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别贫了,又不是开你们家的,你操得那门子闲心。”

两个人又想了别的办法,从另外一处低墙上翻进学校。看门师傅睡得沉沉的,连咚咚两个人跳墙的落地声也没能惊醒他的美梦。

两个人都不感到困倦,还想着校刊的事,明天必须把样稿送到校外的印刷厂,否则就来不及了。两个人沿操场来回地走着。

星光下,空荡荡静悄悄的操场显得寂静尤常,白色的跑道线隐隐地在两个人的脚下向前后延伸出去,他们又碰上另外几对没有倦意的校园情侣也在沿操场不停地巡走。

他们来到操场旁的看台,偎在一起坐下。

“你想什么?”莼子把头靠在文新的肩上轻声地问。

文新恩了一声。他还在想着期刊的事,莼子听不到文新的回答,知道他在想事,而且肯定是校刊的事,她静下心,贴在文新的背上,听着文新的心跳。忽然文新眼前一亮说:“有了。”他把莼子拉近到眼前,“我觉得可以出个影视评论,这个题材我们还没出过。”

莼子也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好主意。”

“我想好了,就写刚才的电影,然后我们搞个活动,找个电影专家给大家办个讲座,就讲一讲苏联的电影史,帮助大家如何欣赏苏联电影。”

“好,那你找谁写影评?”

“找谁也来不及了,我包了吧。”

两个人的心像从黑暗的摸索徘徊中突然看到了曙光,敞亮和惬意,显得异常地兴奋。莼子把文新的双臂放在自己的背部,搂住文新,文新也抱紧她,顺势躺倒在石阶上。夜晚冰凉的水泥台阶丝毫也挡不住他们心中燃烧的火焰,他们忘情地在星光下,在空旷的操场边,在冰冷的石阶上尽情地狂吻,仿佛整个校园就他们两个人,任他们尽情地释放,尽情地狂吻……

1.不打不成交

许昆对学外语感兴趣的原由是一次在家里看录象。他的父母都是中学老师,母亲还是英语老师。上中学时许昆对英语学习并不上心,他母亲不止一次地教育他,英语是一件有用的工具,掌握它将来是不吃亏的。



许昆的玩劣在中学就崭露头角,经常有老师向他母亲反映他在课堂上调皮捣蛋的事情,碍于是同事的儿子的情面,在汇报完令他们头疼的事情之后,总是又为他的母亲找回个面子。

“许昆就是淘,脑子特好使。管严一点就是个好学生。”言外之意是不是老师没教好,是你们家长管教不够。

许昆的父亲对他很严厉,每每听到反映,回家就是一顿严词教育加肉体惩罚,别看他老爸是个教书的先生,多少也算做知识分子,可教育他的方式还是“文攻武卫”。初中许昆还怕父亲,到了高中,家里任打任罚,许昆都忍着,不再出声,回学校就更加疯狂地报复向他父母汇报的班主任,掀起新的调皮捣蛋高潮。他就是用这种手段与时常向他家长汇报的班主任作对,弄得老师也不再深管,每次许昆的父母问起许昆在班上的表现,就一概说挺好,比过去进步多了。

时间一长,事情总要败露,高中一年级上半学期,许昆在班里的成绩排到了最后几名。文着劝导,武的威胁,许昆一概不听。暴打总不是办法,他的身子骨发育的还特强壮,如果你不是想置他于死地的话,他根本不在乎他父亲的几记老拳。所有的威逼利用,软招硬招再也发挥不了辅助教育的效果后,许昆的父亲彻底失去了挥动拳脚的内在动力。他在学校里很是抬不起头,因为学校里头号能歪折腾的就是他的儿子。夫妻两人一段时间感到灰心丧气,他们这个独生儿子不成材,他们的生活也将失去继续奋斗的意义。

许昆的母亲在京城有许多大学同学,他们之间互相借外国的原版录象带观看是当时朋友之间比较时髦的风尚。许昆有一次闯入父母的房间,看见他们正在看外国片子。片子是纯外文版的,没有中文字幕,许昆看了半天只是觉得里面的枪战挺过瘾,就是不知道电影演的谁是谁,挺着急上火。想问他母亲片子里人说的话什么意思,又不好意思开口。因他的玩劣,父母和他在家里已无任何成句子的对话。

许昆向同学吹牛,说自己家里有许多好看的外国电影,偷着拿给同学去看,同学之间也没几个能听明白的。许昆的母亲发现他动了家里的磁带,对他说:“你只要自己听懂了里面的意思,哪怕就一句,片子你可以随便看。”

