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真相

“什么?!”莫陌陌目瞪口呆。

“你的意思是季香荧其实也是个NPC?”宁子善也有些震惊:“难道她就是丰乐容被烧死的老婆吗?”

“其实……嗯……”柯栩说到这里, 言语间竟难得的有些踌躇:“我怀疑季香荧其实是个男人。”

“你怎么知道?!”莫陌陌和宁子善异口同声。

柯栩沉默了数秒, 才开口道:“……因为她好像没有胸。”

不知道莫陌陌和宁子善瞬间联想到了什么, 立马一脸震惊地看向柯栩。

“你们想什么呢?”柯栩皱皱眉:“我什么都没对他做过,只是她之前说想要和我一起组队, 被我拒绝后纠缠我的时候搂过我手臂,那时候我感觉到她的胸前有点空。”

莫陌陌听完立马意味声长的哦了一声。

宁子善斜睨他一眼:“感觉挺敏锐的嘛?”

那调调怎么听怎么都有点酸酸的,就像打翻的醋缸, 更要命的是那醋缸里还带着股嘲讽味,柯栩欲哭无泪, 在面对宁子善的时候,他总是无法保持像面对其他人那样无所谓。

“不过我觉得也不是不可能呀。”莫陌陌倒是没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 自顾自道:“虽然季香荧一直穿着条仙女裙, 但那条裙子的衣领却有点高, 刚好可以遮住喉结的位置。”

“然后莫陌陌提醒了我报纸上的线索。”柯栩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丰乐容当时是和一个男人一起在防火区被救援人员发现的, 同样是来不及从火场逃出去,为什么丰乐容没有管自己老婆和其他客人, 只是带着一个男人逃进了防火区?”

莫陌陌反驳道:“或许只是那个男人自己跟着他呢?”

柯栩唇角一勾:“那再加上文筠那句‘这一次,你还是选择带着那个男人逃跑, 而不是留在我身边’呢?”

莫陌陌不说话了。

宁子善低着头,试着把整理完的思路表达出来:“那这个故事的真相其实应该是旅店开业那天, 季香荧也来了, 丰乐容的妻子发现了他们的奸情, 之后她或许和丰乐容发生了争吵, 可是丰乐容并不在乎自己妻子的感受,所以受刺激的妻子一怒之下在旅店放了把火,想要三人同归于尽,结果丰乐容在生死攸关的时候选择了带季香荧逃跑,最后妻子带着绝望的心情被烧死了?”

“哇哦~所以那场火灾的真相其实就是一次出轨引发的惨案,正室与小三的大型撕逼现场,小三还是个男的?!”莫陌陌惊叹一声,接着又鄙夷道:“丰乐容真是个渣男,还有那些被烧死的炮灰客人,也实在是太冤了!”

“这样说的话,那文筠梦见的那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丰乐容的妻子吧?”宁子善道。

柯栩点点头:“我觉得,因为文筠和丰乐容的妻子有相同的遭遇,所以产生了同理心,在文筠发狂的时候,她很有可能已经被丰乐容的妻子控制了,所以才能在死后尸变,继续行动。”

怪不得之前宁子善会觉得文筠的言行有种违和感,如果是受到梦里丰乐容妻子的影响,那就说得通了。

“那少的那具焦尸其实还是丰乐容妻子的。”宁子善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不过为什么会消失呢?”

“也许已经变成一坛灰了。”莫陌陌道:“还记得文筠说过,她梦见的那个女人在一个很黑的房间里,还被锁住了。”

宁子善摸着下巴道:“你的意思是刘老太房间里的骨灰坛其实就是丰乐容妻子的?那刘老太在这个故事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柯栩紧接着又抛出另一个问题:“还有为什么季香荧和丰乐容要分别接近我们俩,除了我们还有其他六个玩家,为什么要选择我们?”

