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结束

第二十天。

最后一个清晨。

温以浔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进来。

旁边没人。

他坐起来,愣了两秒。

然后他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推开门走出去。

傅砚清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两袋东西。

生煎。

温以浔愣住了。

“你哪儿买的?”

傅砚清看着他。

“村里有个大爷会做。”

温以浔走过去,低头看那两袋生煎。

皮薄,底脆,冒着热气。

他笑了。

“你还真找到了。”

傅砚清把袋子递给他。

“尝尝。”

温以浔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肉馅鲜甜,汤汁在嘴里化开。

他嚼着嚼着,忽然停住了。

傅砚清看着他。

“怎么了?”

温以浔摇头。

“没什么。”

他又咬了一口。

但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想起了杭州。

想起那个小院子。

想起巷口的生煎铺。

想起每天早上,傅砚清拎着保温袋站在门口的样子。

他咽下最后一口。

“傅砚清。”

傅砚清看着他。

“嗯?”

温以浔弯起唇角。

“回去以后,还给我买生煎吗?”

傅砚清点头。

“买。”

温以浔笑了。

他伸手,勾住傅砚清的脖子。

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说话算话。”

阿泽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又缩回去了。

小柔在后面推他。

“你干嘛?”

阿泽压低声音。

“人家亲着呢。”

小柔探头看了一眼。

温以浔已经松开手,正拿着生煎往嘴里送。

小柔瞪阿泽。

“亲什么亲,人家在吃早饭。”

阿泽挠头。

“我刚才明明看见了……”

最后一个任务很简单。

陈导把所有人叫到村口的晒谷场上。

“今天的任务,没有规则。”

阿泽愣住了。

“没规则?那玩什么?”

陈导笑了。

“不玩。就聊聊。”

他指了指旁边摆好的椅子。

“坐吧。聊聊天。说说这些天的事儿。”

几个人坐下来。

阳光很好。

晒谷场上铺满金色的光。

阿泽第一个开口。

“我先说。”

他看了看小柔。

“来之前,我以为这就是个工作。拍完就走。”

他顿了顿。

“但来了之后,我发现,不是。”

小柔看着他。

阿泽继续说。

“我学会做饭了。虽然做得不好。我学会安静了。虽然还是话多。”

他笑了。

“最重要的是,我发现,小柔比我以为的更好。”

小柔眼眶红了。

“阿泽……”

阿泽摆手。

“别哭。我说实话。”

沈墨在旁边鼓掌。

“说得好。”

轮到沈墨。

他想了想。

“我拍戏二十年。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

他看着苏晴。

“但从来没跟晴晴一起,这样待过二十天。”

苏晴握住他的手。

沈墨继续说。

“这二十天,我没拍戏。没背台词。没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笑了。

“就是跟她一起。吃饭,走路,看风景。”

他看着苏晴。

“挺好的。”

苏晴也笑了。

“是挺好的。”

轮到温以浔。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我来之前,没想过会这样。”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

“没想过会跟这么多人一起,待这么久。”

阿泽在旁边点头。

“我们也没想过能跟您待这么久。”

温以浔笑了。

他继续说。

“这些天,去了很多地方。学了很多东西。认识了很多你们。”

他看着傅砚清。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在。”

傅砚清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温以浔弯起唇角。

“够了。”

轮到傅砚清。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阿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开口。

“二十天。”

他顿了顿。

“他开心。我就开心。”

没了。

就这一句。

阿泽张大了嘴。

“傅先生,您这就完了?”

傅砚清看他一眼。

“完了。”

阿泽沉默了。

沈墨在旁边笑。

“傅先生这是把二十天的话,浓缩成了一句。”

苏晴点头。

“精辟。”

轮到小柔。

她看着阿泽。

“我没什么说的。就是想谢谢他。”

阿泽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小柔笑了。

“谢谢你那天学做饭。谢谢你这二十天一直在我旁边。”

阿泽挠头。

“那应该的。”

小柔瞪他。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阿泽闭嘴了。

小柔继续说。

“还有,谢谢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眼眶又红了。

“我没你以为的那么好。但我愿意,变成你眼里那样好。”

阿泽愣住了。

然后他伸手,把小柔拉进怀里。

“别哭。”

小柔闷在他怀里。

“没哭。”

苏晴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

沈墨拍拍她的肩。

最后一个,是苏晴。

她看着所有人。

“这二十天,我学会了一件事。”

她顿了顿。

“真正重要的,不是去哪里,是跟谁去。”

她看着沈墨。

“跟你去。去哪儿都行。”

沈墨笑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陈导在旁边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行了。收工。”

阿泽愣住了。

“这就完了?”

陈导点头。

“完了。”

阿泽看着他。

“陈导,您不总结两句?”

陈导笑了。

“你们说的,比我总结的好。”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

“晚上聚餐。不拍。就是吃饭。”

他走了。

晒谷场上,八个人坐着。

谁也没动。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阿泽忽然开口。

“温老师。”

温以浔看他。

“嗯?”

阿泽笑了。

“回去以后,真去杭州找你们玩。”

温以浔点头。

“来。”

沈墨也开口。

“我也去。”

苏晴在旁边举手。

“还有我。”

小柔举手。

“我也去。”

温以浔看着他们。

一个一个看过去。

然后他笑了。

“行。都来。”

那天晚上聚餐,所有人都喝多了。

阿泽抱着沈墨喊哥。

沈墨拍着他的头说好弟弟。

小柔跟苏晴聊了一晚上,从护肤品聊到人生理想。

温以浔没喝多。

他就喝了两杯。

傅砚清也没喝。

他坐在温以浔旁边,看着那些人闹。

阿泽端着酒杯过来。

“傅先生!敬您一杯!”

傅砚清看着他。

阿泽已经站不稳了。

“傅先生,我跟您说,您是我见过的最——最——最什么来着?”

他挠头。

想不起来了。

小柔在旁边笑。

“最闷骚。”

阿泽点头。

“对!最闷骚!”

傅砚清看着他。

没说话。

阿泽继续说。

“但您闷骚得可爱!”

傅砚清的耳根红了。

温以浔在旁边笑出声。

他接过阿泽的酒杯。

“行了,他不能喝。我替他。”

阿泽看着他。

“温老师,您护着他。”

温以浔点头。

“嗯。”

阿泽笑了。

“行!您喝!”

温以浔把酒喝了。

阿泽又倒了三杯。

那天晚上喝到很晚。

散场的时候,阿泽是被沈墨扛回去的。

小柔在后面追。

“你慢点!别摔着他!”

苏晴扶着墙,慢慢走。

沈墨回头看她。

“晴晴,你没事吧?”

苏晴摆手。

“没事。就是有点晕。”

温以浔和傅砚清走在最后面。

月光很亮。

把青石板路照成银白色。

温以浔牵着傅砚清的手。

慢慢走。

“傅砚清。”

傅砚清低头看他。

“嗯?”

“这二十天,你开心吗?”

傅砚清想了想。

“开心。”

温以浔笑了。

“我也是。”

他握紧他的手。

“明天就回去了。”

傅砚清点头。

“嗯。”

温以浔看着前方的路。

月光底下,那条路好像没有尽头。

但他知道,走着走着,就到了。

到了那个小院子。

到了那丛竹子旁边。

到了那幅画下面。

他弯起唇角。

“走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阿泽的喊声远远传来。

“温老师!傅先生!明天见!”

温以浔没回头。

但他抬起手。

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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