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古法造纸
第十六天，节目组终于干了件正经事。
陈导把所有人带到村里最后一个老作坊。
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刻着三个字：纸坊。
阿泽凑过去看。
“造纸的地方？”
陈导点头。
“对。古法造纸，传承了四百年。”
小柔眼睛亮了。
“就是那种自己做的纸？能画画那种？”
陈导笑了。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推开门，一股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院子里晒着一张张刚做好的纸，白得发亮，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温以浔站在那些纸前面，不动了。
傅砚清看他。
“喜欢？”
温以浔点头。
“这纸好。”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
纸面细腻，带着一点植物的纹理。
做纸的师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姓方，头发花白，手上全是茧。
他看见温以浔那个动作，笑了。
“懂纸的？”
温以浔点头。
“画画用。”
方师傅眼睛亮了。
“画画的？”
温以浔又点头。
方师傅上下打量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问。
“你那幅画，是不是叫《窗》？”
温以浔愣住了。
阿泽在旁边叫起来。
“方师傅您也知道那幅画？！”
方师傅笑了。
“我孙女给我看过。说现在网上最火的就是这幅画。”
他看着温以浔。
“画的是旁边这位吧？”
温以浔弯起唇角。
“您怎么看出来的？”
方师傅指了指傅砚清。
“这双眼睛，跟画里一模一样。”
傅砚清没说话。
但他的耳根红了。
方师傅哈哈大笑。
“小伙子，你脸皮挺薄。”
阿泽在旁边憋着笑。
“方师傅，您还不知道呢，他从头到脚都能红。”
温以浔看了阿泽一眼。
阿泽闭嘴了。
方师傅带着他们往里走。
作坊不大，但每个角落都堆满了东西。
泡好的树皮，捣碎的草浆，过滤用的竹帘，压纸用的石头。
方师傅一边走一边讲。
“古法造纸，七十二道工序。选料，浸泡，蒸煮，漂洗，捣浆，抄纸，压榨，晾晒……”
阿泽听得头大。
“七十二道？这得做到什么时候？”
方师傅笑了。
“急什么。做了四百年的东西，能快吗？”
温以浔跟在后面，一路看，一路摸。
看到抄纸的那道工序，他停下来。
方师傅正拿着一个竹帘，从纸浆槽里轻轻捞起。
竹帘上，一层薄薄的纸浆均匀地铺开。
水从帘缝里漏下去，纸浆留在上面。
温以浔眼睛都看直了。
方师傅把竹帘翻过来，轻轻一扣。
一张湿纸落在木板上。
温以浔开口。
“我能试试吗？”
方师傅看着他。
“想试？”
温以浔点头。
方师傅让开位置。
“来。”
温以浔走过去，拿起竹帘。
他学着方师傅的样子，把竹帘放进纸浆槽。
轻轻晃动。
然后往上捞。
竹帘出水的时候，他低头看。
纸浆厚薄不均，有的地方堆成一坨，有的地方稀稀拉拉。
温以浔愣了一下。
方师傅在旁边笑。
“第一次都这样。”
温以浔看着那张失败的纸。
他转头看傅砚清。
傅砚清站在旁边，看着他。
“再来一次？”
温以浔点头。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第三次。
更糟了。
纸浆直接滑下去，竹帘上只剩几缕残渣。
温以浔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竹帘。
沉默了。
阿泽在旁边憋着笑。
“温老师，您画画那么厉害，怎么这个……”
小柔扯他。
“阿泽，别说话。”
温以浔叹了口气。
他把竹帘放下。
“这东西，比画画难多了。”
方师傅哈哈大笑。
“小伙子，你才试三次。我当年试了三个月。”
温以浔看着他。
“三个月？”
方师傅点头。
“三个月，每天捞，每天废。废到想哭。”
他看着温以浔。
“后来有一天，突然就成了。”
温以浔沉默了。
他转头看傅砚清。
傅砚清也在看他。
“想再试试？”
温以浔想了想。
“算了。不耽误时间。”
他拿起一张刚做好的纸。
摸了摸。
“这纸，能卖我几张吗？”
方师傅笑了。
“送你。”
他从旁边抽出一叠。
“拿回去画。画好了给我看看。”
温以浔接过那些纸。
低头看着。
纸面细腻，透光看，能看见植物的纤维。
他弯起唇角。
“谢谢方师傅。”
走出纸坊，阿泽还在念叨。
“温老师居然有不会的东西。”
小柔瞪他。
“阿泽，你会吗？”
阿泽想了想。
“不会。”
小柔笑了。
“那你说什么。”
阿泽挠头。
“我就觉得，温老师什么都会，突然有个不会的，挺新鲜的。”
沈墨在旁边笑。
“阿泽，这就是人性。”
阿泽看着他。
“什么意思？”
沈墨指了指温以浔。