熹微的晨光从地平线升起,将墨蓝色的天空染成了钴蓝色,又穿过斑驳的树林,挤进旅店大门。

漆黑的长夜终于过去,最后的时刻已经到来,所有的一切都只剩临门一脚。

“我想接下来的问题我们还是去问本人比较好。”柯栩在晨光下笑得格外自信,那些浅金色的光芒落在他唇角,就像勾着一汪蜜。

柯栩说完便径直走向刘老太小屋里的神龛,然后双手捧住骨灰坛轻轻转了一下,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咔哒”声,神龛后的墙壁竟然缓缓向一旁划开,最终露出一个只容得下一人通过的暗门。

暗门后很黑,可以看见一截向下的狭窄楼梯,却看不见尽头。

柯栩让他们每人拿根蜡烛点燃,借着微弱的烛光,柯栩打头,莫陌陌在中间,宁子善殿后,三人沿着楼梯鱼贯而入。

暗门后很冷,甫一踏进去,宁子善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简直就像走进了一个冰窖。

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泥土腥味,楼梯很窄,坡度也有些大,还有些湿滑,宁子善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踩下每一步,来防止自己摔倒。

他举起蜡烛观察了下周围,这个楼梯的两旁是用青石砖砌成的,因为过低的温度,石砖表面结着一层薄霜,还有暗绿色的苔藓从石砖缝隙里钻出。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环境里显得异常响亮,仿佛还带着回音,听起来乱糟糟的。

好在楼梯并不长,三人没用多长时间就走到了楼梯的尽头,楼梯尽头有一个拐角,连着一条走廊,直到下到尽头,三人才发现隐隐有光从走廊里传来。

“小心点。”柯栩回头对身后两人嘱咐了一句,便率先踏进了走廊。

阴冷的空气如同一条长舌,时不时从宁子善手臂上舔过,激得宁子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听见莫陌陌单手搓着手臂小声抱怨:“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搞得跟个地牢似的。”

这条走廊其实也不算长,不过走了三分钟左右就到头了,在走廊的尽头,宁子善看见了一个方形的,约有三十平左右的空间,里面有桌椅床铺,墙壁上挂着烛台,俨然一副有人在这里长期生活的样子。

而最令宁子善感到惊讶的是,他在这里看见了季香荧,那个被文筠砍得浑身是伤的季香荧。

她靠坐在床上,被血染红的长裙已经脱掉扔在一旁,裙子下还露出一件女性内衣的一脚,裸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亡的灰白色,胸口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就像一张张饥饿的嘴,正可怖地大张着。

虽然那里基本已经看不见一块完整的皮肉,但宁子善还是能看出,对方的确没有女性特征,正如柯栩所猜测的那样,季香荧其实是个男人。

感觉到有人闯进自己的地盘,季香荧略迟钝地转过头看向宁子善他们,虽然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但他的眼睛却还是在烛光下闪着微光,证明他其实还是“活”着的,他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对宁子善他们的到来一点都不吃惊。

他用手指勾起一缕落在脸畔的长发别在耳朵后面,轻声道:“你们来啦。”

那声音完全没有了之前听过的娇媚感,已经恢复了男性较粗的声线。

“丰乐容呢?”柯栩用像是和老朋友打招呼般的语气,随意在这里面梭巡了一圈,确定丰乐容的确没有藏在这里后,又道:“因为你们的计划失败了,所以他现在终于抛弃你一个人逃跑了吗?”

季香荧听见柯栩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微微笑了笑,那笑容怎么说呢,虽然苍白,却依旧带着种幸福感:“如果他肯抛弃我,一开始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说完他又很认真地将在场的三人打量了一番,夸赞道:“这个旅店在烧毁之后一共来过三批人,你们是第四批,也只有你们最后找到了这里,你们很聪明。”

宁子善忍不住问:“那之前的那三批玩家……”

像是知道宁子善要问什么,没等他说完,季香荧便道:“他们都死了,三天的时间,他们既没找到‘惊’也没找到‘喜’,连出口都没找到,最后全都被旅店里那些焦尸扒掉了皮。”

“说说吧。”柯栩靠近他一步:“刘老太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季香荧淡淡瞥了他一眼:“她是我的母亲。”

三人当即了然,怪不得刘老太会留在这里帮他们。

就在柯栩想要继续发问的时候,三人同时问到了一股很奇怪的香味。

莫陌陌第一个反应过来:“是汽油!”

“没错,是汽油。”丰乐容的声音伴随着哒哒的脚步从三人身后传来,他就像所有艺术作品中的大BOSS一样,不慌不忙地从阴影中显露出身形,在他的手上正握着一个黄铜的烛台:“在这间密室的走廊和楼梯上已经被我洒满了汽油,如果你们敢伤害阿秋,我就把手里的烛台扔出去,到时候谁都别想从这里离开!”

