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展览
展览定在第三天。
头天晚上，温以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傅砚清被他吵醒了。
“怎么了？”
温以浔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傅砚清侧过身，看着他。
“紧张？”
温以浔想了想。
“不是紧张。”
他顿了顿。
“就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傅砚清伸手，把台灯打开。
暖黄色的光照亮了半张床。
“想什么？”
温以浔坐起来。
靠在床头。
“想明天那些人会怎么看那幅画。”
他转头看傅砚清。
“你说，他们会不会觉得也就那样？”
傅砚清看着他。
“你在意？”
温以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有点。”
他又躺回去。
“以前不在意。现在不知道怎么了。”
傅砚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因为是你画的。”
温以浔转头看他。
傅砚清继续说。
“以前那些画，你画完就放那儿。谁来谁走，跟你没关系。”
他顿了顿。
“这幅不一样。”
温以浔看着他。
“哪里不一样？”
傅砚清也看着他。
“这幅是我。”
温以浔愣住了。
傅砚清伸手，把他的手握住。
“他们在看画，也是在看我。”
他弯了弯唇角。
“你在意他们怎么看我？”
温以浔没说话。
但他握紧了他的手。
过了几秒，他开口。
“是有点。”
傅砚清笑了。
很轻。
但温以浔看见了。
“你笑什么？”
傅砚清摇头。
“没什么。”
温以浔不信。
“说。”
傅砚清看着他。
“笑你嘴硬。”
温以浔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谁嘴硬？”
傅砚清没躲。
“你。”
温以浔又掐了一下。
傅砚清还是没躲。
温以浔掐不动了。
他放弃了。
“傅砚清，你皮真厚。”
傅砚清点头。
“嗯。”
温以浔看着他那个样子。
忽然笑了。
他靠过去，把头埋在他肩上。
“行了。睡觉。”
傅砚清伸手，把台灯关掉。
房间里暗下来。
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虫鸣。
过了几秒，温以浔忽然开口。
“傅砚清。”
傅砚清低头。
“嗯？”
“明天你会来吧？”
傅砚清愣了一下。
“废话。”
温以浔笑了。
“那就行。”
第二天早上九点，山本画堂的展厅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温以浔站在后门，看着那条队伍。
有老头老太太，有年轻人，有背着画板的学生，有举着相机的外国人。
他转头看傅砚清。
“这么多人？”
傅砚清看了看。
“四十七个。”
温以浔愣了一下。
“你又数？”
傅砚清点头。
温以浔笑了。
“行。你帮我盯着。少一个你告诉我。”
傅砚清看着他。
“少一个怎么办？”
温以浔想了想。
“少一个你就站过去。”
傅砚清没说话。
但他的眼神好像在说——又来？
温以浔弯了弯唇角。
“开玩笑的。”
山本一郎走过来。
穿着正式的深灰色和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温先生，准备好了吗？”
温以浔看了看那条队伍。
又看了看旁边的傅砚清。
然后他点头。
“好了。”
十点整，展厅开门。
人群涌进来。
那幅画挂在最中间的位置。
傅砚清坐在窗边，阳光从背后照进来。
那双眼睛，看着画外。
第一个人走到画前面。
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背着画板。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看了三分钟。
然后她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什么。
旁边的人点头。
她又转回去，继续看。
第二个走过来的，是个老头。
头发花白，戴着圆框眼镜。
他站在画前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鞠了一躬。
温以浔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他转头看傅砚清。
傅砚清站在他旁边。
也在看那些人。
“紧张吗？”傅砚清问。
温以浔想了想。
“有点。”
傅砚清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在。”
温以浔低头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然后他笑了。
“知道。”
一个小时后，那幅画前面已经围满了人。
有人在小声议论。
有人在拍照。
有人站在那儿，一看就是十分钟。
那个年轻女孩又回来了。
她拿着一个本子，走到温以浔面前。
“温先生，能给我签个名吗？”
温以浔看着她。
“你喜欢这幅画？”
女孩点头。
“喜欢。”
温以浔接过本子。
签了名。
女孩捧着本子，脸都红了。
“谢谢温先生！”
她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温先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温以浔点头。
女孩看了看旁边的傅砚清。
“那位就是画里的人吗？”
温以浔笑了。
“是。”
女孩眼睛亮了。
“他真的和画里一样！”
温以浔看了傅砚清一眼。
傅砚清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耳根，有一点红。
温以浔弯了弯唇角。
“他比画里好看。”
女孩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温先生，您真会说话。”
温以浔摇头。
“实话。”
那天下午，来的人更多了。
山本一郎站在门口，笑得合不拢嘴。
“温先生，今天的人气，比我预想的高多了。”
温以浔看着他。
