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此刻他才意识到,其实他遗失的不是“去世界各地旅游”的理想,而是可能实现这个理想的“自由”啊。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羽树语气轻松地道:“没关系的,里包恩。”

“嗯?”

“新年之后你就会明白,刚才你担心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多余的。”

闪烁着星光的火焰在羽树的眼睛里跳动着,将他的双目染成了璀璨的金色。

里包恩的眼神一闪,倏而想起了黄金之王拥有的属性——命运。

“哦?听起来似乎是件好事?”

“只能说是不好不坏罢了。”

这下里包恩的兴致被勾起来了。不过他也知道,窥视命运之人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所以并没有刨根究底。反正距离新年到来也没多久了,他不至于这点时间都耐不住。

之后,两人便再没有交谈了。

等了没多久,御柱塔那边终于传来了大动静。

先是一串绿色的电流曲折而上,御柱塔内发生了程度不一的爆破。最后高空中甚至出现了五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象征着五名王权者齐聚御柱塔内。

“五把剑?”这倒是让三人有些意外。

“原来如此,绿王那边竟然还有这样一把杀手锏吗……”

待到天空中最后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消散后,一切也尘埃落定了。

“结束了吗?”笹川了平看向里包恩。

里包恩还没给出回复,就听到了手机收到新简讯的提醒声。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后,眼神晦涩不明。

“蠢羽,找你的。”

“嗯?”

羽树接过来一看,发现屏幕上没有字,却有一个绿色的鹦鹉像素图。在他接过手机的一瞬间,那只鹦鹉嘴巴一开一合,比水流的声音传了出来,先跟他打了个招呼:“晚上好,沢田君。”

“晚上好,比水君。”羽树拉下挡住嘴巴的围巾,这样方便他说话。

“一切准备就绪,要跟我一起见证新世界的到来吗?沢田君。”

羽树低头看着那只“说话”的绿鹦鹉,眼睛里倒映着手机屏幕的荧光,衬着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竟给人一种机械般的冷锐感。

只不过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坦然,“你是想知道你有没有成功吗?”

“……”

比水流叹息一声,似乎有些无奈,“不,我只是单纯地邀请你来,与我一同见证这个伟大的时刻而已。”

“谢谢,你成功的话,无论我在哪都能看到的。”

“真是遗憾。那么,再会。”

说完,手机上的绿色鹦鹉也跟着挥了挥翅膀,倏而消失,手机屏幕也恢复成了原本的待机状态。

羽树把手机还给里包恩,拉好围巾,双手揣回衣兜里。

“这就是绿之王比水流吗?”

“嗯。”羽树只是单单应了一声,没有顺着里包恩的话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里包恩收好手机,见他不想说也没追问。

“那就回去吧。”

短短一天接触下来,里包恩发现他这个新学生比他哥那会儿要难搞呢,心里藏的东西多不说,还藏得很好。

不过这才有意思嘛~

与学生斗,其乐无穷。

回到临时落脚点,洗漱一番回到房间里,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羽树坐在床上,拨弄了下戴在手腕上的金属手环,想起了昨天和麻仓好的对话。

【白银之王把石板毁掉后,达摩克利斯之剑也跟着消失了。石板也是世界基石的一部分吧?要阻止他吗?】

【啊啊,没关系。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也不至于达到糟糕的地步。因为石板已经与你连接上了,区别只是你从“七个人柱之一”变成“唯一”,成为这块基石的完整人柱而已。】

【……】

【不过这样的话,也不太妙啊。如果能阻止他们毁掉石板是最好的,不过改变“命运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然“他”为什么煞费苦心让你来成为主人公呢?还不是因为你本来就不是命运线上的一员。嗯……话题跑远了。那么,成为完整的人柱后,你基本上就被束缚在这个星球上了,你的灵魂想要穿越时空自然也不再那么容易。所以在石板被毁之前,你必须加快进度才行。】

【嗯,明天我再去“看”一下,试试能不能得到更多提示。】

【刚刚获得这样的能力,你最好悠着点哦。虽然有地球意识开后门,但经常三级跳去“看”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了,谢谢。】

