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磨刀霍霍

当天晚上, 聂鸣泉一如既往地赖在文堇家里,并美其名曰为同居。

在他赖在文堇家的这段日子里,给家里添置了不少家具, 让这个房子看起来没有那么空旷, 有了一丝温暖。

聂鸣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发现卧室里没有人,只有电脑还亮着。

紧接着, 他就听到了“擦擦擦”的磨刀声,他疑惑地皱了皱眉, 朝着传出声音的厨房走去。

此时的文堇正背着他, 站在水池旁边,磨着什么东西。

聂鸣泉看不见,但听着声音,也知道文堇肯定是在磨刀,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发怵。

“我说,我应该罪不至死吧。”聂鸣泉站在厨房门口,小心翼翼地说道。

文堇瞥了一眼聂鸣泉, 冷冷的笑了一声:“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有没有我。”

聂鸣泉抬手捂住胸口, 委屈地说道:“我, 我心里肯定只有你, 但是你挖出来就只能看到一坨红色的肉。”

“你真的这么狠心,要挖我的心吗?”

文堇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阴沉沉的冷笑, 猛然转身将手中的东西朝着聂鸣泉的胸口戳去。

聂鸣泉见状没有闪躲,而是闭上眼睛坦然接受。

“怎么不躲?”文堇发出质疑。

聂鸣泉睁开眼睛,低头一看, 发现文堇是把那柄短剑的剑柄戳向了自己。

他刚刚在磨的是那柄生锈的短剑。

“如果你真的想杀我,我不会躲的。”聂鸣泉盯着文堇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对杀人没有兴趣。”文堇说着,拿起水池边的抹布,擦了擦手中短剑的剑刃。

“你磨它做什么?”文堇不解地问道。

“如果它真的是羲和女神杀死十孽主的那把剑,那它是不是可以作为我们最后的底牌?”文堇看着手中的短剑说道。

“今天于舟提及神兵丢失,丢的就是羲和女神的短剑,你示意我不要说,难道你不是想把它留作底牌吗?”聂鸣泉盯着文堇的眼睛,问道。

“可是,如果它是神兵,为什么会出现在古玩市场的地摊上?”聂鸣泉对此有些不解,剑柄上的太阳纹确实和聂家祠堂的一样,但是这把剑的出现太离谱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确实能感受到剑上的能量......”说到这里,文堇停顿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在困扰着他。

那就是他在入职的时候,从荧石里看到的景象。

他在那时就看到了自己和聂鸣泉的纠缠,并且事实发展和碎片里看到的一样。

现在得知自己是十孽主的一律残魂,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会看到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中了,因为那不是他而是十孽主。

可为什么他会看到这些东西呢?

“这把剑,你拿着。”文堇将剑插进剑鞘,递向聂鸣泉。

聂鸣泉有些不解,迟迟没有去接剑,只是望着文堇。

“这是你们聂家的东西,你拿着是最合适的。”文堇又把剑往聂鸣泉跟前递了一下。

聂鸣泉犹豫了一会,接过剑,“你是不是想让我用它杀你?我不会这么做的。”

“不是,”文堇笑了一下,“我只是拿给你防身,我又不会武,剑在手里要是被对方夺过去,不是自寻死路么。”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就暂时帮你保管着。”聂鸣泉半信半疑地把剑收了起来。

夜里,文堇在梦中又见到了十孽主。

两人在漆黑虚无的空间里对峙着,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锁定着对方。

随后,空间突然坍塌崩坏,文堇开始向下坠落,而站在他对面的人已经悬空站着,垂眼冷漠的看着他往下坠。

猩红的诡气缠绕在他的身边,耳边再次响起低沉鬼魅般的唱经声。

同时还有另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到我这里来。

我们是一体的。

回到我这里。

......

远在另一边。

姜秧站在角落里,看着房间里正在进行的招魂仪式,圆形的祭台上刻画着逆八卦,和一些看不懂的图案,祭台的凹槽里流淌着腥红的液体,勾画出一副诡异绚丽的图案,祭台中间摆放着一个骷髅头。

整个房间挂满了黑色和红色的幡,在无风的空间里疯狂的扭动着,像一条条扭动的蛇。

随着仪式的持续进行,一股力量从祭台涌出,卷起狂风,把垂在屋顶的幡吹的簌簌响。

腥红的诡气缠绕在骷髅头的周围,逐渐扩散,最后在祭台上空汇聚成一团巨大的红色气团。

“要成了!”姜秧望着那慢慢成人形的气团,激动地说道。

可就在这时,那红色的气团出现诡异的扭动,随后炸开散去,同时还有一声极其愤怒的怒吼声:“给我滚!”

