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傅家来人了
傅砚清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看温以浔画画。
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爷爷。
他看了三秒。
然后接起来。
“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
“砚清，我在上海。”
傅砚清的手指紧了一下。
“您来上海了？”
“嗯。明天去杭州看你。”
电话挂了。
傅砚清站在那儿，看着手机屏幕。
温以浔从画案边抬起头。
“怎么了？”
傅砚清沉默了两秒。
“我爷爷来了。”
温以浔放下笔。
“来干嘛？”
傅砚清看着他。
“来看你。”
第二天早上九点，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巷口。
车门开了。
一个老人走下来。
八十多岁，满头白发，但腰板挺得笔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
他站在巷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开始往里走。
许嘉蹲在墙根底下，手机都快捏碎了。
他疯狂在群里发消息。
【来了来了来了！！！】
【傅家老爷子！！！亲自来了！！！】
【这气场，我隔着五十米都能感觉到！！！】
周晓萌：【你拍到了吗？？？】
许嘉：【不敢拍！！！我怕他看我一眼我就没了！！！】
林小艺：【温老师呢？？？傅先生呢？？？】
许嘉：【在画室等着！！！】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背影一步一步走向画室。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画室门口，傅砚清站在那里。
老爷子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祖孙俩对视了三秒。
老爷子先开口。
“不让我进去？”
傅砚清侧过身。
老爷子走进去。
院子里，温以浔坐在竹椅上，手里端着杯茶。
他没站起来。
只是抬起头，看着来人。
老爷子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
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一个二十八岁的画家。
一个站，一个坐。
谁也不说话。
许嘉趴在墙头上，手机举着，大气都不敢喘。
足足十秒。
老爷子忽然笑了。
“小子，你倒是稳得住。”
温以浔弯了弯唇角。
“您坐。”
他把另一杯茶推过去。
老爷子在他对面坐下。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龙井？”
“嗯。今年的雨前。”
老爷子点点头。
“还行。”
他把茶杯放下。
看着温以浔。
“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温以浔想了想。
“不知道。”
老爷子盯着他。
“我孙子，放着上海不住，跑你这儿窝了半年。一周一三五在上海，二四在杭州。就为了每天回来。”
他顿了顿。
“我想看看，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这样。”
温以浔没说话。
老爷子继续说。
“来之前，我让人查了查你。”
温以浔的眉毛动了一下。
老爷子看着他。
“温以浔，二十八岁。中国美术学院硕士毕业。三年前在杭州开了这间画室。画工笔，擅兰草。上个月办了首展，预约三万。”
他顿了顿。
“你外婆，是上海陈家的。”
温以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您查得挺细。”
老爷子笑了。
“小子，你知道陈家跟我们傅家什么关系吗？”
温以浔摇头。
老爷子看了一眼傅砚清。
“你外公陈老爷子，跟我打过三十年官司。”
温以浔愣住了。
老爷子继续说。
“航运生意，码头纠纷，打了三十年。谁也没赢谁。”
他笑了一声。
“后来他走了，我还挺寂寞的。”
温以浔看着他。
老爷子也看着他。
“没想到，我孙子跟你搞到一起了。”
温以浔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问：“您不高兴？”
老爷子摇头。
“不高兴？”
他又摇头。
温以浔看着他。
老爷子叹了口气。
“小子，你外公要是还在，知道我孙子在追他外孙，得乐成什么样？”
温以浔愣住了。
老爷子站起来。
走到那丛竹子前面。
背对着他们。
“砚清。”
傅砚清走过来。
“爷爷。”
老爷子没回头。