“乐容!”季香荧看见丰乐容的动作,明显变得激动起来:“你这是要做什么!”

季香荧挣扎着想从床上下来,但一动身上的肉就开始往下掉,不仅是那些被砍烂的地方,包括手臂和后背都有肉块掉下来,露出里面发黑的骨头。

“你别动!”丰乐容大声制止他。

季香荧果然听话地没再动了,他重新坐好,残破的身体就像一个龟裂的泥塑,表面变得坑坑洼洼。

柯栩回头看向情绪激动的丰乐容,虽然被对方威胁,但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慌,而是淡淡地问:“你想怎么样?”

丰乐容道:“我要你们给阿秋留下一具身体,然后告诉我出口的位置在哪里。”

“原来是这样。”柯栩忽然把手臂搭在宁子善肩上:“怪不得一开始你和他会分别接近子善和我,一开始你们的目标就是我们吧?”

丰乐容承认道:“阿秋喜欢你的样子,可我比较喜欢你身边那个可爱的孩子。”

之前自己居然还和丰乐容单独相处过,好在对方当时并没有对自己下手,宁子善想到这里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所以你们就打赌,分别接近我们,看谁能先得手是吗?”柯栩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视线就像两把尖锐的刀,落在丰乐容脸上,好像下一秒就会穿透他的身体,把他钉死在墙上。

丰乐容作为威胁者,理应占据上风,此刻在面对柯栩时竟不由得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惧意,他下意识紧了紧手中的烛台,竟然鬼使神差地开始对柯栩解释起来:“一开始我们的确是这样打算的,但后来发现不太可能,我们就放弃了这种想法,毕竟阿秋的这具身体还可以坚持一阵……”

说到这里,丰乐容突然想到了什么,狠狠瞪了一旁的莫陌陌一眼,咬牙切齿道:“我替阿秋抢来的身体在晚上会变得很不稳定,为了不被发现,阿秋晚上必须藏起来,如果不是她的提议,我和阿秋也不会因为怕败露而做出假死这种决定,文筠被那个女人控制了,居然下那么重的手……”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莫陌陌完全不顾丰乐容对自己的仇恨值,一脸天真道:“你说他的身体是你抢来的,也就是占用了之前玩家的身体吗?那这是他换的第几个身体?”

“第二个。”季香荧答道。

“这个技能好诶!”莫陌陌十分不正经地冲柯栩和宁子善挑挑眉:“那每次换身体不就像换了个人谈恋爱?每次啪啪啪都是新感受!不要太爽哦~”

众人:“……”所以重点是这个吗?

宁子善简直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这孩子还是不是懂得有点太多了?

没想到柯栩却十分严肃地把宁子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而后小声嘟哝道:“我觉得还是原装的比较好。”

宁子善老脸一红。

丰乐容的脸被莫陌陌气得一阵青一阵白,简直就像开了染坊,好半天才扬了扬手中的烛台,从嘴里憋出两个字:“够了!”

众人噤声。

丰乐容把跑偏的话题拽了回来:“阿秋的身体已经不能用了,你们必须给他留个身体,要不然就一起去死!”

宁子善明白,丰乐容并不想和他们硬碰硬,毕竟他的目应该只是带着季香荧从这个副本里逃出去,前面三批玩家都没找到出口,这次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丰乐容当然不想放过。

柯栩是肯定不会让自己或者宁子善去做季香荧的新身体,如果三选一,被放弃的那个一定是莫陌陌,丰乐容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既可以达成自己的目的,也给他们一个台阶。

宁子善这样想着,忍不住看了莫陌陌一眼,长相并不出众,性格却十分跳脱的少女,既聪明又可爱,就像顾思月,就像孟十,如果真的要把她留下,换自己和柯栩一条生路,宁子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但他可以肯定,从此以后自己一定会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愧疚的折磨之中,直到生命的尽头。

“既然这样,我留下就好啦。”莫陌陌笑着,用十分随意的语气,从嘴里说出了这样一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你在说什么?!”宁子善忍不住拽了她一下:“你知道你留下来会怎么样吗?”

