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傅总的烂摊子和温老师的礼物

傅砚清确定关系的第三天,公司出了件大事。

早上八点,他刚到办公室,小林就冲进来。

“傅总,东南亚那边出问题了。”

傅砚清抬头。

“什么事?”

小林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

标题:某中资投行涉嫌操控东南亚债券市场,监管部门介入调查。

傅砚清看着那条新闻。

看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

“周明远呢?”

小林摇头。

“联系不上。从昨晚开始,电话关机。”

傅砚清沉默了两秒。

“通知法务部。十点开会。”

那天上午,整个公司都在加班。

傅砚清开了三个会,接了十几个电话,处理了二十几封邮件。

事情比他想象的麻烦。

那批债券是三个月前发的,周明远负责的项目。现在监管部门介入,说是涉嫌操控市场。

周明远不见了。

电话关机,家里没人,公司没有。

傅砚清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手机震了一下。

温以浔发来的。

【中午吃的什么?】

傅砚清看着这条消息。

他忽然想起,今天还没吃早饭。

他打了几个字。

【还没吃。】

温以浔秒回:【???】

温以浔:【几点了还不吃?】

傅砚清:【公司有点事。】

温以浔:【什么事?】

傅砚清想了想。

【周明远跑了。】

三秒后。

温以浔的电话打过来。

傅砚清接起来。

“傅砚清。”

温以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

“怎么回事?”

傅砚清把事情说了一遍。

温以浔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傅砚清看着窗外。

“先找到他。”

“找不到呢?”

“那就自己扛。”

温以浔又沉默了两秒。

“傅砚清,”他说,“你扛得住吗?”

傅砚清没说话。

温以浔继续说。

“那批债券是三个月前发的。三个月前,你还在杭州。”

傅砚清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是说……”

“我是说,”温以浔打断他,“三个月前,周明远负责的项目。现在出事了,他跑了。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傅砚清愣住了。

他没想过这个可能。

温以浔的声音继续从电话里传来。

“傅砚清,你不是他上司吗?他出事,你扛。他跑了,还是你扛。”

顿了顿。

“但你想想,他为什么刚好在你上任之后跑?”

傅砚清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以浔在电话那头喊他。

“傅砚清?”

“我在。”

“你想到了?”

傅砚清看着窗外。

想到了。

周明远不是跑了。

是故意的。

他故意留下这个烂摊子。

故意让他来扛。

故意让他在刚上任的时候,面对这么大的麻烦。

“温以浔。”他开口。

“嗯?”

“谢谢你。”

温以浔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谢什么?”

傅砚清没说话。

他只是想起那天在画室里,温以浔说“我会告诉你”。

现在他告诉他了。

“傅砚清,”温以浔说,“你处理吧。晚上给你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傅砚清站在窗前。

站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

“小林。”

小林从门口探进头来。

“傅总?”

“查一下周明远最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还有邮件。还有所有跟他接触过的人。”

小林愣了一下。

“傅总,您怀疑……”

傅砚清看着她。

“去查。”

小林点头。

“马上。”

下午四点,小林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傅总,查到了。”

傅砚清接过来。

第一份是通话记录。

周明远最近一个月,跟一个号码联系很频繁。

那个号码的归属地是——新加坡。

傅砚清翻到第二页。

是邮件记录。

周明远发给那个邮箱的邮件,一共十七封。

最后一封,是三天前。

发件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傅砚清看着那封邮件的标题。

标题只有两个字。

【已妥。】

他放下文件。

靠在椅背上。

“小林。”

“在。”

“周明远在新加坡的时候,跟谁关系最近?”

小林想了想。

“听说……跟总部一个董事关系不错。”

“名字?”

“姓李。英文名Richard。”

傅砚清沉默了两秒。

Richard Li。

总部那个一直看他不顺眼的董事。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但小林看见了。

她愣了一下。

“傅总?”

傅砚清站起来。

“没事。”

他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

“周明远想让我扛,”他说,“那就扛。”

小林没听懂。

傅砚清转过来。

“通知法务部,明天去监管部门。该解释的解释,该认的认。”

小林张了张嘴。

“傅总,那批债券……”

傅砚清看着她。

“那批债券,我负责。”

小林愣住了。

“可是傅总,那不是您经手的……”

傅砚清打断她。

“我是亚太区总裁。”

小林沉默了。

她看着傅砚清。

看着他脸上那个表情。

她忽然想起许嘉说过的话。

“有些人,硬得很。”

她点点头。

“好的,傅总。”

那天晚上,傅砚清回到公寓。

打开视频。

温以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杯茶。

“处理完了?”

傅砚清摇头。

“明天去监管部门。”

温以浔看着他。

“傅砚清。”

“嗯。”

“你知道周明远是故意的,对吧?”

傅砚清点头。

“知道。”

“那你还扛?”

傅砚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我不扛,谁扛?”

