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忠言逆耳

听到声音, 众人齐齐看向门口,只见柳花明正站在那里,望着他们这边。

“姐姐, 别来无恙啊, 想我了吗?”柳花明没有往这边走, 只是远远地站在门口的收银台前。

“就是你,就是你控制我......”楚清然见到柳花明情绪十分激动, 翠玲的种种经历还留在她的脑海中,刻在她的骨头上, “翠玲呢?她的魂魄呢?”

柳花明盯着楚清然看了一会, 笑道:“魂魄?什么魂魄?难道你还在怀念被玩弄的日子?你要是喜欢,我可以让你永远活在那个世界。”

“你!你简直可恶至极!”楚清然气得声音颤抖。

“阿明,回头吧,在这条路上走的越久,最后的结果只会越惨。”柳嫣然起身,想要走近柳花明。

“停!”柳花明抬手,制止柳嫣然再往前走,“站在那里就好, 不用靠的太近。我不喜欢。”

“阿明。”柳嫣然有些心痛。

“姐姐,我回不了头了, 我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灵魂都被罪恶染黑了, 没法回头了。”柳花明望着柳嫣然,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眼眶泛起了微红。

“你还愿意见我,我以为你......”

“他是来找我的。”沈澜打断柳嫣然的话,起身来到她的身边。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柳花明笑了一下, “我来找你拿一样东西。”

“什么?灵魂?”沈澜有些疑惑。

“你的皮。”

“我的皮?我还以为你们会像对待其他人一样,拿走我的灵魂。”沈澜有些意外,竟然不要他的灵魂,饲养邪物需要用灵魂当养料,他们不会浪费任何一个灵魂。

“你可是曾经的护法使呢,肯定要特别对待喽,道主想要一张真皮毯子,我觉得你的皮就很好。”柳花明看着沈澜,笑眯眯的说道。

“你的皮做出来的毯子一定非常柔软,温暖。”柳花明说着就抬起自己手臂抚摸自己的皮肤,仿佛在感受人皮的柔软和细腻。

“真恶心!”于舟见柳花明那副不把人命当命的样子,心里是十分生气,想要起身跟他理论一番,却因为腿上的伤,站起来又痛的坐了回去。

“哎呦,不愧是小神仙,命真大,竟然没死。”柳花明故作惊讶的看着于舟,随后又看向楚清然,略带责怪的说道:“一定是你动作太慢,力气太小,所以才没把他扎死。”

“我受不了,我现在就要把你弄死!”聂鸣泉起身,指间不知什么时候夹了一张符,一甩手,指间的符纸瞬间变成了木剑。

但他还没走到柳花明跟前,对方就消失不见了,他转头看向大门外,柳花明正站在玻璃门外不远处歪着头笑眯眯的望着他。

“你们人多,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改日我们再聊。”柳花明朝着聂鸣泉挥了挥手,随后消失不见。

柳花明离开后,众人也就没再聊下去的心情了,俱乐部的前厅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他怎会变成这样?”柳嫣然不清楚柳花明这些年的境遇,自然不理解他的变化。

在她的印象里,柳花明还是那个为了陪伴姐姐,而不择手段去追求长生的弟弟,并非这样无端端取人性命的人。

“你最近还是不要一个人行动了,我叫池砚来接你。”聂鸣泉一边说一边给池砚打电话。

沈澜想要拒绝,但电话已经接通。

他一开始加入十孽道,只为报复翟任东,让他为当年强制开发沙河村,害死自己爷爷奶奶的事情付出代价。

但造化弄人,为此付出最大代价的却是与此事无关的翟羽。

那时起,他就在质疑自己加入十孽道是否是个正确的选择,直到前段时间,聂鸣泉与他单独谈话后,他才决定脱离十孽道。

“你最近尽量跟他在一起,如果有不认识的人来找麻烦,马上联系我。”聂鸣泉对池砚再三叮嘱道。

池砚只是在一旁使劲地点着头,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沈澜和池砚离开后,楚清然也带于舟去医院换药,因为刚刚于舟的动作太猛,腿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

于舟受伤后,行动不便,只能坐轮椅,楚清然作为加害者和室友,推轮椅和照顾伤员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一周他每天都推着于舟去医院换药,任劳任怨。

“真是没想到,你之前一直戴的假发,不过说实话,那顶假发配上你那尖声细语的腔调,还真像那么回事,竟然把我们都骗了。”于舟回头看了一眼推轮椅的楚清然,笑着说道。

楚清然撇了撇嘴,没有理他,心里感叹自己的命好苦,年纪轻轻就过上了伺候人的日子。

“话说,你被控制后的记忆都没有了吗?你一点都不记得了?”于舟好奇地追问。

“不记得。”

“啊~好可惜,我还想你再叫我几声哥哥呢。”于舟一脸惋惜地说道。

楚清然握着轮椅把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脸上露出僵硬的神情。

被控制后的记忆,他一点没忘,反而记得清清楚楚,但是记得越清楚就越尴尬。

他现在一想到自己赤身坐在于舟身边的样子,就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当时怎么就没把你嘴扎一下呢,话真多啊你。”楚清然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不行,嘴扎了我怎么吃饭,你想不想知道你被迷惑后都做了什么?”于舟回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楚清然。

楚清然脸色一沉,松了手,大步向前走去,把于舟一个人留在原地。

于舟的手腕也被扎穿了,用不上力,自己转不了轮椅,只能在大马路上大声地喊着楚清然的名字,向他道歉。

“楚清然!楚清然!”