“温老师也是人。是人就有不会的东西。”
阿泽想了想。
“那我平衡了。”
温以浔走在前面，没理他们。
他拿着那叠纸，一直在看。
傅砚清走在他旁边。
“很喜欢？”
温以浔点头。
“这纸好。比我平时用的还好。”
傅砚清看着他。
“回去用这个画？”
温以浔想了想。
“画一张送你。”
傅砚清愣了一下。
“送我？”
温以浔点头。
“画你。”
傅砚清的耳根红了。
温以浔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
“又红了。”
傅砚清没说话。
但他伸手，把温以浔的手握住了。
晚上回到民宿，温以浔把那些纸铺在桌上。
一张一张看。
灯光照在纸上，泛着柔和的米白色。
傅砚清坐在旁边，看着他。
温以浔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傅砚清。”
傅砚清凑过来。
“嗯？”
温以浔指着其中一张纸。
“你看，这里有个小疙瘩。”
傅砚清低头看。
纸面上确实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像一粒沙。
温以浔摸着那个小疙瘩。
“这是手工纸才有的。”
他抬头看傅砚清。
“机器做的纸，太完美了。完美得没意思。”
傅砚清看着他。
“这个有意思？”
温以浔点头。
“有瑕疵的东西，才有人的温度。”
他看着那个小疙瘩。
“四百年的手艺，传到现在。做纸的人换了多少代，但做出来的纸，还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
“这才是国风。”
傅砚清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温以浔。
看着他说这些话时的样子。
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手指轻轻摸过纸面。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
把温以浔的手握住。
“回去画。”
温以浔抬头看他。
“画什么？”
傅砚清想了想。
“画我。用这个纸。”
温以浔笑了。
“好。”
陈导把所有人带到村里最后一个老作坊。
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刻着三个字：纸坊。
阿泽凑过去看。
“造纸的地方？”
陈导点头。
“对。古法造纸，传承了四百年。”
小柔眼睛亮了。
“就是那种自己做的纸？能画画那种？”
陈导笑了。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推开门，一股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院子里晒着一张张刚做好的纸，白得发亮，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温以浔站在那些纸前面，不动了。
傅砚清看他。
“喜欢？”
温以浔点头。
“这纸好。”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
纸面细腻，带着一点植物的纹理。
做纸的师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姓方，头发花白，手上全是茧。
他看见温以浔那个动作，笑了。
“懂纸的？”
温以浔点头。
“画画用。”
方师傅眼睛亮了。
“画画的？”
温以浔又点头。
方师傅上下打量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问。
“你那幅画，是不是叫《窗》？”
温以浔愣住了。
阿泽在旁边叫起来。
“方师傅您也知道那幅画？！”
方师傅笑了。
“我孙女给我看过。说现在网上最火的就是这幅画。”
他看着温以浔。
“画的是旁边这位吧？”
温以浔弯起唇角。
“您怎么看出来的？”
方师傅指了指傅砚清。
“这双眼睛，跟画里一模一样。”
傅砚清没说话。
但他的耳根红了。
方师傅哈哈大笑。
“小伙子，你脸皮挺薄。”
阿泽在旁边憋着笑。
“方师傅，您还不知道呢，他从头到脚都能红。”
温以浔看了阿泽一眼。
阿泽闭嘴了。
方师傅带着他们往里走。
作坊不大，但每个角落都堆满了东西。
泡好的树皮，捣碎的草浆，过滤用的竹帘，压纸用的石头。
方师傅一边走一边讲。
“古法造纸，七十二道工序。选料，浸泡，蒸煮，漂洗，捣浆，抄纸，压榨，晾晒……”
阿泽听得头大。
“七十二道？这得做到什么时候？”
方师傅笑了。
“急什么。做了四百年的东西，能快吗？”
温以浔跟在后面，一路看，一路摸。
看到抄纸的那道工序，他停下来。
方师傅正拿着一个竹帘，从纸浆槽里轻轻捞起。
竹帘上，一层薄薄的纸浆均匀地铺开。
水从帘缝里漏下去，纸浆留在上面。
温以浔眼睛都看直了。
方师傅把竹帘翻过来，轻轻一扣。
