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都是砌墙的石头而已,有什么区别呢?”

“不对哦。”麻仓好摇了摇手指,“还是有不同的。”

“就比如我,我现在掌管了整个地球上所有生灵的灵魂,可以对你说出‘死了都能让你活过来’的话,但是我却看不到命运和未来啊。”

“……对哦。”羽树想了想,觉得也是。要是麻仓好什么都能做到的话,那还需要他沢田羽树出生吗?

“不过共同点还是有的。”麻仓好看着羽树,脸上依旧笑盈盈地说。

“世上再无秘密,灵魂再无自由。”

不知道里包恩到底怎么跟沢田纲吉解释的,反正羽树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就没被他哥灌过鸡汤了。

因为沢田纲吉的精力都放在和那几个胃口又大又难缠的要员扯皮上了。

跟政客打交道是很累的事情。

彭格列的势力范围不在本土,而是在远隔半个地球的意大利。

虽然沢田纲吉也动过要不就将羽树接到意大利,护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想法。但他这种想法仅仅在脑海里转了一圈,还没让他说出来,就被十分了解他的里包恩给猜到了。

“里世界的规则是很残酷的,你不可能护着他一辈子。”当时里包恩的表情嘲讽极了,“你是彭格列十代目,他是石板选择的黄金之王,你们兄弟可以成为彼此的支撑,但绝对不能成为对方的弱点。”

“况且,羽树被你接到意大利看着,奈奈妈妈呢?一起移民吗?先不说奈奈妈妈愿不愿意,只要她一出现在意大利,家光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不属于里世界的奈奈妈妈永不涉足这边,待在并盛才是最安全的。”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呢?不然当初家光爸爸为什么不把他们一家接到意大利,而总是找什么“在南极挖石油”这样的拙劣借口与家人分隔两地?而在他成为彭格列十代目常驻意大利后,又为什么不把妈妈和弟弟接到身边来呢?

里世界与表世界之间看似毫无隔膜,实则横亘天堑。

虽然同处一个星球,但却是完完全全两个不同的世界。

别说是沢田纲吉,就是里包恩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将奈奈妈妈牵扯到里世界中来。

沢田纲吉想方设法地试图用谈判的手段,打消某些政客把自家弟弟当做控制非时院、和青族打擂台的工具的想法。

谈判这种方法虽然费力费时了些,但比起武力威慑来说,更得沢田纲吉的意。

他哥忙忙碌碌的这一周里,羽树也不是没劝过,可是他虽然能看到命运,却不允许被说出来。说不出来具体理由,而里包恩和沢田纲吉也不会想到未来石板会被毁掉,所以羽树的劝说难免就有些不具说服力。

沢田纲吉只当弟弟关心自己,反倒是更来劲了。

里包恩虽然无条件相信弟子,但跟政客打交道在他看来也是检验自家学生学习成果的一部分,所以从头到尾没有劝说沢田纲吉的意思。

劝说无果的羽树,最后可以说是用一种近乎冷漠的态度围观着这一切。

麻仓好所说的话再一次从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有时候知道什么却不能说出来的感觉其实挺微妙的,对吧。】

岂止是微妙,简直就是讽刺。

他就像一个坐在悬疑片放映厅的观影人,周围的所有人都在期待故事接下来怎么发展,甚至还会参与进剧情中,积极地讨论故事情节,兴致勃勃地推导自己认为的结局。

而他还没看就已经知道了这部电影的结局。

他知道最后的凶手是谁,却又无法说出这个答案。

他听着耳边各种各样错误的,多余的猜测,心中没有任何提前得知答案的窃喜和自得,只感觉到了漫无边际的孤独和无趣。

他甚至还没有成为完整的人柱,就已经隐约察觉到了麻仓好话语中藏着的悲凉。

新年临近,绿之氏族的成员们越发的放肆起来。

就连沢田纲吉在外面的时候也遇上过一两次Jungle活动。

当然,这些人根本用不着他出手,仅凭狱寺一人就将十几号闹事者掀翻在地,甚至都没有用上“岚”的火焰。

不过也好在他没有用火焰,不然很有可能会被正在执勤的Scepter 4的成员当成赤之氏族那边新加入的成员——虽然狱寺那一身笔挺黑西装的打扮跟赤之氏族的画风差别挺大的。

