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有意思的老头

晚上回到公寓。

温以浔把头埋在他怀里,但耳尖还红着。

傅砚清低头看着他那个样子。

金发散落在枕头上,在台灯的光晕里泛着浅浅的光。

他伸手,碰了碰那只红透的耳朵。

温以浔缩了一下。

“干嘛?”

傅砚清没说话。

他又碰了碰。

温以浔抬起头。

“傅砚清,你手欠是吧?”

傅砚清看着他。

“红了。”

温以浔瞪他。

“知道还摸?”

傅砚清想了想。

“就想摸。”

温以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伸手,也去摸傅砚清的耳朵。

傅砚清没躲。

温以浔摸了摸。

“你也有点红。”

傅砚清点头。

“嗯。”

温以浔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脸,看着他那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金发。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句话。

“我哪天不帅?”

他笑了。

“傅砚清,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臭屁的?”

傅砚清想了想。

“没有吧,我那真是实话,而且是你让我自信的。”

温以浔笑出声。

他把手收回来,重新窝回他怀里。

“行,都是我教的。”

傅砚清抱着他。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那个老头的声音,又在跟樱花树说话。

这次听清了一句。

“明日は咲くよ。”

温以浔听不懂。

“他说什么?”

傅砚清想了想。

“明天会开的。”

温以浔愣了一下。

“樱花?”

傅砚清点头。

温以浔听着窗外那个老头的碎碎念。

忽然笑了。

“这老头,有意思。”

傅砚清低头看他。

“想去看看吗?”

温以浔想了想。

“明天吧。”

他打了个哈欠。

“今天累了。”

傅砚清伸手,把台灯关掉。

房间里暗下来。

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温以浔窝在傅砚清怀里。

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

“傅砚清。”

傅砚清低头。

“嗯?”

“你今天在台上,为什么不下去?”

傅砚清沉默了两秒。

“你让我下去的。”

温以浔睁开眼。

“我让你下去,你没下。”

傅砚清看着他。

“你说的是‘行了,下去吧’。”

温以浔点头。

“对啊。”

傅砚清想了想。

“那不是命令。”

温以浔愣了一下。

傅砚清继续说。

“是商量。”

温以浔看着他。

“所以呢?”

傅砚清也看着他。

“所以我不下。”

温以浔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笑了。

他把头埋回他怀里。

“傅砚清。”

傅砚清抱着他。

“你心眼真多。”

傅砚清弯了弯唇角。

“我那是爱你的证明,这样的心眼和你学的。”

温以浔笑出声。

他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还学?”

傅砚清没动。

“嗯。”

温以浔掐不动。

他放弃了。

闭上眼睛。

“睡了。”

傅砚清低头,在他额头上蹭了蹭。

“晚安。”

那天晚上,窗外的老头说了很久。

樱花树安安静静地听着。

第二天早上,温以浔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来了。

旁边没人。

他坐起来。

推开窗。

楼下,傅砚清站在那棵樱花树下。

老头站在他旁边,指着树上,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傅砚清偶尔点头。

温以浔看着那个画面。

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傅砚清。”

傅砚清抬起头。

看见他,眼睛亮了亮。

“醒了?”

温以浔趴在窗台上。

“你们聊什么呢?”

傅砚清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头。

老头笑眯眯地朝他挥手。

傅砚清转回来。

“他说樱花开了。”

温以浔愣了一下。

他看向那棵树。

光秃秃的枝丫上,真的冒出几朵粉色。

很小,但确实是开了。

他笑了。

“真开了。”

傅砚清站在树下,抬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身上。

金发在风里轻轻晃动。

温以浔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那句话。

“我哪天不帅?”

他看着楼下那个人。

看了三秒。

然后他承认——

是挺帅的。

温以浔下楼的时候,老头已经不在了。

只剩下傅砚清站在樱花树下,仰着头看那几朵刚冒出来的花。

温以浔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老头呢?”

傅砚清指了指巷子那头。

“买早餐去了。”

温以浔愣了一下。

“给你买的?”

傅砚清点头。

“他说樱花开了,要庆祝。”

温以浔看着他。

“你跟他说什么了?”

傅砚清想了想。

“他说樱花开了很高兴。我说嗯。”

温以浔笑了。

“然后呢?”

傅砚清继续想。

“他说他老伴在的时候,每年樱花开了就一起看。现在她走了,他就跟树说话。”

温以浔不笑了。

他看着那棵樱花树。

几朵粉色的小花,在晨风里轻轻晃。

“你怎么回的?”