“知道呀。”莫陌陌坦率道:“成为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的新身体,然后被迫跟这个渣出天际的变态在一起。”

不男不女的家伙&渣出天际的变态:“……”

宁子善蹙眉:“知道你还要留下来!”

莫陌陌笑道:“如果我说不,你们会不让我留下来吗?”

宁子善顿时语塞,好半天才十分没有底气地说了句也许还能有别的办法。

“我并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很希望能看见你们活着走到最后。”莫陌陌十分平静地说完这句,又抬头看向柯栩:“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呀。”

说完又狡黠地冲他眨了眨眼。

柯栩微微一怔。

宁子善还想说什么,指尖忽然落入一个温暖的包围,柯栩牵住他,对他摇了摇头。

“好吧,虽然我对你这副身体不太满意,不过等离开这里之后,就能去找别的身体了。”丰乐容露出一副得逞的笑容,侧过身让出一条路,让柯栩和宁子善离开。

宁子善的牙被自己咬的咔咔作响,他实在无法理解丰乐容的思维,在这次的悲剧里,虽然他的妻子和季香荧也都有错,但归根结底最混蛋的不就是丰乐容那个人渣吗?为什么他不仅没有反思,反而还要践踏甘愿为他们牺牲的莫陌陌?!

宁子善越想越气,经过丰乐容身边时,他再也忍不住,狠狠一拳捣在丰乐容鼻子上。

丰乐容猝不及防,被打得后退半步,鼻子一酸,眼泪鼻血一同狂涌而出。

柯栩和莫陌陌都被他这一拳惊呆了,但柯栩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丰乐容的手腕,用力一扭,丰乐容痛呼一声,烛台跌落在地,莫陌陌眼疾手快,上前一脚把还没熄灭的蜡烛踩了个粉碎!

“快走!”柯栩拉住宁子善,莫陌陌跟在两人身后,开始朝密室外撒腿狂奔。

“你怎么不打晕他!”莫陌陌在背后边跑边喊。

柯栩答道:“角度不对,我没想到子善会出手。”

三人很快来到楼梯旁,背后已经传来丰乐容发疯似的嚎叫。

因为楼梯本就陡,又被洒上了油,宁子善在往上跑的时候脚底被滑了一下,差点滚下去,辛亏莫陌陌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小心点呀哥哥。”莫陌陌叹气。

“对不起。”宁子善汗颜,自己居然还不如一个小姑娘。

三人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梯,柯栩重新转动骨灰坛,后面的墙壁又开始缓缓闭合。

宁子善听见楼梯上传来丰乐容追出来的脚步和咒骂声。

莫陌陌叹了口气:“何必追上来呢,反正他一个也打不过我们三个。”

说完她从口袋掏出一盒火柴,擦着,然后在丰乐容无比惊骇的目光中,十分随意地把火柴扔进了暗门内。

“不!!!”丰乐容绝望的哀嚎从门缝中传出,下一秒便和轰然亮起的火光一起被隔绝在墙壁之后。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呀。”莫陌陌满意地拍了拍手:“而且你这么危险的存在,怎么能从笼子里放出去呢?”

最后一句她说的极轻,除了莫陌陌自己,柯栩和宁子善都没有听见。

三人从小屋里走出来,看了眼时间,离任务所规定的三天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

“你们两个从一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怎么解决丰乐容是吧?”宁子善甩开柯栩从逃跑到现在都没舍得松开他的爪子,对于两人的隐瞒感到有些生气,多亏他刚才还在内心激烈地天人交战了一番。

“冤枉啊哥哥。”莫陌陌苦着脸道:“我明明有冲你们眨眼呀,只是你没有get到而已。”

画外音就是,说到底还是怪你自己智商不够。

于是宁子善更郁闷了。

“咕——”

一声极为响亮且百转千回的声音从莫陌陌的方向传来,她揉了揉肚子,一脸不好意思又讨好地冲宁子善笑道:“哥哥我饿了,去做点吃的呗?”

宁子善被她笑得没脾气,只好叹了口气,去厨房下面条。

柯栩和莫陌陌坐在餐桌旁等吃。

宁子善的身影甫一消失在厨房门后,柯栩周身的气势就忽然变得凌厉起来,他用审视的目光看向莫陌陌,沉声问:“你到底是谁?”

