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是一个漫长的等待过程,因为对方似乎更喜欢和她的同学在一起聊天,她往往是作为一个旁听者被冷落在一边。终于有一次,她大着胆子抢过她同学的话题,一股脑的把自己的想法全部抖落给心中白马王子。对方很吃惊地看着她,他还从没有听过她一下子说这么多的话,她声音中有些的急促语调和急于表达的激情和愿望使他产生共鸣,有一种被她顷刻吸引的感觉。

这以后她在她的同学和博士之间交谈中总是抢话,她的同学看出她是想让对方注意她自己,就不客气地对她下了逐客令,因为她的同学同样倾情于这个博士。

她离开同学的家后,就一直等到博士出来,她大胆地告诉他,她与其说是喜欢他,还不如说爱上他了。

对方从这个女孩大胆的话语表露出看出了她的内心想法。他同样为这个生理上比一般高中女生成熟的女孩所吸引,于是他接受她的邀请,到她家里来和她约会,名义上是老师给她单独辅导功课,实际上就是为了能够和这个多情的小妹在一起多呆一会儿。

他和她在一起可以说上一下午的话。他们在一起谈论的话题包括很多样,这个大哥哥对周围世界的看法是王伊竹从高中的课堂上无法听到的,她觉得一种清新的感觉始终充满了心间。

有一天,王伊竹突然问他一个问题,他们这样的约会会不会使她怀孕。这个医学博士对这个看上去很成熟的女孩,却对生理知识陌生到幼稚的地步感到即可笑,又可爱。他告诉他不会,他说怀孕是要种子的。而让女人怀孕的种子在他的身上,他不播种,对方的肚子里就不会生长生命。王伊竹的心里并不知道对方是通过什么方法把种子播种到自己的身上,于是她幼稚地接着问,对方的种子在什么地方,怎么播种。于是这个研究生让她闭上眼睛,完全听他的引导,在一个家里人都不在的午后将自己的种子撒到了王伊竹的处女地上。王伊竹在经过一阵疼痛后,感到的是从未有过的快感,她直到对方让她睁开眼时,才看到对方已经从容地坐在她的身边,又随手给了她一本医科大学里才有的带有彩图的介绍生殖的书籍。

第一次性生活体验后,王伊竹一直认为自己肚子里有个生命在成长,就像小说和电影里描写的一样,她幻想着有一天她的老爸和继母看到她鼓起的肚子,会问是谁的。她幻想着自己学着虎妞的口气,粗放地对他们说:“辅导老师的。”并大胆地说她爱上他了。

她有时想入非非地常一个人发呆,有时肚子不知什么原因疼痛起来,她就认为自己是要生小孩了。他的白马王子告诉她,不会的,然后神秘地拿出一个小小的橡胶制品,她以为是个气球,吹起来头上还有个小小的尾巴。白马王子告诉她,这是避孕套,有了它可以任意地开心而无后顾之忧。

终于有一天他们之间的事被继母撞上了,他老爸气的差点没把他的她的辅导老师打一顿。一怒之下,他老爸扬言要到公安局告发这个博士生,并把事情闹到他的学校,对王伊竹则实行全天候的监管。她见不到心中的白马王子,一天比一天的怨恨老爸,逆反心理越来越强,一连几天不理她老爸。

她以后再也没有见到她心中的白马王子,她还不知道她老爸已经和这个博士生达成协议,要么不许再找他的女儿,要么告到博士就读的学校。博士生最终答应了他的条件,本来他也不过是想放射一下自己的欲望,根本也没把这个未成年的高中女生当作他的追求的对象。

王伊竹满脑子还想象着她的白马王子会像小说中的主人公一样冲破险阻来向她表示爱情,当她又一次在她的家所在的学校里碰上心中的白马王子时,对方竟快速走开,置她的呼喊于不顾。她过去拉住他说她爱他,对方直摆手,说你认错人了,说完就扎进一座楼里再也没有出来。她伤心透了,第一次短短的初恋就像一个美丽的气泡,刚刚鼓起彩色的衣膜,就迅速破裂了。

她和博士的关系被她同学知道后,极力在校园里宣传,说她已经不是处女了。她和她同学打了一架,最后换了另一所中学就读,因为这次经历,她对别人说她是不是处女特别地敏感,总以为别人知道了她的事,故意拿话刺激她。

她心里这时还有一个念头就是想着要报复她的老爸。高考报志愿时,她不听她老爸的建议,报考离家近一些的高校,而是故意报了一个离家最远的大学,她心想这下就可以不要常回这个讨厌的家了,自己不再受到任何的约束。