温以浔看着他。

看着屏幕里那张脸。

眼底有一点青。

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忽然笑了。

“傅砚清。”

“嗯?”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傅砚清愣了一下。

“你昨天问过了。”

温以浔摇头。

“昨天说的不算。”

他看着傅砚清的眼睛。

“今天我最喜欢的,是你明明知道是坑,还往下跳。”

傅砚清愣住了。

温以浔继续说。

“不是因为傻。是因为你知道,这个坑你不跳,就得别人跳。”

他顿了顿。

“而你是老板。”

傅砚清看着他。

看着他说话时的眼睛。

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光。

“温以浔。”他开口。

“嗯?”

“等我处理完这事,”他说,“回去看你。”

温以浔笑了。

“好。”

挂了视频,傅砚清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

周明远,Richard Li,监管部门,那批债券。

但最后停在脑子里的,是温以浔那句话。

“我最喜欢的,是你明明知道是坑,还往下跳。”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但嘴角那个弧度,没收住。

第二天,傅砚清去了监管部门。

一待就是一整天。

解释,说明,提交材料。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小林在外面等他。

“傅总,怎么样?”

傅砚清看她一眼。

“下周等结果。”

小林点头。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

走了几步,傅砚清忽然停下来。

“小林。”

“嗯?”

“帮我订明天最早那班高铁。”

小林愣了一下。

“去杭州?”

傅砚清点头。

小林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疲惫。

但她没说什么。

只是点点头。

“好的,傅总。”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傅砚清上了高铁。

他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一晚上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事。

但车开动的时候,他忽然觉得,那些事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七点五十三分,他走出杭州东站。

八点四十分,他站在生煎铺门口。

老板娘看见他,愣了一下。

“今天不是周四吧?”

傅砚清摇头。

“提前回来了。”

老板娘笑了。

她装了两客生煎,递给他。

“快去吧。他在等你。”

傅砚清拎着保温袋,穿过那条青石板巷子。

在画室门口停下来。

门开着。

温以浔站在画案前,正在往一只笔洗里注水。

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

“回来了?”

傅砚清走进去。

把保温袋放在画案边上。

温以浔转过身。

他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一点青。

看着他脸上那一点点疲惫。

然后他伸手。

碰了碰他的脸。

“傅砚清,”他说,“你累坏了。”

傅砚清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看着阳光底下那张脸。

“想你了。”他说。

温以浔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他伸手,把傅砚清拉过来。

抱住他。

“我知道。”他说。

那天下午,许嘉冲进画室。

“Gabriel!听说你回来了!”

他看见傅砚清坐在院子里,手里端着杯茶。

温以浔在旁边画画。

两个人,一个喝茶,一个画画,谁也不说话。

但许嘉注意到一个细节。

傅砚清坐的位置,正好挡住阳光。

温以浔那边,一片阴凉。

他默默掏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

第五十九条:

时间:下午2:00

地点:画室院子

事件:他回来了。他还是坐在那个位置,帮她挡太阳。

备注:有些人,不管走多远,回来还是那个样子。

他写完,抬头看了一眼。

傅砚清正好看过来。

“许嘉。”

许嘉干笑两声。

“在!”

傅砚清看着他。

“这几天,谢谢你。”

许嘉愣住了。

“谢、谢什么?”

傅砚清没说话。

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温以浔。

许嘉懂了。

他忽然有点想哭。

妈的,这人居然会说谢谢了。

他摆摆手。

“谢什么谢,咱们谁跟谁。”

傅砚清点点头。

然后他站起来。

往画室里面走。

许嘉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想起一件事。

“哎Gabriel,你公司那事处理完了?”

傅砚清没回头。

“等结果。”

“要是结果不好呢?”

傅砚清停下来。

他站在画室门口。

阳光把他整个人勾成一道金色的剪影。

“那就再想办法。”他说。

然后他推门进去了。

许嘉看着那扇门。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

第六十条:

时间:下午2:17

地点:画室

事件:他说“那就再想办法”。

备注:有些人,真的硬得很。

那天晚上,傅砚清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总部。

标题:关于东南亚债券事件的初步调查结果。

他点开。

看了三行。

然后他放下手机。

温以浔从旁边探过头来。

“怎么?”

傅砚清看着他。

“没事。”

温以浔愣了一下。

“没事?”

傅砚清点头。

“初步认定,周明远个人行为。与我无关。”

温以浔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傅砚清,”他说,“你运气真好。”

傅砚清想了想。

“不是运气。”

温以浔看着他。

“那是什么?”

傅砚清伸手。

把他的手握住。

“有人提醒我。”他说。

温以浔愣住了。

傅砚清继续说。

“那天你给我打电话。你说周明远是故意的。”

他顿了顿。

“如果不是那个电话,我不会让人去查。”

温以浔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

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光。

“傅砚清,”他说,“你自己想到的。”

傅砚清摇头。

“你提醒的。”

温以浔笑了。

他靠过去,把头抵在傅砚清肩上。

“随便吧。”

傅砚清低头看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侧脸照得很柔。

“温以浔。”他忽然开口。

温以浔闭着眼睛。

“嗯?”

“谢谢你。”

温以浔没睁眼。

但他嘴角弯起来。

“不客气。”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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