面对柯栩身上强烈的威圧感,莫陌陌丝毫不惧,反而笑道:“一个失足落入诡异世界的平凡少女,这个回答怎么样?”

柯栩微微眯了眯眼:“我不是子善,没那么容易糊弄。”

莫陌陌却不以为意:“那我只能对你说暂时保密了,谁还没有个秘密不是?我也没有追问你的秘密,再说了,反正我也没有害过你们对不对?”

“你说暂时?”柯栩很快抓住了莫陌陌话里的漏洞:“这么说以后你会告诉我这个秘密?”

“唉,你这个人真是……怎么总是这么聪明呀。”莫陌陌无奈地叹了口气,投降似的举了举手:“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柯栩追问道:“这个机会对我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次莫陌陌没有很快回答,而是将手肘撑在桌面上,朝柯栩探过身,一字一句缓缓道:“是坏事哦……虽然我希望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

宁子善端着面出来的时候就觉得柯栩和莫陌陌之间的氛围变得十分微妙,连餐厅的气压都好像低了不少。

“你们吵架了吗?”宁子善疑惑地问。

“没有哦。”莫陌陌边答边接过宁子善递来的碗,开开心心地吃了一口后忽然咦了一声:“明明看着和昨天的面一样,为什么味道却好像和昨天有点不太一样呢?”

宁子善干咳一声道:“因为昨晚的是柯栩做的。”

莫陌陌了然地点点头:“其实哥哥你做的也很好吃啦。”

虽然知道是客套,但宁子善还是觉得受到了安慰。

吃完饭后,感觉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的三人又来到露天温泉,汤池后的那些石块表面已经被昨晚的一场火燎得黑漆麻乌。

三人绕到背面,柯栩在石壁上踹了几脚,没费什么力就把石壁踹开了一个能供一人穿过的洞,露出一地黑白混合的毛发灰烬,在那些灰烬正中有个宁子善眼熟的长方形出口。

文筠被烧焦的尸体躺在出口的旁边,洞里的味道有些令人作呕。

“我先走啦哥哥们,拜拜。”莫陌陌说完,就捂着口鼻跳进了出口里。

“我们也走吧。”宁子善道。

柯栩回头看了眼旅店,有些遗憾道:“可惜我没有来得及问丰乐容是怎么知道NPC也可以从出口离开副本的。”

宁子善安慰他:“也许以后还会有机会遇到这种NPC,希望是一个比较善良的家伙,到时候就可以跟他好好聊聊了。”

副本里大多数NPC都想要玩家的命,想要遇见一个既好说话又有自我思想的谈何容易,不过这话柯栩并没有说出来,他只是伸手捏了捏宁子善柔软的肉乎乎的耳垂,然后笑着说了句好。

“子善,子善,醒醒,该起床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吵个不停,还有一根硬邦邦的东西正在自己脸上戳来戳去。

宁子善不爽地哼唧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上方,柯栩正用手撑在宁子善肩旁,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半趴着,笑意盈盈地俯视着他。

从窗帘缝隙溜进来的阳光落在他长而翘的睫毛上,如同一群跳跃的精灵,将他的睫毛染成了淡金色,在眼底留下一道根根分明的阴影。

宁子善的脸噌地一下就红了,大清早就这么刺激,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流鼻血,于是不安地用手肘撑着身子往上窜了窜,想逃开柯栩的桎梏,下一秒却被柯栩抓住肩膀又按回了床上。

“你……别!”宁子善忍不住叫出声,立马化身一根弓弦,紧张地绷直了身体。

好在柯栩把他按回去后就没有了别的动作,他一改往日调侃宁子善时的不正经样,用一种异常认真且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宁子善,宁子善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羞赧的味道,于是宁子善的脸就更红了。

接着他听见柯栩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那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你……还记得你上次问我的问题吗?”

宁子善的大脑被脸上的热度烧的有点当机,下意识道:“我问过你那么多问题,你说的是哪个?”