话归正题。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快新年就到来了。

而这一天,绿之王即将释放石板的力量,开创他口中的“新世界”“新纪元”。而白银之王、赤之王、青之王也做好了突入的准备。

Scepter 4封锁某处商业街的消息早就传到了里包恩和沢田纲吉耳朵里。

彼时羽树正坐在沙发上边吃水果边看电视,所以他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很显然里包恩没打算瞒着他。

“毕竟是王权者之间的事情。”

羽树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张张嘴就把他哥喂过来的橘子吃到嘴巴里,含糊不清地纠正里包恩:“是他们王权者的事情。”

里包恩嘴角往上一勾,露出一个十足十的冷笑,“五王共聚一堂呢,难得的机会,你不打算去看看吗?”

这会儿进入了广告阶段,羽树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语气淡淡地说:“有什么好看的?我之前就说过了啊,新年之后什么事都没有了。”

“所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里包恩眉毛挑了起来,之前绿王闯御柱塔抢石板的时候好歹也去看了看,现在这幅“天塌下来也无所谓反正我不怕,更何况天又塌不下来”的样子,让一直没刨根问底的里包恩也好奇了。

“不能说。”羽树摇了摇头,“别急,反正今天之后你就知道了。”

“啧。”

沢田纲吉给弟弟喂完最后一瓣橘子,问:“还吃吗?”

没有想看的节目,羽树把遥控器往旁边一扔,爬进了他哥怀里,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沢田纲吉对弟弟少有的撒娇满意得不行,揉着那头蓬松柔软的棕发,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虽然不去现场围观,但他们还可以通过其他手段看到现场。

“大本营在地下呢。”沢田纲吉拿着平板,看着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柱从某个停车场下面直窜蓝空,光柱上数不尽的星光像水中涟漪一样,一圈圈地往外扩散。

大大小小的光团争先恐后地依附在行人身上,融入他们体内,下一秒,各式各样的火焰亮了起来。

突然出现且无法控制的力量在街上造成了相当大的骚乱。

“这就是德累斯顿石板赋予的力量吗?”

“跟黑手党的火焰有点像呢。”

“还是有些不同的。”

里包恩和沢田纲吉一边看着平板中传来的画面,一边轻声讨论。

羽树待在他哥怀里,同样专注的看着那些因为突然获得力量而神情不一的人,头脑从来没有如此清醒。

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虽然过了零点

晚安

沢田纲吉和里包恩在旁边讨论着德累斯顿石板力量外泄的状况, 羽树自顾自地坐在他哥怀里发着呆。

“外面的骚乱看起来不小呢。”沢田纲吉看着新闻里那些突然获得力量后暴走,神情惊惶的普通人,颇有些担忧。

里包恩靠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脑袋后面, 神情悠闲又轻松。“有Scepter 4在, 王权者的事情你就不要去操心了。”他刚说出这句话, 电视上就出现了那群佩着剑穿着统一青衣制服的公务员们。“你看。”

“里世界有里世界的规矩, 你是意大利黑手党的BOSS, 德累斯顿石板和王权者之间的事情并不在你的领域之内。”

他可是巴不得东京更乱些, 这样一来之前那些搞小动作的家伙们, 视线就不得不从羽树身上转移开了。而且羽树或许还可以趁此机会发展自己的氏族, 不动声色地从其他王权者手里分一块蛋糕出来呢。

这么一想, 里包恩扭头看向羽树,提议道:“出去看看?”

沢田纲吉挑了挑眉,他大致能猜到自家老师的想法, 但以一个哥哥的角度来说,他并不是很赞同。

不过不等他说话, 羽树就无比干脆地答应了:“好啊。”

羽树正在用心音和麻仓好讨论,该找个什么样的时机避开他哥。毕竟到时候石板被毁, 力量全部涌入他体内时, 不可能没有异象。

虽然麻仓好能帮忙使个障眼法之类的阴阳术, 但羽树可不想试探自家哥哥那被里包恩吹上天的超直感。

结果没想到里包恩这么给力就给他送助攻过来了。

里包恩眼神一闪,立马猜到自家弟子绝对有什么瞒着他们。

之前遇到什么麻烦事都半点不想掺和的, 怎么他一提出去看看热闹这家伙就答应了?