“我不说了,对不起。”

“你不能把我扔在这里。”

“喂!快回来!”

楚清然在快走几步后,就放慢了脚步,就等着于舟道歉。

但在他转身准备回去推于舟的时候,轮椅后面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是你!好久不见。”于舟回头看向推轮椅的人,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好久不见,舟舟。”男子笑着回应。

楚清然一脸疑惑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突然出现的男子。

“他叫蒋堃,是我的好朋友,”于舟开心地跟两人介绍彼此,“这是楚清然,是我室友兼同事。”

“你好。”蒋堃看着楚清然笑着打了个招呼,看起来是个性格开朗的人。

“你好。我要带他去医院换药,你......”楚清然盯着蒋堃,有些犹豫。

“没关系,我刚好没事,一起去吧,我和于舟也好久没见了。”蒋堃说着就推动轮椅,“去哪个医院?”

“第一医院。”楚清然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道。

“那还挺近的,对了,你是怎么受伤的?你可是小神仙呀,还有人能伤到你?”蒋堃好奇地询问道。

楚清然正想坦白是自己扎的,但于舟却先开了口。

“什么小神仙,你消息也太滞后了,我已经是凡人了,这伤是中了一个邪修的圈套,才留下的。”于舟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今时不同往日了,咱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哇,听着就好惨。”蒋堃调侃道。

“别说了,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想当年......”

楚清然跟在两人身后,听着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火热,自己也插不上话,就没再跟下去,便悄悄离开了。

等到了医院门口,两人一回头,才发现楚清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掉了。

“他又要怎样?走了也不说一声。”于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蒋堃也是有些莫名其妙,这人怎么走也不吭声,难道还能不让他走不成。

从医院出来后,蒋堃就好奇地询问了于舟被贬的原因。

两人在一个公园停了下来,于舟就把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告诉了蒋堃。

“在人间还有一段缘份?可是你都成仙了,你生前的记忆都没有了,为什么还要续这段缘?”蒋堃不理解,按理来说,昆仑收编神仙都是等他断了尘缘的。

“是这么说的,我让他们把记忆给我,他们又说根本没封我记忆,是我自己忘了,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从哪找起。”于舟对此也是很头疼。

“那他们有没有说是什么缘?报恩,还是情缘,还是报仇?”蒋堃又问。

“好像是情缘,大概是说,对方在等我,已经等了两世了,两世都是孤身一人,说这是他第三世了,再等不到就成执念了,所以我就被丢下来破执念了。”于舟说完就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是这样啊,实在不行等他执念成心魔,走火入魔了,你再来收他吧。”蒋堃摸着下巴说道,“找入魔的人比找普通人简单多了。”

“我真谢谢你啊。”于舟无语地瞥了一眼蒋堃,“你们冥府最近很闲吗?你怎么有机会出来了?”

“嗐,就是去处理阳司院的事的,趁机出来逛逛。”蒋堃说道。

“阳司院怎么了?”

“渡魂官死的有点多,这个月死了俩!”蒋堃伸了两个手指在于舟面前,“俩呀,之前一年都死不了俩!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松山呀,神鬼局总部还在这里呢,都能死俩。”

“嘁~我当什么事呢~你还不知道死了一千多年的邪神要复活了吧?”于舟压着声音一脸兴奋地说道,“我这伤,就是他的走狗弄的。”

“啊?还有这事?人间就是比冥府热闹啊,咋说?昆仑管不管?”蒋堃一脸八卦的问道。

“管啥呀,这事只要不是毁天灭地,昆仑和冥府都不能出手的。”于舟皱眉摇头说道。

“太惨了,这事怎么总是在人间发生,能不能来个鬼大闹一下冥府啊。”蒋堃仰天长啸。

“鬼大闹冥府,跟人大闹人间有区别吗?”

“哦,也对。那来个邪神大闹一下冥府吧,鬼魂太多了,事情太多了,我受不了了,快把他们都吃了吧,把我也吃了吧。”

“我活着兢兢业业给狗皇帝打了一辈子工,为什么死了还要给冥府打工,难道我是天选的打工人吗?”蒋堃仰头望天哀嚎。

“对了,你是怎么死的?”于舟突然问道。

“知道忠言逆耳吗?”

“嗯。”

“忠言直谏,被赐死喽。”

“一看就是忠臣。”于舟竖起一个大拇指。

“早知道当初就做个奸臣了。”蒋堃有些不服的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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