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翻车

第十七天,节目组放假。

没有任务,没有游戏,自由活动。

阿泽拉着小柔去镇上逛街。

沈墨和苏晴在房间里补觉。

温以浔和傅砚清留在民宿。

温以浔把昨天拿回来的手工纸铺在桌上。

一张一张看过去,挑了最平整的那张。

傅砚清坐在旁边,看着他。

“画?”

温以浔点头。

“画你。”

傅砚清愣了一下。

“现在?”

温以浔抬头看他。

“不然呢?”

傅砚清沉默了两秒。

“我坐哪儿?”

温以浔指了指窗边的椅子。

“那儿。”

傅砚清走过去,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金发被照得发亮,轮廓被勾成一道金边。

他坐在那儿,看着温以浔。

温以浔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温以浔笑了。

“你别看我。”

傅砚清愣了一下。

“那看哪儿?”

温以浔想了想。

“看窗外。”

傅砚清转头看窗外。

窗外是一棵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温以浔拿起笔。

蘸墨。

落笔。

第一笔下去,他就知道不对。

纸太薄了。

墨一沾就洇开,根本不受控制。

他盯着那个洇开的墨点。

沉默了三秒。

傅砚清听见没动静,转过头。

“怎么了?”

温以浔举起笔。

“这纸,太薄了。”

傅砚清走过来,低头看。

那个墨点已经洇成一团,比原来大了三倍。

他看着那团墨。

又看着温以浔。

温以浔的表情,有点微妙。

不是生气。

不是懊恼。

是那种——

买了新玩具,结果玩具坏了的感觉。

傅砚清看了三秒。

然后他问。

“换一张?”

温以浔点头。

换了一张。

这回他小心了。

蘸墨很轻,下笔很慢。

一笔下去。

纸没洇。

他松了口气。

再一笔。

也没洇。

第三笔。

笔尖刚碰到纸,墨又洇开了。

温以浔愣住了。

他看着那团新洇出来的墨。

又看看手里的笔。

又看看那张纸。

傅砚清在旁边看着。

没说话。

温以浔把笔放下。

拿起那张纸,对着光看。

纸确实薄。

薄得透光。

但这不是问题。

问题是——

他抬头看傅砚清。

“我好像不太会用这个纸。”

傅砚清看着他。

“那你平时用的纸呢?”

温以浔想了想。

“在杭州。”

傅砚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问。

“现在怎么办?”

温以浔看着桌上那叠纸。

又看看傅砚清。

再看看自己洇坏的第三张纸。

他忽然笑了。

“继续试。”

傅砚清愣了一下。

“试到什么时候?”

温以浔弯起唇角。

“试到能用为止。”

第四张。

洇了。

第五张。

还是洇。

第六张。

温以浔换了种手法。

下笔更轻,速度更快。

这回没洇。

他眼睛亮了。

“你看。”

傅砚清凑过来看。

纸上画了一笔,细细的,稳稳的。

温以浔得意地看他。

“怎么样?”

傅砚清看着那笔。

又看着他。

“挺好。”

温以浔继续画。

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

画到第五笔的时候,又洇了。

温以浔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洇开的墨点。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头看傅砚清。

傅砚清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温以浔忽然笑了。

笑得很无奈。

“傅砚清。”

傅砚清看着他。

“嗯?”

“你说,方师傅用这个纸,是怎么画的?”

傅砚清想了想。

“练了三个月。”

温以浔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洇坏的纸。

上面画了一半的轮廓,已经被墨点盖住了。

根本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他叹了口气。

“那我这三个月,得耗多少张?”

傅砚清看着他。

没说话。

但他伸手,把桌上那叠纸拿起来。

数了数。

“还有十二张。”

温以浔抬头看他。

“够吗?”

傅砚清想了想。

“不够。”

温以浔笑了。

“那怎么办?”

傅砚清把纸放回去。

“慢慢试。”

他顿了顿。

“我陪你。”

温以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把那张洇坏的纸拿起来,看了又看。

“这张,留着。”

傅砚清看着他。

“留着干嘛?”