“你小时候，我问你长大想干什么。你说，想画画。”
傅砚清愣了一下。
老爷子继续说。
“你妈不让。说画画没出息。让你学金融。”
他转过身。
看着傅砚清。
“你学了。学得很好。但我知道，你不喜欢。”
傅砚清没说话。
老爷子看向温以浔。
“小子，你画那些兰草，是给谁看的？”
温以浔想了想。
“给自己。”
老爷子点点头。
“砚清，你知道我最喜欢他什么吗？”
傅砚清摇头。
老爷子笑了。
“他跟你一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走到温以浔面前。
低头看着他。
“小子，我孙子交给你了。”
温以浔站起来。
看着他。
“您放心？”
老爷子想了想。
“不放心又能怎样？他又不听我的。”
温以浔笑了。
老爷子也笑了。
他伸出手。
温以浔握住。
两只手握在一起。
老爷子用力捏了捏。
“手劲还行。”
他松开手。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个生煎，在哪儿买的？”
傅砚清愣了一下。
“巷口。”
老爷子点点头。
“我去尝尝。”
他走了。
许嘉趴在墙头上，整个人都傻了。
群里已经炸了。
周晓萌：【什么情况？？？怎么走了？？？】
林小艺：【老爷子说什么了？？？】
许嘉看着手机，手还在抖。
他打字。
【第一百零一条：
时间：上午10:00
地点：画室院子
事件：傅家老爷子来了。喝了杯茶。握了握手。然后走了。去吃生煎了。
备注：一场世界大战，被一客生煎终结了。】
他发完，抬头看向院子里。
那两个人还站在那儿。
温以浔靠在傅砚清肩上。
傅砚清低头看他。
阳光很好。
许嘉忽然想起老爷子那句话。
“你外公要是还在，知道我孙子在追他外孙，得乐成什么样？”
他笑了。
把手机收起来。
从墙头上跳下去。
走了。
巷口，生煎铺。
老爷子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客生煎。
老板娘在旁边看着他。
“大爷，您这身打扮，坐这儿有点……”
老爷子抬头看她。
“有点什么？”
老板娘干笑两声。
“没什么。”
老爷子咬了一口生煎。
嚼了嚼。
“还行。”
他吃完最后一个。
站起来。
“老板娘，明天我还来。”
老板娘愣住了。
“您还来？”
老爷子点头。
“尝尝那个虾仁的。”
他走了。
老板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掏出手机。
给温以浔发了一条消息。
【小温，你家人真多。】
温以浔秒回。
【嗯。都爱吃生煎。】
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爷爷。
他看了三秒。
然后接起来。
“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
“砚清，我在上海。”
傅砚清的手指紧了一下。
“您来上海了？”
“嗯。明天去杭州看你。”
电话挂了。
傅砚清站在那儿，看着手机屏幕。
温以浔从画案边抬起头。
“怎么了？”
傅砚清沉默了两秒。
“我爷爷来了。”
温以浔放下笔。
“来干嘛？”
傅砚清看着他。
“来看你。”
第二天早上九点，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巷口。
车门开了。
一个老人走下来。
八十多岁，满头白发，但腰板挺得笔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
他站在巷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开始往里走。
许嘉蹲在墙根底下，手机都快捏碎了。
他疯狂在群里发消息。
【来了来了来了！！！】
【傅家老爷子！！！亲自来了！！！】
【这气场，我隔着五十米都能感觉到！！！】
周晓萌：【你拍到了吗？？？】
许嘉：【不敢拍！！！我怕他看我一眼我就没了！！！】
林小艺：【温老师呢？？？傅先生呢？？？】
许嘉：【在画室等着！！！】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背影一步一步走向画室。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画室门口，傅砚清站在那里。
老爷子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祖孙俩对视了三秒。
老爷子先开口。
“不让我进去？”
傅砚清侧过身。
老爷子走进去。
院子里，温以浔坐在竹椅上，手里端着杯茶。
他没站起来。
只是抬起头，看着来人。
老爷子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
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一个二十八岁的画家。
