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国
傅砚清回国那天，浦东机场T2航站楼，下午三点十七分。
他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温以浔站在到达大厅的栏杆外面，穿着那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着，手里没拿东西。
他没带牌子，没带花，什么都没带。
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傅砚清走过去。
两个人之间隔着五米。
三米。
一米。
温以浔抬起头。
“瘦了。”他说。
傅砚清看着他。
十四天没见。
十四天。
他看着温以浔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细碎的光。
然后他伸手。
把他抱进怀里。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回头看他们。
傅砚清没理。
他就那样抱着温以浔。
抱了很久。
温以浔的手攀上他的背。
“傅砚清，”他闷在他怀里说，“你勒死我了。”
傅砚清松开一点。
但他没放手。
他就那样低头看着温以浔。
“想你了。”他说。
温以浔笑了。
他伸手，碰了碰傅砚清的耳尖。
红的。
“我知道。”他说。
距离他们五米开外，许嘉举着手机，疯狂连拍。
林小艺站在他旁边，也举着手机。
两个人像狗仔队一样，躲在柱子后面。
“拍到了吗拍到了吗？”许嘉问。
林小艺点头。
“拍了。拥抱三秒那张最清楚。”
许嘉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我这张更好，他低头看他那个角度，绝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同时打开群聊。
许嘉：【第四十六条：
时间：下午3:21
地点：浦东机场T2
事件：他们抱了。五秒。
备注：周围十七个人在看。他们不管。】
林小艺：【配图：拥抱照片×3。】
群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周晓萌冒出来：【你们俩是狗仔队吗？】
许嘉：【VIP前排，懂？】
周晓萌：【……】
回杭州的路上，许嘉开车。
傅砚清和温以浔坐在后座。
许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两个人靠在一起，手握着，谁都没说话。
他又看了一眼。
还在握。
他再看一眼。
“许嘉，”傅砚清忽然开口，“你再看，收费。”
许嘉干笑两声。
“那个，我就是关心你们。”
温以浔笑了一声。
“关心什么？”
许嘉想了想。
“关心……你们这十四天怎么过的？”
温以浔看了傅砚清一眼。
傅砚清也看他。
然后两个人同时移开视线。
许嘉懂了。
他默默收回视线。
专心开车。
车开到画室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巷口的生煎铺关了门，路灯昏黄黄地亮着。
温以浔下车，站在门口等傅砚清。
傅砚清下车，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站在那儿。
许嘉从车窗里探出头。
“那个，我先撤了？”
温以浔朝他挥挥手。
“明天来吃饭。”
许嘉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许嘉一脚油门踩下去，荧光绿保时捷消失在巷口。
院子里很静。
月光把青石板照成水银色。
温以浔推开画室的门。
灯亮起来。
傅砚清走进去。
他看见画案上摆着一幅画。
是他在纽约那天晚上，温以浔画的那幅——竹子，月光，竹影落在青砖上。
旁边题着两个字：等风。
他站在那幅画前。
看了很久。
温以浔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画完了？”傅砚清问。
温以浔点头。
“你走那天开始画的。今天早上刚收笔。”
傅砚清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幅画。
看着那些竹影。
看着那两个字。
等风。
他忽然转身。
把温以浔拉进怀里。
这一次抱得更紧。
温以浔的手攀上他的脖子。
“傅砚清。”
“嗯。”
“你饿不饿？”
傅砚清愣了一下。
温以浔笑了。
“我做了饭。在厨房。”
傅砚清看着他。
看着他弯弯的眼睛。
看着灯光底下那张脸。
“饿。”他说。
温以浔从他怀里挣出来，牵着他的手往厨房走。
“那吃饭。”
厨房里，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糖醋小排，还有一碗冬瓜排骨汤。
傅砚清看着这桌菜。
都是他喜欢吃的。
“你做的？”他问。
温以浔点头。
“下午做的。热一下就行。”
他盛了一碗饭，放在傅砚清面前。
“吃吧。”
傅砚清拿起筷子。
他吃了一口红烧肉。
还是那个味道。
他吃了第二口。
第三口。
温以浔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纽约吃得不好？”他问。
傅砚清点头。
“不好。”
“有多不好？”
傅砚清想了想。
“牛排。沙拉。牛排。沙拉。”