不过他本就打算把羽树拖出门的, 这样一来倒是免得耗费唇舌了。

“真的要去?”沢田纲吉低头看着自家弟弟, 抬起手揉了一把头发蓬松又柔软的脑袋。

“嗯,我可是黄金之王呢。”羽树顺着他哥揉脑袋的力道左右晃动着, 没有抬头去看他哥,也不敢多说话。

伊尔迷说过,只要羽树不开口,他的眼睛里就藏得住东西,但一旦说谎,就绝对藏不住。多说多错,更何况他哥还有超直感这种BUG能力。

本来打算再劝劝的沢田纲吉一听到羽树轻描淡写地自称“黄金之王”,再多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好吧。”他叹了口气,“哥哥和你一起去。”

羽树却是摇头拒绝了。

他从他哥怀里爬起来,仰头看着沢田纲吉道:“里包恩不是说了吗?哥哥的身份其实并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出面。”

里包恩也赞同这一点:“前不久你才接触过要员,现在东京乱起来你又掺和进来,就算你是以私人的身份出现的,只要你还是意大利黑手党彭格列的十代目,那些神经敏感的家伙就不会轻易放过这一点的。”

“道理其实我都懂。”沢田纲吉皱了下眉头,“那我让狱寺君和笹川大哥……”

里包恩起身打断了他二弟子的话,拍了拍并没有褶皱的衣袖裤腿,“既然懂就不必再说了,羽树好歹是我的学生,你是在小瞧他还是在小瞧我?”

羽树默默地在心里给神队友里包恩点了个赞。

沢田纲吉捂额,自家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又自信心爆棚。

跟自家依依不舍的弟控大哥道了别,羽树和里包恩结伴离开了彭格列的东京办事处。

这会儿街上大乱,所以就算他们的位置距离德累斯顿石板有一段距离,人行道上也是各种力量混杂暴乱的场景,他们也没有选择坐车。毕竟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堵在路上,或者半路出个车祸什么的。

虽然“沢田羽树”的身体没有“亚路嘉”的身体反应快,但对于猛然获得力量而无措暴走的普通人来讲,羽树要避开他们那还是游刃有余的。

十几分钟的路程,羽树就已经凭借自身避开了不下十次的小意外。

里包恩看在眼里,一次也没有出手,对羽树现在的意识也有了新的评算。

“你打算做什么?”

羽树一个侧身避开了被砸飞的地砖碎块,这才慢悠悠地回答里包恩说:“我不是很想说。”

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想说。

趴在里包恩肩上的列恩变成与它同色的锤子,被里包恩握住毫不客气地敲了羽树的后脑勺一下。

“现在就仗着老师的宠爱开始飘飘然起来了吗?”

“…………”宠爱你个大头鬼啊!

羽树龇牙咧嘴地捂着后脑勺。

其实里包恩敲得那一下不是很痛,但怎么说他也要做个表情出来给老师表个态嘛。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羽树含糊地这么说着,“目前来说都是按照既定的轨迹行走的。”

里包恩从羽树这句话中隐约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包括你打算避开阿纲,这么爽快就答应出门的事情?”

“…………”好吧他就知道瞒不住里包恩。

羽树有些纠结地捂着额头,“你是在用给哥哥告密来威胁我吗?”

“哪里。”里包恩压了压帽檐,却遮不住翘起的嘴角,“可别忘了是我先提出让你出来看看的啊。”

“……那还真是感谢你啊。”你可棒棒了呢!

这会儿正巧两人走到了一个小巷口,羽树停下脚步背靠在墙上,“其实只要避开哥哥的视野范围就可以了。”

里包恩几乎是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哦,你不想让他知道?怕他担心?”他双手环在胸前,同样背靠墙壁,姿势却是说不出来的潇洒,气质超绝。“你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听到里包恩这句话,羽树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危险的话其实也说不上……”毕竟单纯作为个人来讲,再大的危险也抵不过死亡。而他因为被赋予特殊使命的缘故,就算是死掉了也会被信誓旦旦的麻仓好给复活过来。

所以羽树根本就不担心危险什么的东西。唯一在意的不过就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现在面临的一切罢了。

这种糟心的事情就像沼泽,要是有人一脚踏进来,能不能抽身就是两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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