大学里她遇到了肖潜,这是一个和她过去的白马王子那么相象的男生,一下子就又唤起了她心中积存已久的对爱的渴望。当肖潜对她表白时,她一下子就从心里接受了肖潜的求爱。但天有不测风云,当肖潜对她是否纯洁表示怀疑时,她心中一下子就涌起过去的伤感,她一直对这个问题存有戒心,非常敏感和脆弱。

王伊竹自从和肖潜闹翻后,情绪一直不佳。除了陈晓涓她也不对别人说起她心里的想法和什么烦心的事。陈晓涓和吕小方好了以后,吕小方又把他的同学介绍给王伊竹,两人见过几次面后,对方对她相当体贴,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感觉,慢慢地就和对方好了起来。这次交友她很谨慎,直到最后她的恋人要出国时,她才答应他的要求。和吕小方一样,建筑系的学生都把办出国作为自己学生时代的一个重要目标,和吕小方前后脚,王伊竹的男朋友也办了出国,而且答应她也在美国为她联系留学的机会。

她和陈晓涓一样都满怀希望地等待着对方的消息。陈晓涓出国时,她还特意叮嘱陈晓涓能够把她男朋友在国外的确切消息告诉她。过了一段时间,陈晓涓来信说让她别在继续和她的男朋友来往,因为她看到她的男朋友已经在美国和另外一个女留学生出双入对地在校园里游走。这个消息对王伊竹来说不啻一个晴天霹雳,因为她在他男朋友走之前和他有过一次性生活,而且不小心怀了孕,她正愁如何处理此事,希望对方能给她出个主意,因当时人流手术医院是要病人的直系亲属签字的,而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去找她老爸。听了这个消息,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思前想后,万念俱焚,想着自己唯一的解脱方法就是自杀,于是就偷偷买来一瓶安眠药,找个宿舍无人的机会吃下去多半瓶药,躺在床上,就等末日的来临,不想中午大家回到宿舍时发现她服药自杀,赶紧找来男生帮忙送到了学校的医务室。

男生赶到的时候,王伊竹神志有些迷糊,但还有感觉,朱一民身强力壮,一把就把她背上了肩,几个人连背带托,很快就送到了校医务室。洗胃,打点滴,折腾半天,看着是没了生命危险,就留在医务室观察。为防止再出意外,班里组织人轮流监护,不时地对她进行劝慰,女生白天值班,晚上则留男生两小时一班,几个男生还不住地往里观看情况。

朱一民第一天值的是后半夜的班,他不时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床上的王伊竹有什么动静,随时准备冲进去制止她再一次的自杀行动。

第二天,王伊竹身体恢复点时,和谁也不说话,急得班主任老蔡话问了快百遍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朱一民毕竟是班长,关键时刻他粗犷中透着的细腻发挥了作用。他一夜没睡,早晨不肯走,接着做王伊竹的思想工作。他的眼睛因为熬夜有些血丝。

他没问王伊竹因为什么原因自杀,他想这时提此事只会使她更伤心,增强她寻死的决心。他说班里想组织活动,想让王伊竹来负责女生的组织工作,他和她说其实她对班集体太重要了,陈晓涓走了以后,女生党团的工作需要有人负责。接着又问王伊竹喜欢吃些什么,说他不会买东西,别她不喜欢把饭扣他脸上,他就惨了。

王伊竹听了班长的话,情绪稍好了些,见他故意装傻充楞地哄自己开心,自己也不能对人太冷淡,就说:“我没事了,你回去歇会儿吧。”

朱一民特别认真地说:“那可不行,走了一朵系花,不能让另一朵也没了,不然他就会被男生生包了人皮,还不如和她一起吃药死了痛快呢。”说的王伊竹又大悲一场,伏在病床上大哭起来。

“哭吧,我二姨说人情绪激动时,哭能缓解压力的。”朱一民在一边不去劝阻,像听一首曲子一样耐心地听她从头哭到结束,就这样他一直陪着王伊竹待了两个晚上。别人值班时王伊竹只是坐着不说话,朱一民一来,说上几句话,王伊竹时哭时笑地还有点不同的感情流露出来。

王伊竹在朱一民的劝导下,放弃了轻生的念头,但她还是无法解开心中的结,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这件事决不能让家里人知道,更不能让班里的人知道。但她能有什么办法呢,于是她想起此事还是时常就哭,她想时间长了,纸里是包不住火的。

