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台风 贺承风砰地一声把门……

贺承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特别大的声音, 似乎把谢宁刚刚那句话震碎了。

谢宁茫然了片刻,她好不容易说出口了,却不知道他刚刚听没听见, 好像声音有点小?可她不想再说一遍, 去面临尴尬境地,甚至都隐隐想要直接消失掉, 但也知道那样不好,应该说清楚再离开的。

贺承风站在门外,深深拧眉,刚刚谢宁是说了分开?他觉得自己听到了这两个字,又很快否定自己。

不可能, 她没说。

他站在那,手抬起来搭在门边, 想进去,但又收回手,最后转身走了。

肯定听错了, 谢宁明明就喜欢他, 他看得出来。

等回去再收拾她!

晚上, 两个人各自在房间,都有点心烦意乱。

不是好好的来度假吗?怎么会又吵起来了?

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呢?贺承风不知道, 他想说就说了,也不是真的想分开, 气头上而已, 谢宁就不能撒个娇, 跟他软和一点吗?那不就完事了吗?整个人冷冷的往那里一戳,呆子似的,好像分开不分开对她没什么影响, 也好像对他兴趣不大,他心里就忍不住要发火。

贺承风捏着手机很久,打开那个章鱼软件,给她发了个1,谢宁是隔了一会儿才回复的,她洗了澡出来,头发湿着,眼眸有层淡淡愁绪。

谢:1

121:今天心情怎么样?

谢宁盯着这句话很久。

谢:我不知道。

贺承风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抓了一把头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脑子里一天都想什么呢?心情好不好还能不知道吗?

121:有人惹你不高兴吗?

谢:还好吧。

贺承风深吸了一口气,他真想去掰开谢宁的脑袋看看,她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121:谁惹你生气?你男朋友吗?

他发完之后,捏着手机,紧盯屏幕,隔了一会儿……

谢:不是男朋友,也不算生气,谢谢关心,我还好,祝你今天开心。

贺承风把手机砰地一扔,没再回复她了。

谢宁没想到隔天早上下楼的时候会看见贺承风,他戴着个墨镜,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结实的胸膛,小臂紧绷,正坐在窗边的位置低头看手机。

谢宁脚步一顿,有点无措。

他怎么在这里?团建的酒店在海边啊。

他昨晚到底听没听见呢?

谢宁想装作没看见他,但是他目光冷扫,隔着墨镜都能看出来是盯着她这个方向。

团队里的其他人恰好也下来了,看见贺承风,连忙过去打招呼,贺承风淡淡地说正好在这里团建,过来看一下进度,团队里的人连连点头,心想,不愧是大老板,太工作狂了吧,度假还要顺便看下项目进展。

于是他就跟着一起去了,上午在合作方场地开完两个会议,其它人都要去吃饭了,贺承风让留下个人汇报一下整体情况,团队都看向谢宁。

她是协调统筹的角色,各方面进度都是她这边推进,记录,所以她汇报是最合适的。

会议室就剩下了两个人,谢宁把电脑打开,看了他一眼。

贺承风也瞄她一眼,再收回目光,轻咳了一声开嗓,“先吃饭去。”

“?”

谢宁想,他昨晚应该是没听见吧,要不然不会这个态度,那怎么办呢?再说一次?

可是……他这个脾气,说完在这里就吵起来,会很尴尬。

那就……等回去再说吧。

“我,我不饿。”

贺承风冷盯着她,“中午了你不饿?”

“……嗯。”

“走。”

谢宁不想跟他一起吃饭,“我不饿……”

她不大会掩饰心里想法,所以能看出来,不是不饿,就是不想跟他一起吃饭,对面这个人精自然更看得明白。

贺承风蹭地一下子站起来,椅子直接翻倒了,哐当一声,他走到谢宁面前,“你有病吧!”