不知是母亲轻蔑的回答伤了他的自尊心,还是片子本身的魅力使他认为值得为英语认真学习一把,牺牲一回自己的游戏时间。于是就跟他母亲打赌,说一个月后,肯定会办到。

激将法有时就适合许昆这样的学生,他果真开始玩命背单词,练听力,一个月后,要求他母亲当面验证。他母亲随手拿了一盘磁带,放到录象机里放映,并再三说明,简单的早上好,NO等不能算数,必须是片子过程中的句子。许昆天生就是聪明孩子,只是不习惯于学校的教育方法,学习起来倒也接受能力十强,影片放映过程中,果真就回答出了其中两三句人物的对白。他母亲心中有一种春天迟到的感觉,毫不食言,任他挑选观看。

许昆还是第一次得到别人的肯定和尊重,挑了几盘磁带就每天观看,这下学习英语的积极性一下子上来了,没事就问他母亲。他母亲也因势利导,不停地给他打气,他不仅词汇量掌握的比别人多,还跟他母亲和电视里的片子学了一口的标准口语。虽然总成绩还是排不到前列,英语确是全年级最好的。

许昆的记忆力比较好,班主任老师想让他改学文科。他的父母也觉得学文科可能会使许昆的成绩把握更多一些,而且他母亲毕业的外语学校有同学在,报个外语专业也许能照顾一下。

他们把这想法跟许昆讲明白,希望他高中分科时转学文科。许昆天生就是个叛逆,别人越是说向东走,他就越向西跑,听他父母一说,死活还就赖在理科班。没办法,他的父母只好将就着他的兴趣。

许昆的数理化学的并不塌实,因为他根本就不感兴趣,除了外语和他迫切了解外国电影的愿望贴近,其他的课他觉不出对他自己有什么用处。

到了高三,看他总成绩还是在后面徘徊,父母也比较着急,毕竟高考不是只考外语,而这时他又迷上了吉他弹唱。

他们又采取了激将法,答应如果他能在期中考试名次上升十名以上的话,可以给他从国外带回一把正宗的名牌吉他。这一招又很奏效,许昆的小聪明一发挥,把班里近二十个同学都甩在了后面。他的父母在看到希望的同时也担心他的这股学习热情能否保持到高考结束。

第一年高考,他果然没有达到重点分数线,他父母说:“上个大专算了。”他们心里想老许家代代出大学生的历史可能就此了结。没想到许昆倒不肯干,非得要补考一年。这一年他多少用了心,因为他也看到本来西服革履挺潇洒的父亲,突然之间变得不修边幅,没有了光彩照人的形象,他这个做儿子的也脸上缺少点光彩。

一努力,第二年的高考,他达到了重点院校的分数,他的父亲又托老同学老蔡照顾一下。

老蔡说:“不行就报我们专业。”

于是许昆一入大学就坐到了土木系(3)班的教室,住在501宿舍,结识了其他三个和他在一起要生活五年的哥们儿。

他和珍妮交往的事在校园里小有名气,毕竟一个中国学生和老外在校园里出双入对地四处巡游在当时绝对是一道著名的风景。他在班里把他和珍妮的交往添油加醋地吹嘘,牛皮还传到了系里,全系都知道土木系(3)班的一群糙人里出了个和老外相好的,不知他庐山真面目的以为土木系(3)班有一个中国猛男,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把老外套到了手。见过他的人发现许昆除了结实的身体,并无其他优点,马上搞不明白他的形象有何特殊之处,竟引得老外看不到满校园里还有那么多模仿阿兰.德龙的阿绿.德龙,于是就常有人拍着他厚实的肩膀说:“哥们儿,你丫小母牛十八岁,牛逼大了。”一方面表示佩服,另一层意思也是老外看上你丫哪儿了。

这天许昆和珍妮上完课,珍妮说她明天还有一次中文的测验,要一个人回去准备一下,于是两人就在外语教学楼前分了手,珍妮回宿舍里,许昆则漫无目标地在校园里游走。

许昆看到前面的树林,心想不能和珍妮在一起,到树林里看看别的情侣在一起亲密也多少是一种排遣。于是就顺着树林中的小石子铺成的小路往林子深处走。这里的环境他觉得那么熟悉,他又记起两年多以前他约陈晓涓到过这里,于是就顺着心里记得的路直奔那个木条椅的位置。