温以浔笑了。
他夹了一块鲈鱼，放在傅砚清碗里。
“那多吃点。”
傅砚清低头吃鱼。
吃着吃着，他忽然抬起头。
“温以浔。”
温以浔看着他。
“嗯？”
“那个任命，”傅砚清说，“我接了。”
温以浔没说话。
傅砚清继续说。
“亚太区总裁。常驻上海。”
他看着温以浔的眼睛。
“以后，我可能不能天天在杭州了。”
温以浔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问：“上海到杭州，多远？”
傅砚清愣了一下。
“高铁一小时。”
温以浔点点头。
“一小时。”他说，“很远吗？”
傅砚清没说话。
温以浔看着他。
“傅砚清，你去纽约十四天，我都没说什么。上海比纽约远？”
傅砚清的睫毛动了一下。
温以浔继续说。
“你怕什么？”
傅砚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怕你不高兴。”
温以浔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傅砚清身边。
低头看着他。
“傅砚清，”他说，“你抬头。”
傅砚清抬起头。
温以浔弯下腰。
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不高兴的时候，”他说，“会告诉你。”
他直起身。
“现在我没不高兴。所以你吃饭。”
傅砚清看着他。
看着他灯光底下的脸。
然后他低下头。
继续吃饭。
但那碗饭，他吃得很慢。
因为一直想抬头看她。
那天晚上，许嘉在群里发消息。
【第四十七条：
时间：晚上8:00
地点：画室
事件：Gabriel在吃饭。温老师在看他。
备注：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因为一直抬头看。】
林小艺回复：【第四十八条：
时间：晚上9:00
地点：画室
事件：饭吃完了。他们在院子里坐着。没说话，但手握着。
备注：十四天没见，就这样坐着。】
许嘉看着这两条消息。
他忽然有点想发朋友圈。
但想了想，又算了。
他只是把那两条消息截图保存。
标注：重逢日。
第二天早上，傅砚清六点半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身边没有人。
温以浔昨晚睡在画室——他说有一幅画要收尾，画完太晚了，就在画室凑合了一晚。
傅砚清躺了两分钟。
然后他起床。
洗漱。
换衣服。
出门。
巷口的生煎铺刚开门。
老板娘看见他，愣了一下。
“回来了？”
傅砚清点头。
“还是两客？”
“嗯。”
老板娘装好递给他。
他拎着保温袋，走回画室。
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温以浔趴在画案上，睡着了。
身上盖着一件旧外套，脸侧着，枕在手臂上。
画案上摊着一幅画——新的，还没画完。
傅砚清站在门口，看着他。
看着他的睡颜。
看着他睫毛底下那一点阴影。
然后他轻轻走过去。
把保温袋放在画案边上。
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温以浔动了一下。
没醒。
傅砚清蹲下来，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坐在竹椅上，打开平板。
开始处理邮件。
一个小时后，温以浔推开门走出来。
他穿着傅砚清那件外套，手里拎着保温袋。
“醒了？”傅砚清抬头看他。
温以浔点头。
他走过来，在傅砚清旁边的藤椅上坐下。
打开保温袋，拿出一个生煎。
咬了一口。
“还是脆的。”他说。
傅砚清看着他。
看着他吃生煎的样子。
看着他唇角沾到的那一点油。
“温以浔。”他忽然开口。
温以浔抬头。
“嗯？”
傅砚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我下周开始，每周一三五在上海，二四在杭州，周末看情况。”
温以浔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傅砚清看着他的眼睛。
“意思是我查过了，”他说，“上海到杭州的高铁，最早一班六点五十，最晚一班九点四十。一天来回，没问题。”
温以浔看着他。
“你疯了？”
傅砚清摇头。
“我没疯。”
他顿了顿。
“我想过了。亚太区总裁可以线上开会。重要的会议我去上海，不重要的可以远程。”
温以浔没说话。
傅砚清继续说。
“杭州这边，我可以租个办公室。需要见客户的时候让他们过来。”
他看着温以浔的眼睛。
“这样，我就能每天回来。”
温以浔愣住了。
他看着傅砚清。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
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光。
“傅砚清，”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知道你这样很傻吗？”
傅砚清想了想。
“知道。”
“那你还这样？”
傅砚清伸手。
把温以浔的手握住。
“你在这儿。”他说。
温以浔看着他。
看着阳光下那双浅灰色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傅砚清，”他说，“你完了。”
傅砚清愣了一下。
“什么完了？”
温以浔凑过去。