回忆结束。

“虽说要加快进度,可是我现在根本没有一丝头绪啊……”

羽树深吸一口气后重重地呼出,像是想将胸中的郁闷一口气吐出来一样。

既然没有明确的方向,那就听从内心的指示吧。

他摘下腕上的金属手环放在床头。

躺下,合眼。

“先从‘希望’开始吧。”

入梦。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下大纲,删掉了原定的第三个世界,第四个世界提前,准备去当吉祥物许愿机了。

第三个世界加载中……

希望与灾厄

对于再一次成为没有身体的存在的状态, 羽树已经相当习惯了。

只不过这次的情况还要特殊一些。

他作为一个灵体,在这片大陆上飘荡了许久,根本没有遇到一个活着的人类。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遇到的唯一一个能与他进行交流的, 竟然是一团黑乎乎的气体状生命。

说交流其实不尽然, 因为这团气体生命最常发出的声音就是不明意义的“欸(ぁぃ)”。

羽树猜想那大概是一种类似猫咪“喵”、狗狗“汪”的语言。倒是这团气体生命能断断续续地说一点日语才是最让他吃惊的。

为了交谈方便, 羽树决定称呼她为——亚伊(ァィ)。①

羽树在睁开眼后, 看到的第一个生物就是亚伊。因为被黑漆漆的一团罩住了头部, 他还以为自己待在一个暗不见光的地方。

于是他下意识地点燃了一簇金色的火焰。

闪烁着星光的火焰一出现, 亚伊便主动与他拉开了距离, 羽树这才发现了不对。

虽然羽树对里包恩他们口中的“里世界”了解不多, 但因为已经踏入其中领域, 所以也对即将面对的一切不可思议之事有了心理准备。

所以羽树对气体生命亚伊的存在并没有做出过激的反应。

也是恰好,亚伊同样没有对他露出敌意,倒是对羽树点燃的金色火焰有种迫切的渴望感。

在这之后, 羽树走到哪,亚伊便跟到哪。

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 羽树甚至了解到了这团气体状生物的性别。是的,没错, 她还是个女孩子!

虽然她只是一团黑乎乎的气体状生物, 两只黑洞洞的眼睛和嘴巴甚至需要瞪大眼睛仔细寻找才能发现, 根本看不出来任何性别特征,但她就是十分肯定自己是女孩子!

羽树现在是没有身体的灵魂状态, 亚伊又格外喜欢缠着他。她的很多行为在羽树看来, 都带着一种新生儿对世界的好奇和淘气。

亚伊偶尔在会从离羽树有点远的地方, 像一阵疾风般朝他飞扑过去,就算即将撞上也毫不减速。然后羽树就看着她直冲冲地从他的身体一穿过, 顿时体会一把什么叫做透心凉的感觉。

偶尔亚伊还会与羽树的魂体纠缠在一起。羽树专心致志地观察什么东西的时候,她就会突然从他身体的某个部位——比如手背、胳膊、肩膀等等——窜出来,与羽树一起观察,似乎在好奇这东西为什么会吸引羽树的注意。

尽管有些孩子气,但亚伊大多数时间都很听话乖巧。在羽树两眼放空陷入沉思的时候,她就不会去打扰他,而是静静地待在他身边,连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来。

性格可爱又贴心。

这让羽树一度回想起当初年幼的因陀罗和阿修罗,有时候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亚伊的头。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一个是灵体,一个是气体生命,根本就碰不到彼此。

在亚伊的陪伴下,羽树在这片大陆上游荡了许久,也在各个地方搜集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

亚伊所说的日语、埋在土里的破碎衣料、残缺石碑上的奇异文字,甚至他还在亚伊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迷宫城市中。

虽然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发现活人的存在,但这些东西无一不在说明,这里曾经有人……或者说是智慧生物踏足过。

羽树也向亚伊确认了,这片大陆近些年的确有人类出现过,只不过人数很稀少。至于古早之前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可是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看不到了呢?”羽树飘到迷宫城市最高的建筑上,俯瞰着这个遗迹的一切。“呐,你知道吗?”