一张湿纸落在木板上。
温以浔开口。
“我能试试吗？”
方师傅看着他。
“想试？”
温以浔点头。
方师傅让开位置。
“来。”
温以浔走过去，拿起竹帘。
他学着方师傅的样子，把竹帘放进纸浆槽。
轻轻晃动。
然后往上捞。
竹帘出水的时候，他低头看。
纸浆厚薄不均，有的地方堆成一坨，有的地方稀稀拉拉。
温以浔愣了一下。
方师傅在旁边笑。
“第一次都这样。”
温以浔看着那张失败的纸。
他转头看傅砚清。
傅砚清站在旁边，看着他。
“再来一次？”
温以浔点头。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第三次。
更糟了。
纸浆直接滑下去，竹帘上只剩几缕残渣。
温以浔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竹帘。
沉默了。
阿泽在旁边憋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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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泽，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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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师傅哈哈大笑。
“小伙子，你才试三次。我当年试了三个月。”
温以浔看着他。
“三个月？”
方师傅点头。
“三个月，每天捞，每天废。废到想哭。”
他看着温以浔。
“后来有一天，突然就成了。”
温以浔沉默了。
他转头看傅砚清。
傅砚清也在看他。
“想再试试？”
温以浔想了想。
“算了。不耽误时间。”
他拿起一张刚做好的纸。
摸了摸。
“这纸，能卖我几张吗？”
方师傅笑了。
“送你。”
他从旁边抽出一叠。
“拿回去画。画好了给我看看。”
温以浔接过那些纸。
低头看着。
纸面细腻，透光看，能看见植物的纤维。
他弯起唇角。
“谢谢方师傅。”
走出纸坊，阿泽还在念叨。
“温老师居然有不会的东西。”
小柔瞪他。
“阿泽，你会吗？”
阿泽想了想。
“不会。”
小柔笑了。
“那你说什么。”
阿泽挠头。
“我就觉得，温老师什么都会，突然有个不会的，挺新鲜的。”
沈墨在旁边笑。
“阿泽，这就是人性。”
阿泽看着他。
“什么意思？”
沈墨指了指温以浔。
“温老师也是人。是人就有不会的东西。”
阿泽想了想。
“那我平衡了。”
温以浔走在前面，没理他们。
他拿着那叠纸，一直在看。
傅砚清走在他旁边。
“很喜欢？”
温以浔点头。
“这纸好。比我平时用的还好。”
傅砚清看着他。
“回去用这个画？”
温以浔想了想。
“画一张送你。”
傅砚清愣了一下。
“送我？”
温以浔点头。
“画你。”
傅砚清的耳根红了。
温以浔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
“又红了。”
傅砚清没说话。
但他伸手，把温以浔的手握住了。
晚上回到民宿，温以浔把那些纸铺在桌上。
一张一张看。
灯光照在纸上，泛着柔和的米白色。
傅砚清坐在旁边，看着他。
温以浔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傅砚清。”
傅砚清凑过来。
“嗯？”
温以浔指着其中一张纸。
“你看，这里有个小疙瘩。”
傅砚清低头看。
纸面上确实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像一粒沙。
温以浔摸着那个小疙瘩。
“这是手工纸才有的。”
他抬头看傅砚清。
“机器做的纸，太完美了。完美得没意思。”
傅砚清看着他。
“这个有意思？”
温以浔点头。
“有瑕疵的东西，才有人的温度。”
他看着那个小疙瘩。
“四百年的手艺，传到现在。做纸的人换了多少代，但做出来的纸，还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
“这才是国风。”
傅砚清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温以浔。
看着他说这些话时的样子。
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手指轻轻摸过纸面。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
把温以浔的手握住。
“回去画。”
温以浔抬头看他。
“画什么？”
傅砚清想了想。
“画我。用这个纸。”
温以浔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