“啊?”谢宁抬眼,又垂下。

你才有病。

谢宁瞥他一眼,觉得他似乎是想问什么,绷着一张阴沉的脸站在那里。

他怎么这么凶呢,换了别人谁受得了他。

谢宁抿抿唇,不说话,眼睛盯着电脑,装作在忙着打字回复消息的样子,逃避他的视线。

贺承风胸腔起伏,气地直接抬脚就走了。

分开就他妈分开,等回去就分,没什么意思,真浪费时间,闲的。

谢宁叹了口气,她关上电脑,悄声走到窗边,探头望望,见贺承风走了,她也就下去吃饭了。

他下午就不见人影了,谢宁把项目进度整理了一下,在工作软件上发过去,对方已读不回。

谢宁也不管了,忙到下午,也就回去了,傍晚的时候去散步,在海边走走。

海真好看啊,蓝蓝的。

*

第二天上午天气还挺好呢,但是酒店忽然通知,有突发台风,琴岛台风天很正常,大雨倾刻将至,都被困在了酒店里。

贺承风拨电话,却不通,他拨通了简清兮的电话,那边声音传来。

“喂?承风哥。”

贺承风直接问:“谢宁呢?”

“……谢助?谢助在房间吧。”

贺承风攥着手机,“让她接电话。”

简清兮那边沉默几秒,然后说:“谢助可能在睡觉,我去看看承风哥,你别担心,已经通知了台风天了,谢助不会乱跑的。”

贺承风听着那边挂断的电话音,拿起车钥匙,出门了。

酒店前台拦住,“先生,您不能离开,马上就要刮台风了,很危险。”

贺承风头也没回。

他驱车,直朝着谢宁的酒店去。

才下午两点多,但是天色已经变得很暗,远处的海面在翻腾着,路旁的树已经开始被吹得晃动。

简清兮把手机放在下巴那里,敲了敲脖颈,腰一扭,回去了。

刚想要泡个澡,房门被敲开,她拿着手机去开门,以为是眼镜男,一脸不耐烦。

打开门,她惊恐的睁大双眼,贺承风的眼神很吓人,比她身后的狂风还要阴暗。

“谢宁呢?”

简清兮勉强笑,咽了咽喉咙,“谢,谢助应该在房间吧。”

贺承风没耐心,他抢过简清兮的手机,简清兮吓了一跳,“你!”

贺承风按住她,拨通了最近的一通电话,那边颤抖的声音传来,“喂?简总?”

简清兮想开口,但却被吓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边眼镜男的声音颤颤地传来,“谢助她,她已经在那个厂区建筑了,没告诉她有台风。”

贺承风眼神转向她,简清兮终于把电话抢过来挂断,她磕磕巴巴地解释:“是,是建筑的测量数据有问题,过去的时候还不知道有台风,我也是才知道她不在,正联系她呢,怕你担心才……啊!”

贺承风掐着她脖子哐地一声把她按在墙上,阴狠的眼神让她浑身打了个哆嗦,像是看垃圾一样。

他转身就走,不想再听一句废话,谢宁要是有一点事,他弄死她。

简清兮脱力地跌在地上,满脸惊慌。

谢宁察觉到天气不大对,可手机已经没信号了,厂区建筑从外面看像有些破旧,二楼的窗户已经很多碎掉了。

是眼镜男中午的时候通知她,投标书里的一个测量数据有问题,合作方那边说要双方到现场去确认,谢宁到这里,没等到人,却等到了台风天。

这边本就偏,打不到车,她只能回去,在楼上暂时找一个地方躲着,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了。

窗户被风一吹,支撑不住,碎成一片,呼呼的风灌进来,雨点也胡乱打着,铁皮被风折磨,发出恼人的爆响。

建筑里面的东西甚至开始错位,哐当一声,一个椅子拔地飞起,被风呼来喝去,最后摔在墙面上,四分五裂。

谢宁沿着承重墙,从楼梯上了三楼,她记得三楼的窗户还算结实,环视了一下周围,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躲着,手机始终没信号。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基地卫星定位救援装置,只要按下,会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但她的身份,也藏不住了。

她看向了外面的暴雨。

雨刮器来回摆动,道边的树已经断了,就差那么一点就砸在车上。

贺承风看不清路况,但是依旧没有一点撤回去的意思,横冲直撞,额头上一层薄汗。

碎石噼里啪啦,被风卷着砸在车窗上,他连眼都不眨。

路程不算太远,却耗费了很多时间,贺承风不敢想,万一谢宁被什么砸到或者害怕地晕过去怎么办。

建筑内哐当哐当的响动一直没停,谢宁找到一个窄小的屋子里,像是个存放档案的地方。这里离承重墙近,周围东西也少,适合等待救援。

她摩挲着手里的信号器,如果通知基地,大概会派直升机,贺承风事后可能会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骗了他很多事情。