柯栩舔了舔嘴唇,在干燥的嘴唇上留下一抹嫣红的湿意:“上次分开前,你问我能不能接受一个同性的恋人……”

宁子善想起来了,上次因为柯栩的回答,让他难过了好久,流了那么多眼泪还发了高烧,可是这次他觉得也许柯栩会给他一个不同的答案,于是他鼓足勇气重新问道:“你能接受自己一个同性的恋人吗?”

柯栩道:“不能。”

比上次还要斩钉截铁。

宁子善:“……???!!!”一瞬间宁子善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一股洪荒之力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只想把柯栩从身上踹下去暴揍一顿,然后打开窗户从窗外直接丢下去!

“滚开!”宁子善嗓子干得发疼,抬腿欲踹,却被柯栩抢先一步压住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柯栩说着又压住了宁子善来推他的两只手。

“说说说!”宁子善挣脱不掉,于是用泛红的眼睛瞪他:“说完赶紧滚,耍我一次还不够吗?你到底要看见我因为你变得多不堪才能满意?!”

柯栩用指腹轻轻扫过宁子善泛红的眼睑,认真道:“我不能接受自己有个同性恋人,除非那个人是你。”

“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两遍!”宁子善愤愤地别开头,愣了两秒,又猛地转回来,满眼的不可思议:“你刚才说啥?”

柯栩松开他,坐直身体,笑盈盈道:“我说我喜欢你呀,傻瓜。”

“嘭!”下一秒柯栩的脸上就挨了宁子善一拳。

“柯栩你这个混蛋!”宁子善半跪在床上,满脸怒气地骂了一句,突然又一把薅住柯栩的衣襟,把他扯到自己面前,低下头狠狠吻了上去。

柯栩先是一愣,而后用手捧住宁子善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唇分,柯栩苦笑道:“这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吗?”

宁子善喘着粗气道:“那一拳是为你让我留那么多眼泪给的教训!”

“那这个吻呢?”柯栩仰头看他,用指腹重重擦过宁子善被吻得红润的下唇。

宁子善的眼睛里闪着柔柔的波光,就像刚下过一场春雨:“……是我也喜欢你。”

柯栩环住宁子善的腰:“刚才脸疼,感觉不好,我们要不要重来一次?”

“不要!”宁子善推开他:“我还没有刷牙。”

“没关系,我不嫌弃你。”柯栩磨他。

宁子善白了他一眼:“我嫌弃你。”

柯栩不屈不挠:“那刷了牙再来一次?”

宁子善用手抵住他不断靠近的大脸:“不要,你好讨厌啊!”

柯栩委屈:“哇,你变得也太快了吧,刚才还说喜欢我呢!”

最后力不从心的宁子善还是被柯栩按在床上,舌尖撬开唇齿,就像一个攻城掠地的将军,扫过口腔每一寸内壁,宁子善的身体很快就软了下去,就像一块快要融化的太妃糖,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柯栩爱不释手。

好半天柯栩才松开被吻得晕晕乎乎的宁子善,温热的手掌撩开宁子善的额发,柯栩又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虽然我觉得还没够,但刚在一起就把全套都做齐了,是不是会显得我不太稳重?”说完他咂咂嘴,“还是慢慢来吧。”

宁子善掐住他那张笑得无比禽兽的脸,用力捏了捏:“我看你这就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柯栩哈哈大笑,从枕头下拿出自己的骨偶,翻身下床道:“我等下回来给你做早饭,想吃什么?”

宁子善抱着被子道:“什么都可以。”

柯栩离开后宁子善先是抱着被子,带着满脸荡漾的笑容在床上来回滚了好几圈,才从枕头下拿出自己的骨偶。

这一次骨偶的躯干变成了黑色,宁子善上扬的唇角落回了原处,不由得把捏着骨偶的手紧了紧。

刚才他看见柯栩的骨偶还是只有一条胳膊是黑色的,而自己现在只差两份“色彩”了,如果运气好,再过两次副本自己就能离开这个世界,那到时候柯栩该怎么办?他们会被分开吗?

宁子善不是对他们的感情没有信心,也不怕等待,只是不知道期限的等待难免会让人感到焦虑。

宁子善把骨偶放在床头柜上,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起床进卫生间去洗澡。

就在宁子善洗到一半的时候,浴室门不出所料地被从外面推了一下,隔着水流,宁子善听见柯栩不满的嘟哝:“我们都在一起了,你洗澡居然还关门,你太让我伤心了子善。”

“我这叫未雨绸缪!”宁子善啐他:“臭流氓!”