红色气团炸开后,发出强大的力量,将围在祭台周围的几十个法师全都弹倒在地。

祭台上的蜡烛也都被吹灭,整个房间被搞的一团糟。

“可恶!”姜秧看着凌乱的祭台,不甘心地朝台上砸了一拳,“就差一点!”

“羲和!又是你!”骷髅头发出幽幽红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姜秧,我要你想办法铲除羲和之子!”

姜秧望着那骷髅头,沉默片刻,说道:“羲和之子有太多了,杀了一个聂鸣泉,还有整个聂家,直接跟他们撕破脸风险太大。”

“听你的意思,你有更好的办法?”

姜秧走进祭台,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十孽主。

十孽主听后哈哈大笑,似乎对姜秧所说的话感到十分满意。

“既然如此,就按你说的办。”

姜秧得到认可后,点了点头,对在场的众人说道:“都下去吧,仪式暂时终止。”

众人听后便纷纷离开了祭场。

“计划越快越好,他比我想的还要排斥我们的融合,我怕拖得太久,不利于我们。”一缕青黑的气体从骷髅头里飘了出来,在祭台前化成了一位玄衣男子。

那模样看起来和文堇无异,只是眼神却没有文堇那样的温柔,更多的是阴狠与轻蔑。

“我马上通知柳花明,和在松山的人去办。”姜秧说着就离开了祭场。

通过刚才的强行融合,十孽主对文堇的感知更加强烈,之前只能在文堇身处极阴之地才能感知他的存在。

而现在,他已经能完全感受到文堇所在,甚至还和文堇短暂地共视。

......

“他!他在看我!”

文堇猛然闭上眼睛,双手抱着脑袋,蜷缩在床角,嘴里一直重复着:“我不是你!我不是你!”

聂鸣泉来到文堇的身边,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他们又在进行招魂了吗?”聂鸣泉轻声地问道,他是被文堇逐渐冰冷的身体惊醒的,醒来后他就不断的将自己体内的真气往文堇的身体灌,直到对方醒来。

“我看到了,道主,还有仪式现场。”文堇抬头,看着聂鸣泉惊魂未定的说道,“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要留在那里了。”

“我说过,我绝对不会放弃你的,即使你被夺魂了,我也会把你抢回来。”聂鸣泉紧紧地抱着文堇说道,但他的眉心却拧成了一团。

他们现在太过被动,完全不知道对方的行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聂鸣泉担心如果自己不在文堇身边,那事情将会是怎样,谁也不敢保证。

“我......好像,好像能看到那边。”文堇突然说道。

“什么?”聂鸣泉疑惑。

文堇推开抱着自己的聂鸣泉,目光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好像在透过聂鸣泉看别的东西。

“我和十孽主共视了!”文堇有些惊讶。

但当他通过十孽主的视角观察时,对方也能看到他眼前的一切。

“你应该对我比较感兴趣吧,既然如此,那我就满足你的好奇心。”另一边的十孽主察觉到两人的共视后,来到了一面全身镜前。

他静静的站在镜子前,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透过镜子看文堇。

在看到镜子里的十孽主后,文堇有些慌乱的跑下床,冲进了卫生间。

他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的与另一个视野中的脸重合。

“还真是一模一样。”文堇摸着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

“我可以和十孽主共视!”文堇慌张的扭头看向站在卫生间门口的聂鸣泉,“这可能不是什么好事,我们得想办法快点解决掉他。”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他们对十孽主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他的藏身之处。

或许是被对方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舒服,文堇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不再集中精力去看十孽主的视野。

文堇回到卧室,在床边坐了下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连聂鸣泉跟他说话,他也没有回应。

“阿堇!阿堇!”聂鸣泉将一只手搭在了的肩膀上,轻轻地晃了一下。

“啊?”文堇回过神,抬头望着聂鸣泉。

“你在想什么?”聂鸣泉担心地问道。

“我觉得你现在留在我身边很危险,十孽主可能会对你动手。”文堇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毕竟这几次的招魂都是被聂鸣泉打断了,十孽主肯定也是对他恨之入骨了。

“不可能,我不会离开你的。”聂鸣泉摇了摇头:“我不怕他”,“我现在巴不得他来到我面前,我要亲自会会他。”

文堇瞥了一眼聂鸣泉,他并不认为聂鸣泉有能力对付十孽主,但他现在也没时间思考那些,他要起床换衣服了,现在时间不早了,他要收拾一下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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