“您预想多少？”
山本一郎想了想。
“一百左右。”
他指了指里面。
“现在至少三百了。”
温以浔愣了一下。
他看向展厅。
人确实很多。
挤在那幅画前面。
他忽然想起杭州那个小院子。
想起那幅画刚挂上去的时候。
只有他和傅砚清看着。
现在有三百个人在看。
他转头看傅砚清。
傅砚清也在看他。
“在想什么？”
温以浔想了想。
“在想，回去以后，那幅画还挂不挂。”
傅砚清愣了一下。
“为什么？”
温以浔弯了弯唇角。
“怕你被看太多了。”
傅砚清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你挂哪儿？”
温以浔想了想。
“还挂原来那儿。”
傅砚清点头。
“那就行。”
温以浔笑了。
他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天晚上，展览结束。
山本一郎请他们吃饭。
还是那家日式料理店。
还是那个包间。
山本一郎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
“温先生，我今天看了一天。”
温以浔看着他。
“看什么？”
山本一郎笑了。
“看那些人看你的画。”
他顿了顿。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温以浔摇头。
山本一郎指了指他。
“看到他们，在看一个真实的人。”
他看了傅砚清一眼。
“不是在看一幅画。是在看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
温以浔没说话。
山本一郎继续说。
“那幅画里，有东西。”
他看着温以浔。
“那个东西，不是画出来的。是本来就有的。”
温以浔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端起酒杯。
“山本先生，谢谢。”
山本一郎也端起酒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
那天晚上回到房间，温以浔躺在床上。
傅砚清洗完澡出来，在他旁边躺下。
温以浔忽然开口。
“傅砚清。”
傅砚清侧过身。
“嗯？”
“山本今天说的，你听见了吗？”
傅砚清点头。
温以浔看着他。
“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傅砚清想了想。
“对。”
温以浔笑了。
“哪里对？”
傅砚清也看着他。
“那幅画里，有你。”
他顿了顿。
“也有我。”
温以浔愣住了。
傅砚清继续说。
“他们看的，是我们。”
温以浔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把他拉下来。
吻住他。
窗外，月亮很亮。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虫鸣。
那个吻很长。
分开的时候，温以浔抵着他的额头。
“傅砚清。”
傅砚清看着他。
“嗯？”
“明天还有一天。”
傅砚清点头。
“嗯。”
温以浔笑了。
他闭上眼睛。
“那今天先睡。”
傅砚清低头，在他额头上蹭了蹭。
“好。”
头天晚上，温以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傅砚清被他吵醒了。
“怎么了？”
温以浔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傅砚清侧过身，看着他。
“紧张？”
温以浔想了想。
“不是紧张。”
他顿了顿。
“就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傅砚清伸手，把台灯打开。
暖黄色的光照亮了半张床。
“想什么？”
温以浔坐起来。
靠在床头。
“想明天那些人会怎么看那幅画。”
他转头看傅砚清。
“你说，他们会不会觉得也就那样？”
傅砚清看着他。
“你在意？”
温以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有点。”
他又躺回去。
“以前不在意。现在不知道怎么了。”
傅砚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因为是你画的。”
温以浔转头看他。
傅砚清继续说。
“以前那些画，你画完就放那儿。谁来谁走，跟你没关系。”
他顿了顿。
“这幅不一样。”
温以浔看着他。
“哪里不一样？”
傅砚清也看着他。
“这幅是我。”
温以浔愣住了。
傅砚清伸手，把他的手握住。
“他们在看画，也是在看我。”
他弯了弯唇角。
“你在意他们怎么看我？”
温以浔没说话。
但他握紧了他的手。
过了几秒，他开口。
“是有点。”
傅砚清笑了。
很轻。
但温以浔看见了。
“你笑什么？”
傅砚清摇头。
“没什么。”
温以浔不信。
“说。”
傅砚清看着他。
“笑你嘴硬。”
温以浔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谁嘴硬？”
傅砚清没躲。
“你。”
温以浔又掐了一下。
傅砚清还是没躲。
温以浔掐不动了。
他放弃了。
“傅砚清，你皮真厚。”
傅砚清点头。
“嗯。”
温以浔看着他那个样子。
忽然笑了。
他靠过去，把头埋在他肩上。
“行了。睡觉。”
傅砚清伸手，把台灯关掉。
房间里暗下来。
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虫鸣。
过了几秒，温以浔忽然开口。
“傅砚清。”
傅砚清低头。
“嗯？”
“明天你会来吧？”
傅砚清愣了一下。
“废话。”
温以浔笑了。
“那就行。”
第二天早上九点，山本画堂的展厅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温以浔站在后门，看着那条队伍。
有老头老太太，有年轻人，有背着画板的学生，有举着相机的外国人。
他转头看傅砚清。
“这么多人？”
傅砚清看了看。
“四十七个。”
温以浔愣了一下。
“你又数？”
傅砚清点头。
温以浔笑了。
“行。你帮我盯着。少一个你告诉我。”
傅砚清看着他。
“少一个怎么办？”
温以浔想了想。
“少一个你就站过去。”
傅砚清没说话。
但他的眼神好像在说——又来？
温以浔弯了弯唇角。
“开玩笑的。”