朱一民见王伊竹情绪忽好忽坏,知道她可能有什么心事,就特意找个只有两人在场的机会决定试探一下,并对天发誓,决不会透漏出半点消息。

王伊竹见朱一民人比较憨厚,这两天就他陪自己的时间长,总是找机会哄自己开心,也觉得可以把心事告诉他,看他能不能帮忙。她于是就拐弯抹角地说了自己怀孕的事,问朱一民有什么办法,朱一民连想都没想说:“这事好办,我二姨就是医生,直接找她去。”

朱一民带着王伊竹去医院找他二姨,他二姨见他笨头笨脑的样子领来一个挺漂亮的女孩来做人流手术,以为是他们之间不小心闹出的事,没往深问,就把手术做了,临了还特意嘱咐他俩以后这事要小心。朱一民一点也不辩白嘿嘿地笑着,好象王伊竹的肚子里确实是他播撒的风情万种。王伊竹心中特别受感动,感到朱一民确实是个会体贴人关心人的大男孩,从她一入学就可以看出朱一民憨重的性格,一时心中涌起爱慕,受伤的心此时最需要的就是这种体贴和呵护,所以从医院回来的路上,王伊竹一下子就扑到朱一民怀里哭了起来。朱一民像哄小妹妹似的,逗她开心,两人的心戏剧性地结合了。

自从朱一民和王伊竹好后,大家都说朱一民傻人傻福气,临了,大家都惦记的系花竟被他乘虚而入,紧靠两个晚上的夜班生活,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鲜花摘落在手。

杨跃见了朱一民总有一种看到了一陀子牛粪的感觉,现在王伊竹这朵风光的系花就插在他的头上,还每天那么亲密地往他怀里拥,连课间休息的时间也不放过。朱一民这陀子牛粪晃着硕大的头颅径自走到王伊竹跟前,手直接就往她的肩上搭,王伊竹抓住他的手,顺势就放在自己的两个篮球上,看到这些场景,杨跃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朱一民到501宿舍来聊天时,杨跃故意说他身上有一股怪味,朱一民上下闻了半天说:“没有啊。”

“没有,你让大家闻闻,是不是有股怪味儿。”

众人被杨跃这么一忽悠,也觉得朱一民身上有怪味,就说:“快走,快走,净了身子再来。”

朱一民抬着胳膊,撩着衣服,心里想:“该不是王伊竹的香水味吧。”说着就回去找个究竟,看究竟是什么怪味,出自何处。

朱一民一走,大家问杨跃,到底他从朱一民身上闻到了什么味道。

杨跃说:“牛粪味儿呗。”接着叹了口气,“哎,真应了那句话了,好好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8.天知道哪块儿云彩下雨

每年到了十月以后,都是历届土木系学生实习的阶段,时间是一个半月。

老蔡任班主任的班实习地点安排在郊区一个风景秀丽的山区,山里就是有着北方敦煌之称的石经寺,藏有大小各种石刻的经书一万多块。他们实习的目的就是帮助当地政府修通外界通往石经寺的公路,他们的任务是实地测量,选择公路的线位。



他们每天像勘探队员那样,吃过早饭就上山去选择修路的线位,每个人都扛着测量用的仪表和红白相间的测量尺。

今天的任务是对测的双方测出交汇点,要形成封闭的线路。中午老蔡带领的队伍和刘老太带领的另一支队伍在中途对数据。数据总也对不拢,老蔡和刘老太都说是对方测算错了,老蔡特别肯定自己这方不会出错,说他一直盯着。结果双方又互相校合了一遍,老蔡没有找到对方的破绽,对方到把老蔡这边一个不起眼的错误揪了出来,兴奋的刘老太跳着脚喊:“演砸了,演砸了,我们下午可以歇着了。”

老蔡面子大失,赶紧叫来出错的朱一民和杨跃两组重新去测。

“下午不测完不许你们回营地吃饭。”

朱一民、王伊竹、杨跃和胡东芳四个人为一大组,再分成两个人一组的两个小组,一个小组负责前面立杆。另一小组负责读数、记数,今天正是朱一民、王伊竹一组负责记数。

本来胡东芳就对王伊竹总是戴着过大的遮阳草帽,头上包着严严实实的头巾,恐怕晒黑了自己的脸,干活有一搭无一搭地有意见,见今天是他们读数记数出的错,他们举标志杆的还要受罚,心里直搓火,补测的过程里话里话外就开始带着针,顶着刺的。

“本来就黑,还怕什么晒呀,光露个眼睛瞎记,不出错才怪呢,还害得别人也不落好。”

“是呀我黑,我才怕晒呢。你不怕晒,也没见你比谁白到哪儿去。”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边走边掐,急得朱一民说:“别掐了,一会儿再出错,谁也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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