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你这辈子，”他说，“跑不掉了。”
那天下午，许嘉来蹭饭。
他听说了傅砚清的计划，整个人都愣住了。
“Gabriel，你认真的？”
傅砚清点头。
“周一三五在上海，二四在杭州？”
“嗯。”
许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
第四十九条：
时间：下午2:00
地点：画室
事件：Gabriel宣布了他的沪杭通勤计划。
备注：为了一个人，他愿意每天坐两小时高铁。
他抬起头，看着傅砚清。
“Gabriel，你知道你这样很傻吗？”
傅砚清看他一眼。
“知道。”
“那你还……”
傅砚清打断他。
“他在这儿。”
许嘉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温以浔。
温以浔正靠在门框上，端着杯茶，看着这边。
嘴角弯着。
许嘉忽然懂了。
他站起来。
“行了，我走了。”
傅砚清看着他。
“不吃饭了？”
许嘉摇头。
“今天不吃狗粮。”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明天再来。”
温以浔笑着朝他挥挥手。
许嘉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傅砚清坐在竹椅上，看着平板。
温以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傅砚清。”
傅砚清抬头。
温以浔看着他。
“你那个计划，”他说，“我有个条件。”
傅砚清愣了一下。
“什么条件？”
温以浔弯起唇角。
“每周一三五你在上海的时候，”他说，“晚上要视频。”
傅砚清看着他。
看着他弯弯的眼睛。
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光。
“好。”他说。
温以浔笑了。
他靠过去，把头抵在傅砚清肩上。
“傅砚清。”
“嗯。”
“你刚才说，你完了。”
傅砚清低头看他。
“嗯。”
温以浔闭上眼睛。
“我也是。”他说。
那天晚上，许嘉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第五十条：
时间：晚上7:00
地点：画室
事件：他们定了一个约定。周一三五视频。
备注：异地恋的正确打开方式。】
林小艺回复：【第五十一条：
时间：晚上7:00
地点：画室
事件：温老师说“我也是”。
备注：他完了。他也完了。他们都完了。】
许嘉看着这两条消息。
他忽然笑了。
他发了一条：
【联合观察组，今天收工。
明天继续。
还有一百章要写呢。】
他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温以浔站在到达大厅的栏杆外面，穿着那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着，手里没拿东西。
他没带牌子，没带花，什么都没带。
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傅砚清走过去。
两个人之间隔着五米。
三米。
一米。
温以浔抬起头。
“瘦了。”他说。
傅砚清看着他。
十四天没见。
十四天。
他看着温以浔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细碎的光。
然后他伸手。
把他抱进怀里。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回头看他们。
傅砚清没理。
他就那样抱着温以浔。
抱了很久。
温以浔的手攀上他的背。
“傅砚清，”他闷在他怀里说，“你勒死我了。”
傅砚清松开一点。
但他没放手。
他就那样低头看着温以浔。
“想你了。”他说。
温以浔笑了。
他伸手，碰了碰傅砚清的耳尖。
红的。
“我知道。”他说。
距离他们五米开外，许嘉举着手机，疯狂连拍。
林小艺站在他旁边，也举着手机。
两个人像狗仔队一样，躲在柱子后面。
“拍到了吗拍到了吗？”许嘉问。
林小艺点头。
“拍了。拥抱三秒那张最清楚。”
许嘉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我这张更好，他低头看他那个角度，绝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同时打开群聊。
许嘉：【第四十六条：
时间：下午3:21
地点：浦东机场T2
事件：他们抱了。五秒。
备注：周围十七个人在看。他们不管。】
林小艺：【配图：拥抱照片×3。】
群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周晓萌冒出来：【你们俩是狗仔队吗？】
许嘉：【VIP前排，懂？】
周晓萌：【……】
回杭州的路上，许嘉开车。
傅砚清和温以浔坐在后座。
许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两个人靠在一起，手握着，谁都没说话。
他又看了一眼。
还在握。
他再看一眼。
“许嘉，”傅砚清忽然开口，“你再看，收费。”
许嘉干笑两声。
“那个，我就是关心你们。”
温以浔笑了一声。
“关心什么？”
许嘉想了想。
