留下。”

四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陆承宇先转身,松烟味信息素带着不甘,率先退出了病房。沈辞笑了笑,对林砚挥了挥手,也跟着走了。苏沐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墨香信息素留下一个温和的尾音,转身离开。

最后只剩下顾淮。

男人看着林砚赤着的脚,眉头皱了皱,转身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军靴,蹲下身,想替他穿上。林砚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动作。

顾淮的动作僵在原地,黑眸里闪过一丝受伤,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他站起身,将军靴放在林砚脚边,声音低沉:“有事……按铃。”

说完,他转身离开,关门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硝烟味信息素渐渐散去,只留下一点余温,固执地萦绕在门缝边。

林砚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脚边的军靴,忽然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他赢了吗?好像是。他把那些Alpha都赶了出去,守住了自己的空间。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空?像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后颈的腺体又开始痒了,这次不是灼痛,是种空落落的痒,像在怀念刚才那片刻的、属于硝烟的温暖。

林砚用力晃了晃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他不能依赖任何人,尤其是那些带着目的靠近他的Alpha。

……

接下来的两天,病房里异常安静。

陆承宇没来,沈辞没来,苏沐言也没来。只有顾淮,每天会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门口,放下一份保温桶就走,从不进门。保温桶里装着清淡的粥或汤,显然是精心准备的,温度总是刚刚好。

林砚知道他就在门外,那股淡淡的硝烟味从未真正散去,像个沉默的守卫,替他挡开了其他Alpha的窥探。

他没再拒绝那些食物。

出院那天,顾淮没来。林砚收拾好东西,刚走出病房,就看到温叙医生站在走廊尽头,似乎在等他。

“恢复得不错。”温叙笑着说,薄荷味信息素带着清爽的凉意,“抑制剂记得按时用,下周来复查。”

“谢谢温医生。”林砚点点头。

“我送你回去吧?”温叙指了指外面,“正好顺路。”

林砚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不想再遇到陆承宇他们,温叙的车或许是最安全的选择。

温叙的车是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车内弥漫着淡淡的薄荷香,和他的信息素一样,让人放松。车子驶出军区医院时,林砚下意识地看向门口,没看到顾淮的身影,心里竟有点莫名的失落。

“在想顾少校?”温叙忽然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有。”

“他今天有任务,走得急,让我给你带句话。”温叙转动方向盘,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说让你……自己小心。”

林砚“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街景飞逝,像他这阵子混乱的生活。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时,温叙忽然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盒子:“这个给你。”

林砚打开一看,里面是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个小巧的铃铛,看着像个普通的饰品。

“这是……?”

“信息素稳定器。”温叙笑了笑,“比抑制剂温和,戴在身上,能自动调节你周围的信息素浓度,避免再次失控。”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自己做的,没什么副作用。”

林砚看着那个铃铛吊坠,心里有点犹豫。他不应该再接受任何人的东西,尤其是这些来历不明的“礼物”。

“不收吗?”温叙的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失落,“我还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

薄荷味信息素温柔地缠绕上来,带着点委屈的意味,像在撒娇。

林砚最终还是接了过来:“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

“朋友之间,谈钱就见外了。”温叙摆摆手,发动了车子,“记得戴上。下周复查见。”

车子驶远后,林砚站在楼下,捏着那个盒子,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温叙的信息素太温和了,温和得像一层精心伪装的糖衣,让人看不透底下藏着什么。

他最终还是没戴那条项链,把它放进了抽屉深处。

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是去阳台看那盆被布罩着的墨兰。掀开布时,林砚愣了一下——花盆里多了一张卡片,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周三晚八点,城西仓库,有你想知道的关于‘纯白’的事。——一个故人”

字迹陌生,却带着种诡异的熟悉感,像在哪里见过。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

“纯白”实验的真相?

这是他一直想知道的,却又害怕知道的。是谁寄来的?陆承宇?沈辞?还是……那个躲在暗处的、白大褂男人?

他捏着那张卡片,指尖微微发抖。这显然是个陷阱,一个诱饵,等着他跳进去。

可那行字像带着魔力,吸引着他的目光。他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想知道童年那场噩梦的真相。

周三晚八点。

林砚看着日历,心里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要去。

哪怕知道这可能是个圈套,哪怕知道等待他的可能是更深的迷宫,他也想亲自去看看。

当晚,林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发痒,这次他没找抑制剂,而是下意识地摸向床头柜——那里放着顾淮留下的军靴,鞋面上还沾着点医院的消毒水味。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一只,凑近鼻尖。

淡淡的硝烟味传来,混着皮革的气息,像顾淮本人一样,沉默却可靠。后颈的痒意奇迹般地缓解了。

林砚抱着那只军靴,蜷缩在床上,鼻尖萦绕着那股安心的气息,终于沉沉睡去。

而在城市的不同角落,陆承宇、顾淮、沈辞、苏沐言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

陆承宇看着短信,黑眸里闪过一丝狠厉,拨通了一个号码:“备车,去城西仓库。”

顾淮刚结束任务,看到短信,立刻转身往车库跑,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沈辞晃着酒杯,浅琉璃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笑意:“游戏开始了。”

苏沐言放下画笔,看着画布上未完成的雪松,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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