傅砚清沉默了两秒。

“我说,我懂。”

温以浔转头看他。

傅砚清也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温以浔伸手,握住他的手。

“走吧,陪你看樱花。”

傅砚清没动。

“不等老头?”

温以浔想了想。

“等他干嘛?”

傅砚清看着他。

“早餐。”

温以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等。”

两个人在樱花树下站着。

阳光从枝丫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一会儿,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

老头拎着两个袋子,走得气喘吁吁。

看见他们,他笑了。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温以浔听不懂。

他看向傅砚清。

傅砚清翻译。

“他说,让你们久等了。这是附近最好吃的饭团。趁热吃。”

老头把袋子递过来。

温以浔接过。

低头一看。

两个大大的饭团,用海苔包着,还冒着热气。

他抬头看老头。

老头笑眯眯的。

温以浔弯了弯唇角。

“ありがとう。”

老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更开心了。

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傅砚清在旁边翻译。

“他说你会说日语?我说就会这一句。他说这一句就够了。”

温以浔看着傅砚清。

“你还会翻译?”

傅砚清点头。

“会一点。”

温以浔咬了一口饭团。

嚼了嚼。

然后他眼睛亮了。

“好吃。”

老头看着他的表情,笑出了声。

又说了几句。

傅砚清翻译。

“他说,好吃就好。明天樱花开得更多,你们还来看。”

温以浔点头。

“来。”

老头走了。

拎着空袋子,哼着歌。

温以浔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这老头,真有意思。”

傅砚清站在旁边,咬了一口饭团。

“嗯。”

温以浔转头看他。

“你刚才说,你懂。你懂什么?”

傅砚清嚼着饭团,没说话。

温以浔等着。

傅砚清咽下去。

然后他开口。

“懂一个人看樱花的感觉。”

温以浔愣了一下。

他看着傅砚清。

傅砚清也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们之间。

温以浔忽然想起,傅砚清以前也是一个人。

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年。

他伸手,把他的手握紧。

“以后不用一个人了。”

傅砚清低头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然后他抬头。

“我知道。”

那天上午,两个人在京都的巷子里乱逛。

没有目的,就是走。

路过一家小店,门口摆着各种陶瓷小玩意儿。

温以浔又走不动道了。

他蹲下来,一个一个看过去。

傅砚清站在旁边,等着。

老板是个年轻姑娘,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中国人?”

温以浔抬头。

“对。”

姑娘笑了。

“我中文不太好。但这个,好看。”

她拿起一个小猫,递给温以浔。

温以浔接过来。

是一只胖胖的三花猫,眯着眼睛,好像在笑。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

递给傅砚清。

“给你。”

傅砚清愣了一下。

“给我?”

温以浔点头。

“上次你给我买了那么多,这次我送你一个。”

傅砚清低头看那只小猫。

又看看温以浔。

“为什么是猫?”

温以浔想了想。

“因为你有时候像猫。”

傅砚清看着他。

“哪里像?”

温以浔弯了弯唇角。

“看着冷,其实黏人。”

傅砚清沉默了。

他接过那只小猫。

看了三秒。

然后他问。

“那你是猫还是我是猫?”

温以浔笑出声。

他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你是猫。我是喂猫的。”

傅砚清跟在后面。

手里攥着那只小猫。

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

但一直在。

那天下午,山本一郎派人来接他们。

说是带他们去一个地方。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座寺庙门口。

温以浔下车,看着那个寺门。

“这是哪儿?”

翻译小林在旁边说。

“清水寺。”

温以浔愣了一下。

“来这儿干嘛?”

小林笑了笑。

“山本先生说,来京都,不能不看清水寺。看清水寺,不能不看夕阳。”

温以浔看向傅砚清。

傅砚清也在看他。

“去吗?”

温以浔想了想。

“来都来了。”

两个人往里走。

游客很多,人声嘈杂。

温以浔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傅砚清看着他。

“怎么了?”

温以浔指着远处。

“那儿。”

是清水寺的舞台。

悬在半空,下面是满山的树木。

夕阳正在往下落。

把整个舞台染成金红色。

傅砚清看了三秒。

然后他拉着温以浔的手。

“走。”

两个人挤过人群,走到舞台边上。

夕阳刚好落到最合适的位置。

满天的红光。

满山的红叶还没到时候,但已经开始变色。

温以浔站在那儿,看着远处。

风很大。

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没管。

傅砚清站在他旁边。

没看夕阳。

看他。

看了很久。

温以浔忽然转头。

“你看什么?”

傅砚清没躲。

“看你,好看。”

温以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夕阳不看,看我?”

傅砚清点头。

“夕阳每天都有。”

他顿了顿。

“你这样,不常有。”

温以浔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把他拉下来。

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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