“关心……你们这十四天怎么过的？”
温以浔看了傅砚清一眼。
傅砚清也看他。
然后两个人同时移开视线。
许嘉懂了。
他默默收回视线。
专心开车。
车开到画室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巷口的生煎铺关了门，路灯昏黄黄地亮着。
温以浔下车，站在门口等傅砚清。
傅砚清下车，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站在那儿。
许嘉从车窗里探出头。
“那个，我先撤了？”
温以浔朝他挥挥手。
“明天来吃饭。”
许嘉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许嘉一脚油门踩下去，荧光绿保时捷消失在巷口。
院子里很静。
月光把青石板照成水银色。
温以浔推开画室的门。
灯亮起来。
傅砚清走进去。
他看见画案上摆着一幅画。
是他在纽约那天晚上，温以浔画的那幅——竹子，月光，竹影落在青砖上。
旁边题着两个字：等风。
他站在那幅画前。
看了很久。
温以浔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画完了？”傅砚清问。
温以浔点头。
“你走那天开始画的。今天早上刚收笔。”
傅砚清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幅画。
看着那些竹影。
看着那两个字。
等风。
他忽然转身。
把温以浔拉进怀里。
这一次抱得更紧。
温以浔的手攀上他的脖子。
“傅砚清。”
“嗯。”
“你饿不饿？”
傅砚清愣了一下。
温以浔笑了。
“我做了饭。在厨房。”
傅砚清看着他。
看着他弯弯的眼睛。
看着灯光底下那张脸。
“饿。”他说。
温以浔从他怀里挣出来，牵着他的手往厨房走。
“那吃饭。”
厨房里，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糖醋小排，还有一碗冬瓜排骨汤。
傅砚清看着这桌菜。
都是他喜欢吃的。
“你做的？”他问。
温以浔点头。
“下午做的。热一下就行。”
他盛了一碗饭，放在傅砚清面前。
“吃吧。”
傅砚清拿起筷子。
他吃了一口红烧肉。
还是那个味道。
他吃了第二口。
第三口。
温以浔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纽约吃得不好？”他问。
傅砚清点头。
“不好。”
“有多不好？”
傅砚清想了想。
“牛排。沙拉。牛排。沙拉。”
温以浔笑了。
他夹了一块鲈鱼，放在傅砚清碗里。
“那多吃点。”
傅砚清低头吃鱼。
吃着吃着，他忽然抬起头。
“温以浔。”
温以浔看着他。
“嗯？”
“那个任命，”傅砚清说，“我接了。”
温以浔没说话。
傅砚清继续说。
“亚太区总裁。常驻上海。”
他看着温以浔的眼睛。
“以后，我可能不能天天在杭州了。”
温以浔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问：“上海到杭州，多远？”
傅砚清愣了一下。
“高铁一小时。”
温以浔点点头。
“一小时。”他说，“很远吗？”
傅砚清没说话。
温以浔看着他。
“傅砚清，你去纽约十四天，我都没说什么。上海比纽约远？”
傅砚清的睫毛动了一下。
温以浔继续说。
“你怕什么？”
傅砚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怕你不高兴。”
温以浔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傅砚清身边。
低头看着他。
“傅砚清，”他说，“你抬头。”
傅砚清抬起头。
温以浔弯下腰。
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不高兴的时候，”他说，“会告诉你。”
他直起身。
“现在我没不高兴。所以你吃饭。”
傅砚清看着他。
看着他灯光底下的脸。
然后他低下头。
继续吃饭。
但那碗饭，他吃得很慢。
因为一直想抬头看她。
那天晚上，许嘉在群里发消息。
【第四十七条：
时间：晚上8:00
地点：画室
事件：Gabriel在吃饭。温老师在看他。
备注：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因为一直抬头看。】
林小艺回复：【第四十八条：
时间：晚上9:00
地点：画室
事件：饭吃完了。他们在院子里坐着。没说话，但手握着。
备注：十四天没见，就这样坐着。】
许嘉看着这两条消息。
他忽然有点想发朋友圈。
但想了想，又算了。
他只是把那两条消息截图保存。
标注：重逢日。
第二天早上，傅砚清六点半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身边没有人。
温以浔昨晚睡在画室——他说有一幅画要收尾，画完太晚了，就在画室凑合了一晚。
傅砚清躺了两分钟。
然后他起床。
洗漱。
换衣服。
出门。
巷口的生煎铺刚开门。
老板娘看见他，愣了一下。
“回来了？”
傅砚清点头。
“还是两客？”
“嗯。”
老板娘装好递给他。
他拎着保温袋，走回画室。
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温以浔趴在画案上，睡着了。
身上盖着一件旧外套，脸侧着，枕在手臂上。
