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回家了
三个月后。
伦敦的夏天来得毫无征兆。
温以浔站在大英博物馆的展厅里，看着工作人员把那幅画从墙上取下来。
阳光还是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墙上。
那幅画曾经挂过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四个钉孔。
Sarah站在他旁边。
“温老师，真的不再展一段时间？好多观众留言说没看到，要求延期。”
温以浔摇头。
“该回家了。”
Sarah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行。我让人装箱。”
她转身走了。
温以浔站在原地。
看着那面墙。
三个月前，他站在这儿，看着那幅画挂上去。
三个月后，他又站在这儿，看着它被取下来。
中间隔着九十多天。
隔着无数双眼睛。
隔着那个老太太的一句话。
“这个眼神，跟我丈夫看我的眼神一样。”
他弯了弯唇角。
转身往外走。
门口，傅砚清靠在墙上，等着他。
他今天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衬衫。
袖口卷着，露出那枚贝母扣。
三个月了。
他每天都陪着。
开幕式陪着。
闭幕式陪着。
中间那些日子，他一个人在伦敦闲逛，等他忙完。
他从来没抱怨过。
温以浔走过去。
在他面前站定。
“等很久了？”
傅砚清摇头。
“刚到。”
温以浔看着他。
看着他说这话时微微垂下的睫毛。
然后他伸手。
握住他的手。
“走吧。”
两个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温以浔回头看了一眼。
展厅里空荡荡的。
那面墙上，只剩下四个钉孔。
但他的画，马上就会跟他回家。
他转回来。
握紧傅砚清的手。
“傅砚清。”
傅砚清看着他。
“嗯。”
“回去之后，挂哪儿？”
傅砚清想了想。
“原来那儿。”
温以浔愣了一下。
“原来那儿？那地方不是……”
傅砚清打断他。
“那地方最好。”
他顿了顿。
“每天早上我都能看见。”
温以浔看着他。
看着他说这话时认真的表情。
然后他笑了。
“好。”
三天后，那幅画回到了杭州。
画室还是老样子。
竹子还是那丛竹子。
石桌石凳还是那几块。
连门口的青苔都没变。
唯一的变化是，墙上多了四个钉孔。
温以浔站在那面墙前面。
傅砚清站在他身后。
两个人看着那面墙。
很久。
傅砚清开口。
“挂上去？”
温以浔点头。
“挂上去。”
傅砚清走过去。
拿起那幅画。
举起来。
对准那四个钉孔。
轻轻一推。
画挂上去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画上。
画里的人，坐在窗边。
阳光从背后照进来。
那双眼睛，看着画外。
画外的人，站在他面前。
看着他。
温以浔看着那幅画。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回来了。”
傅砚清走过来。
站在他身边。
两个人一起看着那幅画。
很久。
傅砚清开口。
“温以浔。”
温以浔转头看他。
“嗯。”
“你知道它走了多久吗？”
温以浔想了想。
“三个月零七天。”
傅砚清点头。
“一百天。”
温以浔愣住了。
傅砚清继续说。
“从挂上去那天，到今天，刚好一百天。”
温以浔看着他。
看着他说话时认真的侧脸。
然后他伸手。
勾住他的脖子。
把他拉下来。
吻住他。
那个吻很长。
长到阳光从窗户这头挪到那头。
长到许嘉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三回，又缩回去三回。
长到那幅画上的那双眼睛，好像也在笑。
分开的时候，温以浔抵着他的额头。
“傅砚清。”
傅砚清看着他。
“你记这么清楚？”
傅砚清点头。
“清楚。”
温以浔弯起唇角。
“为什么？”
傅砚清想了想。
“因为它画的是我。”
他顿了顿。
“它不在的时候，我天天想。”
温以浔愣住了。
然后他笑出声。
他退后一点。
看着傅砚清的眼睛。
“傅砚清，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傅砚清的耳尖红了红。
但他没移开视线。
他就那样看着温以浔。
“你教我的。”
那天晚上，许嘉终于敢进来了。
他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
“温老师，这画又回来了？”
温以浔正在喝茶。
“嗯。”
许嘉点点头。
“值一千二百万英镑的那幅？”
温以浔弯起唇角。
“嗯。”
许嘉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走到傅砚清面前。
“傅砚清。”
傅砚清抬头看他。
“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傅砚清愣了一下。
许嘉指了指那幅画。
“跟画里的人合影。发朋友圈。”
傅砚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那幅画前面。
许嘉举起手机。
咔嚓。
拍完，他低头看照片。
画里的人，和画外的人。
一个坐在窗边，一个站在画前。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
“行了。值了。”
温以浔看着他。
“许嘉。”
许嘉回头。
“嗯？”
“你这三个月干嘛去了？”
许嘉想了想。
“在杭州等你们回来。”
他顿了顿。
“顺便帮你们看着院子。”
温以浔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辛苦了。”
许嘉摆摆手。
“不辛苦。就是……”
他看了一眼那幅画。
“就是每次进来，这面墙空着，怪不习惯的。”
温以浔也看向那幅画。
“现在习惯了？”
许嘉点头。
“习惯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温老师，明天早上还吃生煎吗？”
温以浔笑了。
“吃。”
许嘉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月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
落在青砖上。
落在石桌上。
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温以浔靠在傅砚清肩上。
傅砚清握着温以浔的手。
那幅画挂在墙上。
画里的人，看着他们。
好像在说——