宁子善擦着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充满了暖洋洋的早餐香气,金黄色的鸡蛋饼躺在白瓷盘里,点缀着碧绿的小葱,看着就叫人食指大动。

在餐桌边坐下,宁子善对柯栩说:“我们晚上做点什么,叫孟十一起来吃晚饭吧?”

柯栩沉默了片刻,似乎有点不情愿,不过最后还是点头道:“好吧。”

赶走死乞白赖非要留在宁子善房间睡觉的柯栩,宁子善大大呼出口气,之前柯栩虽然也喜欢对自己动手动脚,但好歹算有个度,没想到确定关系之后,柯栩就完全放飞自我了,粘人程度简直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不过虽然忍不住想要吐槽,但宁子善心里还是觉得甜滋滋。

恋爱真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

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番后,宁子善敲响了隔壁的房门,孟十大概是玩了通宵游戏,两只眼睛下挂两个乌青的黑眼圈,一见宁子善就激动道:“宁哥!你回来啦?这次好快哦!进来坐坐吗?一起玩游戏吗?”

“因为任务只有三天。”宁子善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眼睛都快成熊猫了,一天光顾着玩。”

“吃早饭了吗?”孟十嘿嘿一笑,又问:“要不要一起去楼下吃饭?”

“我刚吃完。”宁子善说着把藏在背后的鸡蛋饼递给孟十:“给你。”

“哇~”孟十欢呼雀跃地接过鸡蛋饼,好像是收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东西:“谢谢你宁哥,你真是太好啦!”

“晚上一起吃饭吧。”宁子善道:“柯栩下厨,你想吃什么?”

孟十不假思索道:“火锅!”

又是火锅,宁子善无奈,这孩子到底是有多喜欢火锅?

顿了顿,孟十又问:“你和柯栩哥和好了吗?”

宁子善揉揉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嗯,和好了。”

孟十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恭喜你呀宁哥,那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我也去睡一觉,下午再去找你。”

晚上孟十来敲门的时候宁子善正在厨房和柯栩准备煮火锅的食材,洗菜池前宁子善正在摘菜,碧绿的叶片从宁子善细长的手指间滑落,柯栩歪头看了一眼,然后绕到他背后松松揽着他,歪着头一下下轻啄他的耳廓。

又痒又麻的触感就像一簇簇细小的电流,不停地在宁子善心脏间环绕,让他轻轻战栗。

暧昧的氛围在不大的厨房里发酵,连室内温度都跟着上升了不少,宁子善就像被裹在一个柔软的泡泡里,整个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宁子善猛然回神,挣开柯栩的怀抱:“孟十来了。”

柯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松开宁子善,看见对方逃也似地跑出了厨房。

孟十站在门外,没有急着进门,而是先把宁子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而后小狗似的抽抽鼻子,用一种十分十分酸的语气道:“我好像闻见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宁子善红着脸问:“有这么明显吗?”

孟十咋着舌道:“宁哥你就差没把‘我谈恋爱了’几个大字写脸上了!”

宁子善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孟十进屋后在沙发上坐下,问宁子善:“宁哥你是和柯栩哥在一起了吗?”

宁子善点点头。

孟十沉默了片刻,忽然歪着头问宁子善:“那你知道柯栩哥的秘密吗?”

就像在问“今早你吃了什么”一样的语气,很平淡,但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宁子善好像看见有什么黑暗冰冷的东西从孟十狗狗似的眼睛里流露了出来,宛如蝎子竖起的尾针,闪烁着不详的光芒。

宁子善的胸口一紧,他知道自己应该说知道,如果柯栩有秘密,那他一定会告诉自己,因为他们现在是恋人,恋人应该彼此信任,就算有什么疑问他也应该当面去问柯栩,而不是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

可最终,他却给出了自己最不愿给出的回答,他问:“什么秘密?”

※※※※※※※※※※※※※※※※※※※※

终于在一起啦,撒糖撒糖,好吃咩?诶嘿~

在一起之前

柯栩:我不能接受同性恋。

在一起之后

柯栩:除非那个人是你。

宁子善:呵,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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