“不……”亚伊露出了个哭唧唧的表情。

羽树伸出手,在她头部所在的地方来回挥了挥,就当摸头安慰了,“不知道也没关系啦,我只是稍微有些好奇,随口一问而已。”

“羽树……要找人类吗?”

“嗯……怎么说呢,准确来讲我要找的不是人,而是希望呢。”

亚伊歪了歪头。

“希望?”

“对啊,虽然说我自己都不知道‘希望’具体是什么……”羽树苦恼地叹了口气。

亚伊呆呆地看着他。

羽树手指抵着下巴,做思考状,“如果这个遗迹是古早的人类建造的,那他们为什么会抛弃这个地方呢?建筑都很完整的样子,不像是遇到了天灾……那是因为什么呢?”

羽树挠了挠头,不太清楚。

事实上,除了亚伊之外,他一路上遇到的生物很少有能看到他的存在。

就算有那么一两个例外,它们也对灵体状态的羽树不感兴趣。再加上亚伊的存在似乎也具有一定的威慑力,所以羽树在这块大陆上游荡至今,根本就没遇到过什么危险。

这也就导致羽树对这个实际上非常危险的大陆,没有清楚的认知。

沉默了会儿,亚伊突然问羽树:“羽树,你的愿望是什么?”

羽树不假思索地说:“找到‘希望’。”

亚伊黑乎乎的嘴巴咧开微微一笑:“好(ぁぃ)——”

事实上亚伊已经不止一次向他问出这个问题了。

但每次亚伊问出这个问题,都是在羽树思考今后怎么办的时候。

羽树以为亚伊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而担心自己,所以通常都会回答“希望亚伊能开心”来安慰她。

愿望什么的,不是说说就能实现的,还不如用来讨小朋友开心呢。

所以一直以来羽树都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殊不知,他很快就被打肿了脸。

不过可能是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大陆游荡了太久,羽树第一次说出了他进入这个世界的目的——寻找希望。

拯救他所在的世界的希望。

原本羽树还觉得没什么不对,但当亚伊的话音落下后,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倏而剧烈一跳。

“!”

羽树捂着胸口,震惊地看着亚伊。

自从成为灵体后,他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种异常了。

他的灵体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金色的光粒从整个心脏开始,沿着脉络向全身蔓延。

也就在此时,黄金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高空成形。

羽树体内耀眼的光粒越来越多,到最后整个人几乎变成了一团光。等到盈满他整个灵体,光粒甚至还溢出去,在他头顶汇聚成一层薄如轻纱的光幕,温柔地将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点一点地缠绕了起来!

“……”

羽树近乎呆滞地仰头看着镀上一层灵光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眼中跳动的金色火焰不停地颤动着。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蓦地出现了一个概念:“可以斩断一切的命理之剑……”

待到一切结束,光芒收敛后。

羽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变成粒子融入羽树的心脏。

“原来如此,只能使用一次吗?”羽树捂着心口,神色复杂。

尽管只是一次性的,但如果真的如概念所描述的,这是一把能够斩断一切的命理之剑,那就根本没有他挑剔的理由啊!

如果能斩断上一任黄金之王临终前所看到的、地球未来会走向毁灭的命运线,那他和麻仓好就能暂时松一口气了!只要最终结局不是破灭,那他们就能慢慢地对星球进行修补,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了。

这才是所谓的希望啊!

“羽树……夸奖我——”

亚伊的声音让内心波动巨大的羽树回过神。

他张了张嘴,面对期待地看着他的亚伊,他有太多话想说。可他发现,多余的话说得再多,对于一心只想要他夸奖的亚伊来说,意义都不大。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难掩激动地说:“你真是太棒了亚伊!”

虽然这种愿望只要张张嘴就能实现的感觉十分微妙,但对于菜鸟救世主羽树来说,简直就是再美妙不过的体验了啊!

亚伊十分高兴,黑洞洞的眼睛和嘴巴微微弯起,在亚伊滤镜十层的羽树眼里,怎么看怎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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