铁门被一辆车破开,直冲进去。

已经两个小时,贺承风把车勉强开到大楼下面,他的车停下的时候刚好集装箱飞过,带着力,把车身砸的坑陷,就在他要开车门的前一瞬,也真算是命大了。

呼啸的声音弱了一点,是台风间歇,谢宁的手指放在那个按钮上。

就这样离开吧,也好。

“谢宁?!”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谢宁觉得好像是幻觉。

怎么会有人来呢?

“谢宁?!”

她缓慢地走出去。

“谢……”

贺承风的声音停顿,他大步跨过来,一把将谢宁抱住。

暴雨蜿蜒,整个世界模糊一片,犹如末日来临。

她被他紧紧箍住,肩胛骨都作痛,脑袋被按在他怀里。

用双手确认她的存在仿佛还不够,贺承风低下头,用唇和脸去贴她的头发,额头,脸颊。

他口中喃喃,在柔声说:

“没事了宝贝,没事了,别怕,别怕。”

谢宁听见了他的心跳声,比她还要快的心跳,也感受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让谢宁别怕,可好像怕的是他。

他怎么会来呢?外面真的很危险,谢宁一丝一毫都没有想过他会出现,完全一丁点都没有期待他会来,可他总是这样。

真拿他没有办法。

谢宁垂了垂眼睫,最终还是伸手环住了他后背。

很久,那颗心终于终于落回原处,贺承风低头,看着她,因为后怕,想训她两句,但是又没开口。

手揉着她脑袋,问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谢宁摇头,看着他,“你,你怎么会来?”

贺承风吐出一口气,“我不来你要吓得哭鼻子了吧。”

说着他把自己的冲锋衣脱下来给她裹上,又转身去拿他带来的急救包,里面有些水和压缩饼干还有伤药之类的。

谢宁在后面小声地,“才没有。”

外面又开始刮,哐哐地响。

贺承风把水给她,谢宁喝了几口,看见他湿乱的发,伸手给他擦了一下额头那里的水珠。

贺承风凝神看她,叹了口气,低头重重地亲在她唇上,“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谢宁抿唇,听见风像是要把房顶都掀开了。

她仔细看看他,忽然皱眉,抬手摸过他耳朵和下巴,有一点温热的血迹。

“你,你流血了?”

贺承风直接把她手握住,“没事,刮的吧。”

谢宁掰开他手心,也有伤痕,她眉头紧压,拉着他一起躲进了那个档案室,谢宁回手把那个信号器放在了桌上的包里,又拿起那个急救包找了些能用的东西给他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有椅子,不大干净,谢宁拿了纸擦擦,让他坐下休息一下。

里面黑黢黢的,灯也不好使,开着门,有那么一点点亮。

谢宁给他擦掉已经干了的血迹,检查伤,确实没什么大的伤口,她消毒,有点太细致轻柔了,贺承风觉得麻烦,直接随便抹抹,“哎呀好了,歇一会儿。”

“哦。”谢宁把手里的消毒棉签放到一边。

“现在怎么办?”谢宁问他。

贺承风说:“等呗,大不了一起死在这里。”

他吓吓她,没想到谢宁竟轻轻嗯了一声,就好像真的愿意和他一直待在这里,贺承风重重地揉了一把她脑袋,又捏捏她脸。

谢宁靠在桌子边,长腿支着,攥着手机,手电筒亮,她放在下巴那里,照亮自己的脸,谢宁吐了吐舌头,像是在扮鬼一样。

贺承风笑了,“傻子。”

谢宁轻哼了一声,“你才是傻子。”

贺承风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手揽着她的腰,脑袋扣在她胸前位置,深深呼吸,闻到熟悉的味道,一时没动。

谢宁也没动,手摸了摸他脸,就像他总是摸她的那样。

贺承风问她:“饿吗?”