温以浔弯起唇角。

“留纪念。”

他把那张纸小心地放到旁边。

重新拿起一张新的。

“再来。”

这次他更小心了。

每一笔都轻得像蜻蜓点水。

速度也更快。

一笔,两笔,三笔。

画到第十笔的时候,轮廓出来了。

是个人。

坐在窗边。

温以浔松了口气。

他抬头看傅砚清。

傅砚清站在旁边,一直看着他画。

温以浔笑了。

“你坐回去。”

傅砚清回到椅子上。

阳光还在。

他还是坐在那儿。

温以浔继续画。

画到一半的时候,又洇了一笔。

这次他没停。

继续画。

洇开的地方,被他顺势改成了阴影。

画完之后,他放下笔。

看着那张纸。

画上的人,坐在窗边。

阳光从背后照进来。

脸上有一块洇开的墨,变成了阴影。

看起来,反而更有味道了。

温以浔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傅砚清。

“画完了。”

傅砚清走过来,低头看。

他看着那张画。

看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我脸上有那块黑吗?”

温以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没有。”

傅砚清指着那块洇开的墨。

“那这是什么?”

温以浔想了想。

“艺术。”

傅砚清看着他。

他也看着傅砚清。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傅砚清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微微弯嘴角。

是真的笑了。

露出一点牙齿的那种。

温以浔愣住了。

“你笑什么?”

傅砚清指了指那张画。

“你管这个叫艺术?”

温以浔瞪他。

“就是艺术。”

傅砚清点头。

“行。艺术。”

温以浔看着他那个样子。

明明在笑,还装得一本正经。

他也笑了。

“傅砚清,你现在学会嘲笑我了?”

傅砚清摇头。

“没有。”

温以浔凑近他。

“那你在笑什么?”

傅砚清看着他凑近的脸。

近得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笑你认真的时候。”

温以浔愣了一下。

“我认真的时候怎么了?”

傅砚清想了想。

“挺好看的。”

温以浔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傅砚清。”

傅砚清低头看他。

“嗯?”

“你现在会说好听的了。”

傅砚清的耳根红了。

但他没躲。

他就那样看着温以浔。

“跟你学的。”

温以浔笑了。

他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奖励你的。”

那天晚上,阿泽和小柔逛街回来。

阿泽一进门就喊。

“温老师!我们给你们带了吃的!”

温以浔从房间里出来。

阿泽把一袋东西递给他。

“当地特产,桂花糕。”

温以浔接过来。

“谢谢。”

阿泽往他身后看了看。

“傅先生呢?”

温以浔侧过身。

房间里,傅砚清正坐在窗边。

手里拿着一张纸,在看。

阿泽凑过去。

“傅先生看什么呢?”

傅砚清抬起头。

阿泽看见那张纸。

上面画着一个人,坐在窗边。

脸上有一块阴影。

阿泽愣住了。

“这是……傅先生?”

傅砚清点头。

阿泽又看。

看了三秒。

“温老师画的?”

温以浔在旁边点头。

阿泽看着那块阴影。

“这黑的什么?”

温以浔想了想。

“阴影。”

阿泽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温老师,您这阴影,画得挺有个性。”

温以浔看他一眼。

“懂什么,这叫艺术。”

阿泽憋着笑。

“行,艺术。”

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终于憋不住了。

笑出声。

温以浔看着他跑掉的背影。

又看看傅砚清。

傅砚清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温以浔叹了口气。

“傅砚清。”

傅砚清走过来。

“嗯?”

“那张画,真的丑吗?”

傅砚清想了想。

“不丑。”

温以浔看着他。

“真的?”

傅砚清点头。

“真的。”

他把那张纸小心地折起来。

放进口袋里。

温以浔愣了一下。

“你干嘛?”

傅砚清看着他。

“我的。”

温以浔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他走过去,靠在傅砚清肩上。

“傅砚清。”

傅砚清低头看他。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会了?”

傅砚清想了想。

“跟你学的。”

温以浔笑出声。

他把脸埋在他肩上。

“傅砚清,你真的完了。”

傅砚清没说话。

但他伸手,把他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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