我回来了。
伦敦的夏天来得毫无征兆。
温以浔站在大英博物馆的展厅里，看着工作人员把那幅画从墙上取下来。
阳光还是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墙上。
那幅画曾经挂过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四个钉孔。
Sarah站在他旁边。
“温老师，真的不再展一段时间？好多观众留言说没看到，要求延期。”
温以浔摇头。
“该回家了。”
Sarah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行。我让人装箱。”
她转身走了。
温以浔站在原地。
看着那面墙。
三个月前，他站在这儿，看着那幅画挂上去。
三个月后，他又站在这儿，看着它被取下来。
中间隔着九十多天。
隔着无数双眼睛。
隔着那个老太太的一句话。
“这个眼神，跟我丈夫看我的眼神一样。”
他弯了弯唇角。
转身往外走。
门口，傅砚清靠在墙上，等着他。
他今天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衬衫。
袖口卷着，露出那枚贝母扣。
三个月了。
他每天都陪着。
开幕式陪着。
闭幕式陪着。
中间那些日子，他一个人在伦敦闲逛，等他忙完。
他从来没抱怨过。
温以浔走过去。
在他面前站定。
“等很久了？”
傅砚清摇头。
“刚到。”
温以浔看着他。
看着他说这话时微微垂下的睫毛。
然后他伸手。
握住他的手。
“走吧。”
两个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温以浔回头看了一眼。
展厅里空荡荡的。
那面墙上，只剩下四个钉孔。
但他的画，马上就会跟他回家。
他转回来。
握紧傅砚清的手。
“傅砚清。”
傅砚清看着他。
“嗯。”
“回去之后，挂哪儿？”
傅砚清想了想。
“原来那儿。”
温以浔愣了一下。
“原来那儿？那地方不是……”
傅砚清打断他。
“那地方最好。”
他顿了顿。
“每天早上我都能看见。”
温以浔看着他。
看着他说这话时认真的表情。
然后他笑了。
“好。”
三天后，那幅画回到了杭州。
画室还是老样子。
竹子还是那丛竹子。
石桌石凳还是那几块。
连门口的青苔都没变。
唯一的变化是，墙上多了四个钉孔。
温以浔站在那面墙前面。
傅砚清站在他身后。
两个人看着那面墙。
很久。
傅砚清开口。
“挂上去？”
温以浔点头。
“挂上去。”
傅砚清走过去。
拿起那幅画。
举起来。
对准那四个钉孔。
轻轻一推。
画挂上去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画上。
画里的人，坐在窗边。
阳光从背后照进来。
那双眼睛，看着画外。
画外的人，站在他面前。
看着他。
温以浔看着那幅画。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回来了。”
傅砚清走过来。
站在他身边。
两个人一起看着那幅画。
很久。
傅砚清开口。
“温以浔。”
温以浔转头看他。
“嗯。”
“你知道它走了多久吗？”
温以浔想了想。
“三个月零七天。”
傅砚清点头。
“一百天。”
温以浔愣住了。
傅砚清继续说。
“从挂上去那天，到今天，刚好一百天。”
温以浔看着他。
看着他说话时认真的侧脸。
然后他伸手。
勾住他的脖子。
把他拉下来。
吻住他。
那个吻很长。
长到阳光从窗户这头挪到那头。
长到许嘉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三回，又缩回去三回。
长到那幅画上的那双眼睛，好像也在笑。
分开的时候，温以浔抵着他的额头。
“傅砚清。”
傅砚清看着他。
“你记这么清楚？”
傅砚清点头。
“清楚。”
温以浔弯起唇角。
“为什么？”
傅砚清想了想。
“因为它画的是我。”
他顿了顿。
“它不在的时候，我天天想。”
温以浔愣住了。
然后他笑出声。
他退后一点。
看着傅砚清的眼睛。
“傅砚清，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傅砚清的耳尖红了红。
但他没移开视线。
他就那样看着温以浔。
“你教我的。”
那天晚上，许嘉终于敢进来了。
他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
“温老师，这画又回来了？”
温以浔正在喝茶。
“嗯。”
许嘉点点头。
“值一千二百万英镑的那幅？”
温以浔弯起唇角。
“嗯。”
许嘉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走到傅砚清面前。
“傅砚清。”
傅砚清抬头看他。
“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傅砚清愣了一下。
许嘉指了指那幅画。
“跟画里的人合影。发朋友圈。”
傅砚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那幅画前面。
许嘉举起手机。
咔嚓。
拍完，他低头看照片。
画里的人，和画外的人。
一个坐在窗边，一个站在画前。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
“行了。值了。”
温以浔看着他。
“许嘉。”
许嘉回头。
“嗯？”
“你这三个月干嘛去了？”
许嘉想了想。
“在杭州等你们回来。”
他顿了顿。
“顺便帮你们看着院子。”
温以浔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辛苦了。”
许嘉摆摆手。
“不辛苦。就是……”
他看了一眼那幅画。
“就是每次进来，这面墙空着，怪不习惯的。”
温以浔也看向那幅画。
“现在习惯了？”
许嘉点头。
“习惯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温老师，明天早上还吃生煎吗？”
温以浔笑了。
“吃。”
许嘉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月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
落在青砖上。
落在石桌上。
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温以浔靠在傅砚清肩上。
傅砚清握着温以浔的手。
那幅画挂在墙上。
画里的人，看着他们。
好像在说——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