谢宁皱了皱鼻子,“我不爱吃压缩饼干。”

“什么时候了还挑,等晚上饿了你就吃了。”

“那就等晚上再说吧。”

说着回身拿过自己的包,里面还有巧克力呢,她给贺承风,他不吃,说留着让她晚上吃。

谢宁哦了一声,“你冷吗?”

“不冷。”

谢宁看了看,里面有张躺椅,大概是午休用的那种,用纸擦擦,两个人躺过去了,不大宽敞,谢宁几乎是半趴在他身上的,贺承风搂着她,衣服盖在身上。

还挺暖的。

谢宁打了个哈欠,头发有点痒,手又不想动,就在他怀里蹭了蹭,贺承风垂眼,伸手把她头发拨到耳后。

谢宁说:“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贺承风胸腔里笑了一声,“你多大,小孩啊?”

“不是小孩也能听故事啊。”

贺承风笑,想了想,然而脑子里没什么故事,就说:“给你唱歌吧。”

谢宁说:“那也行。”

他哼了半首perfect,调子懒懒的,像是随意在唱,谢宁很喜欢,贺承风拍着她,还真的就像哄小孩一样,谢宁困了,就那么睡着了。

贺承风也慢慢睡着了。

另一边,梁宽到处都找不到贺承风,听人说看见他台风天冲出去了,吓得半死,竭力压着消息,项玉竹也联系不上谢宁,简清兮那边团队里有人给项玉竹偷偷发了消息。

项玉竹去找了梁宽,告诉他人可能在要开发的那片厂区建筑,梁宽立刻就联系救援。

谢宁睡了很久,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很柔软的触感在她额头上。

抬眼,贺承风已经醒了,“还行,没有发烧。”

谢宁起身,手都麻了,贺承风被她压着那么久应该也不舒服,就站起来让他活动活动,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晚上八点。

谢宁还是吃了压缩饼干,巧克力也吃了,喝了水,就百无聊赖地等着,急用包里有手电筒,开了一档,有漏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地,砸在地上。

贺承风站起来舒展手脚,谢宁就躺到刚才的位置上,看着他。

贺承风转头,撞进她视线里,看了片刻,又转过头去。

谢宁拿过手机来玩贪吃蛇,贺承风走过来,拉着椅子坐在她后面,看着她玩,垂着的手指拨她头发。

谢宁分心,屏幕上嗡地碰上,死掉了,她收回手机,抬眼看他,那眼睛黑亮亮的,看得贺承风愣神。

谢宁垂下眼,握着他的手,“贺承风。”

“嗯?”

贺承风的声音有一点哑,心里乱撞,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

巨大的光源晃在脸上,谢宁下意识站起来把他挡在身后,脸上很警戒,但又很快反应过来是救援的来了,可以听到底下大门被打开的声音,谢宁转头,贺承风正在低头看她,牵起她的手,下去了。

狂风卷着,外面的水已经有半米,淌过去,狼狈地到了车上,朝着酒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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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玉竹看见谢宁就冲了过去,吓得要哭了,给她开了一个房间让她休息。梁宽看见俩人平安回来,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疯了?搞什么?”

贺承风不用真的出事,只要露出一点消息股价就能跌几个来回,他去找谢宁比谢宁被困在那里远远危险的多,简直是胡闹,知道了人在哪里找救援不就得了。

贺承风满不在乎,“我这不是没死么?”

梁宽恨不得往他脸上来两拳。

谢宁洗了个热水澡,酒店送来了一点吃的,项玉竹把她的干净衣服给谢宁,站在门口的时候问:“是不是那个简清兮?”

谢宁嗯了一声。

这人,不只是讨人厌,而是有点狠毒了。

项玉竹皱着眉,“怎么那么过分?要不是贺总去找你,别人都不知道你在哪,又联系不上,台风万一刮上几天,你在那里没有吃的喝的要怎么办?”

她忿忿不平,又说:“后面这个项目还要合作,还要看见她,真恶心,跟贺总说让···”

“跟我说什么?”