画案上摊着一幅画——新的，还没画完。
傅砚清站在门口，看着他。
看着他的睡颜。
看着他睫毛底下那一点阴影。
然后他轻轻走过去。
把保温袋放在画案边上。
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温以浔动了一下。
没醒。
傅砚清蹲下来，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坐在竹椅上，打开平板。
开始处理邮件。
一个小时后，温以浔推开门走出来。
他穿着傅砚清那件外套，手里拎着保温袋。
“醒了？”傅砚清抬头看他。
温以浔点头。
他走过来，在傅砚清旁边的藤椅上坐下。
打开保温袋，拿出一个生煎。
咬了一口。
“还是脆的。”他说。
傅砚清看着他。
看着他吃生煎的样子。
看着他唇角沾到的那一点油。
“温以浔。”他忽然开口。
温以浔抬头。
“嗯？”
傅砚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我下周开始，每周一三五在上海，二四在杭州，周末看情况。”
温以浔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傅砚清看着他的眼睛。
“意思是我查过了，”他说，“上海到杭州的高铁，最早一班六点五十，最晚一班九点四十。一天来回，没问题。”
温以浔看着他。
“你疯了？”
傅砚清摇头。
“我没疯。”
他顿了顿。
“我想过了。亚太区总裁可以线上开会。重要的会议我去上海，不重要的可以远程。”
温以浔没说话。
傅砚清继续说。
“杭州这边，我可以租个办公室。需要见客户的时候让他们过来。”
他看着温以浔的眼睛。
“这样，我就能每天回来。”
温以浔愣住了。
他看着傅砚清。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
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光。
“傅砚清，”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知道你这样很傻吗？”
傅砚清想了想。
“知道。”
“那你还这样？”
傅砚清伸手。
把温以浔的手握住。
“你在这儿。”他说。
温以浔看着他。
看着阳光下那双浅灰色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傅砚清，”他说，“你完了。”
傅砚清愣了一下。
“什么完了？”
温以浔凑过去。
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你这辈子，”他说，“跑不掉了。”
那天下午，许嘉来蹭饭。
他听说了傅砚清的计划，整个人都愣住了。
“Gabriel，你认真的？”
傅砚清点头。
“周一三五在上海，二四在杭州？”
“嗯。”
许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
第四十九条：
时间：下午2:00
地点：画室
事件：Gabriel宣布了他的沪杭通勤计划。
备注：为了一个人，他愿意每天坐两小时高铁。
他抬起头，看着傅砚清。
“Gabriel，你知道你这样很傻吗？”
傅砚清看他一眼。
“知道。”
“那你还……”
傅砚清打断他。
“他在这儿。”
许嘉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温以浔。
温以浔正靠在门框上，端着杯茶，看着这边。
嘴角弯着。
许嘉忽然懂了。
他站起来。
“行了，我走了。”
傅砚清看着他。
“不吃饭了？”
许嘉摇头。
“今天不吃狗粮。”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明天再来。”
温以浔笑着朝他挥挥手。
许嘉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傅砚清坐在竹椅上，看着平板。
温以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傅砚清。”
傅砚清抬头。
温以浔看着他。
“你那个计划，”他说，“我有个条件。”
傅砚清愣了一下。
“什么条件？”
温以浔弯起唇角。
“每周一三五你在上海的时候，”他说，“晚上要视频。”
傅砚清看着他。
看着他弯弯的眼睛。
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光。
“好。”他说。
温以浔笑了。
他靠过去，把头抵在傅砚清肩上。
“傅砚清。”
“嗯。”
“你刚才说，你完了。”
傅砚清低头看他。
“嗯。”
温以浔闭上眼睛。
“我也是。”他说。
那天晚上，许嘉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第五十条：
时间：晚上7:00
地点：画室
事件：他们定了一个约定。周一三五视频。
备注：异地恋的正确打开方式。】
林小艺回复：【第五十一条：
时间：晚上7:00
地点：画室
事件：温老师说“我也是”。
备注：他完了。他也完了。他们都完了。】
许嘉看着这两条消息。
他忽然笑了。
他发了一条：
【联合观察组，今天收工。
明天继续。
还有一百章要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