木条椅还在发挥着当年的作用,上面正有两个人在一起互相吻着。许昆的贸然闯入让他们吃了一惊,从条椅上猛地坐了起来,三个人的目光短暂的对视片刻后,许昆转身要走,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到来破坏了这对鸳鸯的情绪,实在不好意思,他并不是出于恶意故意打扰他们来的。

“你丫站住。”背后传来一声喝斥,像磁铁一般把许昆的身体吸在原地。许昆回头见刚才情侣中的男生正对他瞪眼,他立马就觉得血往头上开始涌动。

“说什么呢?”他也不客气地回问了一句。

“我说你丫有病,连道歉也不说一声就走。”对方的口气很冲,对刚才许昆的冒犯显得怒气未消。

“这是校园,我走路关你屁事。”许昆心想我都要走了,本身就是觉得对不起,你还事事的没完,谁怕谁呀。

“我看你是找抽。”对方一下子上来,许昆也不示弱地迎了上去。两人走近,可以看清对方愤怒和互不服气的面部表情。

“呵,是你。”对方好象认出了许昆,许昆也想在什么地方和这小子有一面可见。

“你不是那个傍外国妞的小子吗,你丫够牛的。”

许昆想起对方就是那天要敬珍妮酒的男生。

“少废话,你要干吗?”

“干吗,我想会会你,没想到你自己找上门了,你丫够本事的,那老外是不是没见过中国玩意,拿你开开心呀。”

“你丫接招吧。”许昆见拿他和珍妮开涮,火一下子就顶到头顶,两人就扭打在一起。旁边的女生喊着别打了,见拉不开,跑去找人了。一会儿呼啦啦又来了几个人,许昆和对方本来已停手,因为一对一谁也没捞着便宜。对方见自己来了许多帮手,立刻腰板直了起来,他一挥手,几个人一齐上手,许昆左挡右推,身上挨了无数重拳,鼻子被打得直冒血。许昆见对方人多势众,对打下去只会吃亏,就找个机会退身,他往后跑了几步,与对方拉开一定的距离。

“怎么样小子,不打了,那就老实点,回头把洋妞领来让我们玩玩儿。”

许昆咬着后槽牙说:“孙子,你别得意,我不卸你一条胳膊我是你孙子。”

“还嘴硬。”几个人又要扑上来,许昆转身就跑,只听见身后传来的嘲笑声。

许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被打的鼻青脸肿。他回到宿舍,对肖潜说了他挨打的事,他觉得特没面子。

肖潜本以为许昆是在外逞强和别人动手吃了亏,开始还想挤兑挤兑他,听了许昆的叙述,一下子也火上心头。

“你把打你的人搞清楚,回头找机会收拾他。”

许昆在学校里暗中寻找打他的人的下落,终于搞清楚那人是和他一届的外系学生,因酷爱找茬打架,人送外号“野兽”。

寻着了“野兽”的踪迹,下一步就是怎么对他下手。肖潜的想法是在学校里教训是不行的,太扎眼,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你们打群架而没人管你,校保卫科的职责就是禁止学校打架斗殴,被抓住轻者处分,重者开除,因此必须引蛇出洞,出了校门再打。主意打定,问题是如何把“野兽”引出学校,带到设好的预伏地点。两人正苦于没有引蛇出洞的机会时,肖潜的同学恰到好处地出现了。

肖潜的同学现在已经毕业工作,就在学校附近的电子厂上班。一天他回学校办事,顺便找肖潜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野兽”,没成想“野兽”和肖潜的同学是一个系的,对此人早就听说,也见过一两回面,知道那小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听说肖潜想教训他的话,凭他和肖潜的铁关系,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正好他前几天还去我们电子厂打听要勤工俭学的事,不行就在我们厂子教训教训他,我再约上我几个上班的哥们儿。”

肖潜说:“不用,你只要能把他约出学校,其他的你不用管。”

这天下午“野兽”正要去图书馆,在门口看到一个很面熟的人冲他打招呼,他想起是上几届的毕业生。对方很热情地跟他聊天,聊着聊着就说起电子厂想找几个学生帮忙的事,“野兽”心想正好可以和此位师兄拉拉关系,就客气地请对方帮忙。对方满口答应,并问他有没有时间去电子厂面见一下电子厂的经理,说下午正好有几个学生要去面试,不如顺便去试试运气。“野兽”一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就马上答应了。对方说正好我到学校送点东西,马上就回厂里,让“野兽”在原地等他一会儿,他马上回来,然后可以一同坐车回厂里去。“野兽”对这位师兄满口称谢,就在图书馆门口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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