一个站，一个坐。
谁也不说话。
许嘉趴在墙头上，手机举着，大气都不敢喘。
足足十秒。
老爷子忽然笑了。
“小子，你倒是稳得住。”
温以浔弯了弯唇角。
“您坐。”
他把另一杯茶推过去。
老爷子在他对面坐下。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龙井？”
“嗯。今年的雨前。”
老爷子点点头。
“还行。”
他把茶杯放下。
看着温以浔。
“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温以浔想了想。
“不知道。”
老爷子盯着他。
“我孙子，放着上海不住，跑你这儿窝了半年。一周一三五在上海，二四在杭州。就为了每天回来。”
他顿了顿。
“我想看看，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这样。”
温以浔没说话。
老爷子继续说。
“来之前，我让人查了查你。”
温以浔的眉毛动了一下。
老爷子看着他。
“温以浔，二十八岁。中国美术学院硕士毕业。三年前在杭州开了这间画室。画工笔，擅兰草。上个月办了首展，预约三万。”
他顿了顿。
“你外婆，是上海陈家的。”
温以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您查得挺细。”
老爷子笑了。
“小子，你知道陈家跟我们傅家什么关系吗？”
温以浔摇头。
老爷子看了一眼傅砚清。
“你外公陈老爷子，跟我打过三十年官司。”
温以浔愣住了。
老爷子继续说。
“航运生意，码头纠纷，打了三十年。谁也没赢谁。”
他笑了一声。
“后来他走了，我还挺寂寞的。”
温以浔看着他。
老爷子也看着他。
“没想到，我孙子跟你搞到一起了。”
温以浔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问：“您不高兴？”
老爷子摇头。
“不高兴？”
他又摇头。
温以浔看着他。
老爷子叹了口气。
“小子，你外公要是还在，知道我孙子在追他外孙，得乐成什么样？”
温以浔愣住了。
老爷子站起来。
走到那丛竹子前面。
背对着他们。
“砚清。”
傅砚清走过来。
“爷爷。”
老爷子没回头。
“你小时候，我问你长大想干什么。你说，想画画。”
傅砚清愣了一下。
老爷子继续说。
“你妈不让。说画画没出息。让你学金融。”
他转过身。
看着傅砚清。
“你学了。学得很好。但我知道，你不喜欢。”
傅砚清没说话。
老爷子看向温以浔。
“小子，你画那些兰草，是给谁看的？”
温以浔想了想。
“给自己。”
老爷子点点头。
“砚清，你知道我最喜欢他什么吗？”
傅砚清摇头。
老爷子笑了。
“他跟你一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走到温以浔面前。
低头看着他。
“小子，我孙子交给你了。”
温以浔站起来。
看着他。
“您放心？”
老爷子想了想。
“不放心又能怎样？他又不听我的。”
温以浔笑了。
老爷子也笑了。
他伸出手。
温以浔握住。
两只手握在一起。
老爷子用力捏了捏。
“手劲还行。”
他松开手。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个生煎，在哪儿买的？”
傅砚清愣了一下。
“巷口。”
老爷子点点头。
“我去尝尝。”
他走了。
许嘉趴在墙头上，整个人都傻了。
群里已经炸了。
周晓萌：【什么情况？？？怎么走了？？？】
林小艺：【老爷子说什么了？？？】
许嘉看着手机，手还在抖。
他打字。
【第一百零一条：
时间：上午10:00
地点：画室院子
事件：傅家老爷子来了。喝了杯茶。握了握手。然后走了。去吃生煎了。
备注：一场世界大战，被一客生煎终结了。】
他发完，抬头看向院子里。
那两个人还站在那儿。
温以浔靠在傅砚清肩上。
傅砚清低头看他。
阳光很好。
许嘉忽然想起老爷子那句话。
“你外公要是还在，知道我孙子在追他外孙，得乐成什么样？”
他笑了。
把手机收起来。
从墙头上跳下去。
走了。
巷口，生煎铺。
老爷子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客生煎。
老板娘在旁边看着他。
“大爷，您这身打扮，坐这儿有点……”
老爷子抬头看她。
“有点什么？”
老板娘干笑两声。
“没什么。”
老爷子咬了一口生煎。
嚼了嚼。
“还行。”
他吃完最后一个。
站起来。
“老板娘，明天我还来。”
老板娘愣住了。
“您还来？”
老爷子点头。
“尝尝那个虾仁的。”
他走了。
老板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掏出手机。
给温以浔发了一条消息。
【小温，你家人真多。】
温以浔秒回。
【嗯。都爱吃生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