贺承风忽然就站后面,把项玉竹吓了一跳,连忙就收声了,她看了眼谢宁,就缩着脖子说先走了,临到拐弯那里不怕死地转了下头,看见贺承风推着谢宁进去了,她抿着嘴乐了一下。

其实她没事会和秦如意私聊这俩人,鸟摸悄的互相八卦,不过也只是跟秦如意说,再没别人。

贺承风已经换了衣服,他大步走进来,问她晚上吃了什么,谢宁说酒店供应,不大好吃。

窗帘拉着,挡住了外面的风雨。

谢宁穿着浴袍,贺承风伸出手指在她腰带上,勾她过来,谢宁站在他腿~间。

头顶的光一打,她的脸有些似曾相识的朦胧,让贺承风恍惚了一瞬。

“你……那时候想说什么?”

谢宁眼珠转了转,“哦,我就是想说谢谢你,谢谢你来找我。”

贺承风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大满意似的。

“去我房间。”

“在这里不行吗?”

“傻吧你,没套。”

“哦。”

谢宁想,他应该是带了家里的,度假还带,不要脸。

谢宁怕被人看见,就让他先回去,过一会她再上去,贺承风就先走了。

贺承风回到房间,把一盒东西拿出来放在床头,又倒了杯红酒。

谢宁有点心虚,做贼一样上来,她知道要是被人看见应该是不大好的,会有点麻烦。

门没关严,留下一道缝隙。

谢宁推开门,刚迈进来一步而已,天旋地转就被按在坚实宽阔的怀里,贺承风伸手合上门,哐一声,谢宁后脑被一只手垫着,靠在了墙壁上。

唇贴上来的瞬间舌尖也探进来,谢宁尝到了辛辣的味道,酒液滚动着滑进口中,咽了下去。

他的吻滚烫炙热,手也在揉握着,很快就把人点着。

衣服落下去,贺承风看她,舌头缠着她,手捏着她,谢宁脸颊发热,垂眸看见他的气势汹汹,脸更烫了。

贺承风咬着她耳朵说:“之后项目不会见到那人,不用担心。”

说着脸贴着蹭了她一下,像是在安慰她。

谢宁胡乱嗯了一下应声。

贺承风握着她的手向下,谢宁会在床上不好意思,贺承风觉得需要治治她。

其实凭心而论谢宁并没有扭捏,而是他太不要脸。

“怎么?跟它不熟?”

谢宁的手心有茧,手劲也不小,贺承风嘶声,谢宁就连忙松劲,贺承风在她耳边笑,“谋杀亲夫啊?”

谢宁知道他在作弄她,挂在他脖颈上,一口咬上他肩膀,都没使劲,又亲了亲。

贺承风托抱着她,几步到床边,一边膝盖已经落到床上,又收回,俯身。

谢宁喜欢,他知道,每次手指在他的发间,像是传递着同频的愉悦。

他闯进来,充实的感觉就涌向心间,谢宁喉间溢出声音,需要时间缓一下,但是贺承风不怎么给她时间,依旧是熟悉的力道。

最后又十指紧扣着,按在头顶,吻着。

……

冲了个澡出来,盖上被子,睡觉。

谢宁累极了,却仍和他抱着仰头亲了一会。

她喜欢这样的亲吻。

脑子还剩有那么一点点清楚,倦懒地说:“项目你不用管,我能应付,没事的,十几个亿,不要白不要。”

贺承风挑眉,笑了一声,不要白不要,这话在唐嘉警告他最好别跟简家合作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说的。

伸手弹了一下她脑门,“你能应付个屁,给我老实点,我心里有数。”

谢宁哦了一声。

应声完没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贺承风嘴唇贴她眼下的脸颊那里,也闭上眼睛睡了。

风雨哀嚎,都与她们无关了。

一夜无梦。

**

贺承风说心里有数,原来是心里有数怎么整人。

台风第三天停了,忽就万里晴空,涛平海阔,一股脑的就到处都是人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谢宁跟贺承风在房间里整整两天没出门,腻在一起,白天的时候就贴在一起玩游戏,晚上来来回回的拉锯着,谢宁被他翻来覆去,荒唐无度。

在某一个瞬间,谢宁被他压在怀里的时候,后背靠着他胸膛,烫地她心里都慌乱。

就这样吧,这样也很好,或许可以一直走下去的。她傻傻地这么想,转过头去跟他接吻,并不知道那样的沉迷会给她带来多么大的失望和痛苦。

天气正常之后就回到团队里继续把剩下的事情做完,谢宁碰上那个眼镜男,对方不敢看她,谢宁当做无事发生。

直到回北城,简清兮都没有露面,大概两周后,谢宁在本市都市报看见了新闻,网络上也有。

“简氏千金和下属深夜密会,疑似车/震/震翻车?”