山本一郎走过来。
穿着正式的深灰色和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温先生，准备好了吗？”
温以浔看了看那条队伍。
又看了看旁边的傅砚清。
然后他点头。
“好了。”
十点整，展厅开门。
人群涌进来。
那幅画挂在最中间的位置。
傅砚清坐在窗边，阳光从背后照进来。
那双眼睛，看着画外。
第一个人走到画前面。
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背着画板。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看了三分钟。
然后她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什么。
旁边的人点头。
她又转回去，继续看。
第二个走过来的，是个老头。
头发花白，戴着圆框眼镜。
他站在画前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鞠了一躬。
温以浔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他转头看傅砚清。
傅砚清站在他旁边。
也在看那些人。
“紧张吗？”傅砚清问。
温以浔想了想。
“有点。”
傅砚清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在。”
温以浔低头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然后他笑了。
“知道。”
一个小时后，那幅画前面已经围满了人。
有人在小声议论。
有人在拍照。
有人站在那儿，一看就是十分钟。
那个年轻女孩又回来了。
她拿着一个本子，走到温以浔面前。
“温先生，能给我签个名吗？”
温以浔看着她。
“你喜欢这幅画？”
女孩点头。
“喜欢。”
温以浔接过本子。
签了名。
女孩捧着本子，脸都红了。
“谢谢温先生！”
她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温先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温以浔点头。
女孩看了看旁边的傅砚清。
“那位就是画里的人吗？”
温以浔笑了。
“是。”
女孩眼睛亮了。
“他真的和画里一样！”
温以浔看了傅砚清一眼。
傅砚清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耳根，有一点红。
温以浔弯了弯唇角。
“他比画里好看。”
女孩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温先生，您真会说话。”
温以浔摇头。
“实话。”
那天下午，来的人更多了。
山本一郎站在门口，笑得合不拢嘴。
“温先生，今天的人气，比我预想的高多了。”
温以浔看着他。
“您预想多少？”
山本一郎想了想。
“一百左右。”
他指了指里面。
“现在至少三百了。”
温以浔愣了一下。
他看向展厅。
人确实很多。
挤在那幅画前面。
他忽然想起杭州那个小院子。
想起那幅画刚挂上去的时候。
只有他和傅砚清看着。
现在有三百个人在看。
他转头看傅砚清。
傅砚清也在看他。
“在想什么？”
温以浔想了想。
“在想，回去以后，那幅画还挂不挂。”
傅砚清愣了一下。
“为什么？”
温以浔弯了弯唇角。
“怕你被看太多了。”
傅砚清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你挂哪儿？”
温以浔想了想。
“还挂原来那儿。”
傅砚清点头。
“那就行。”
温以浔笑了。
他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天晚上，展览结束。
山本一郎请他们吃饭。
还是那家日式料理店。
还是那个包间。
山本一郎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
“温先生，我今天看了一天。”
温以浔看着他。
“看什么？”
山本一郎笑了。
“看那些人看你的画。”
他顿了顿。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温以浔摇头。
山本一郎指了指他。
“看到他们，在看一个真实的人。”
他看了傅砚清一眼。
“不是在看一幅画。是在看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
温以浔没说话。
山本一郎继续说。
“那幅画里，有东西。”
他看着温以浔。
“那个东西，不是画出来的。是本来就有的。”
温以浔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端起酒杯。
“山本先生，谢谢。”
山本一郎也端起酒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
那天晚上回到房间，温以浔躺在床上。
傅砚清洗完澡出来，在他旁边躺下。
温以浔忽然开口。
“傅砚清。”
傅砚清侧过身。
“嗯？”
“山本今天说的，你听见了吗？”
傅砚清点头。
温以浔看着他。
“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傅砚清想了想。
“对。”
温以浔笑了。
“哪里对？”
傅砚清也看着他。
“那幅画里，有你。”
他顿了顿。
“也有我。”
温以浔愣住了。
傅砚清继续说。
“他们看的，是我们。”
温以浔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把他拉下来。
吻住他。
窗外，月亮很亮。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虫鸣。
那个吻很长。
分开的时候，温以浔抵着他的额头。
“傅砚清。”
傅砚清看着他。
“嗯？”
“明天还有一天。”
傅砚清点头。
“嗯。”
温以浔笑了。
他闭上眼睛。
“那今天先睡。”
傅砚清低头，在他额头上蹭了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