报道的图片是侧翻在山下的一台车,简清兮在医院里,目前不知道状况如何。

那个下属,也有照片,就是那个眼镜男,两个人在车里被救出来,有点衣衫不整。

网上也一片议论,两人声名狼藉。

谢宁瞪大了眼睛,很是吃惊,但也知道,不大可能,那两个人没什么。

只是谢宁没有想到贺承风下手这么黑。

简清兮是去了好友的生日会,醒来的时候在一辆车上,周围环境陌生,副驾驶上的男人晕着在一旁,她吓得要死,慌乱下就发动车子要离开,但是很快就发现刹车不对劲。

平缓的坡一直向下,她惊恐的大叫,就像是算好的一样,在她将要崩溃的时候前面有一个巨大的石头,她撞上去,车侧翻,昏迷不醒,进了重症监护室。

那新闻简家怎么都撤不下来,连得罪了谁都不知道,那个项目很快换了人接手,一切都滴水不漏。

贺承风叫谢宁进去的时候她刚好把新闻关掉。

进去他办公室,贺承风把卢越他们项目组的人工智能研发进度给她看,章鱼一代已经研发出来,需要先抢占市场,后面继续发力。

谈合作得跟市场部一起,交给谢宁去衔接,谢宁接手文件,应声。

贺承风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大概也看到新闻了,但她也不问,不知道吓没吓到她。

他总觉得谢宁胆子小。

其实谢宁自己也能解决或者出气,她可以去教训她,但觉得没必要,也觉得浪费时间,贺承风做了也就做了,她也不多说什么。

贺承风觉得她胆子小倒也不是完全判断错误,她藏得很深很深,不容易被发觉。

谢宁小时候,孤儿院那个滑梯,她记忆里的自己总是站在一边,她想玩,但是不敢去抢,有小孩扔她东西,她就跑,也不敢争吵或者打架。

她的胆小让她后来极度努力,也特别谨慎,有了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成了今天的她。

没有人会觉得谢宁胆小,但是谢宁知道自己是有一点的。

贺承风问她:“晚上过来?”

谢宁手里捏着文件,疑惑了一下,“今天周四。”

“噢。”

过了一会,谢宁说:“那我等你下班。”

贺承风低头签字,看上去很无所谓似的,“随便,我都行。”

谢宁嗯声,轻轻重复了一下说那我等你。

就出去了。

贺承风抬了抬眼,烟粉色裙摆消失在门边,他手里的笔尖停在纸面上半天没动。

晚上,要下班的时候,谢宁接到个电话,是夏一打来的,在电话里委委屈屈的样子,好像要哭似的。

说想来找谢宁,谢宁说好。

给贺承风发了消息,他没回,谢宁等了一会,站起来要走的时候贺承风刚好出来,他皱眉,“你干什么去?”

谢宁有点抱歉,“我,夏一有事,我先去找她。”

贺承风鼻腔里呼气,“她又怎么了?”

谢宁也还不知道,眼珠转了转,贺承风直接迈步,“我送你。”

谢宁想拒绝,但是他的样子看上去不容拒绝,夏一在她之前租的那个房子里,没有退,她每个月也有假期,可以出来。

开车过去,夏一就坐在楼下的小花园那里。

贺承风在车里,看着夏一直接扑在谢宁怀里,皱了皱眉。

谢宁比她高半个头,抱着她,柔声问:“怎么了?”

夏一扁着嘴,半天,才说明白。

原来是之前那个跟她作对的女孩,经过谢宁调节,跟夏一成为了好朋友,但是那女孩不知道怎么,喜欢上了布兰。

其实这也正常,布兰一头金发,蓝色的眼睛,像小狮子,又很帅气,是很招姑娘喜爱的,他自己倒是也没什么所谓。

夏一阻止她,因为她知道布兰不喜欢那个女孩,而且是很无所谓的态度,就警告布兰不要招惹她的朋友,布兰无可无不可,耸耸肩不当回事,不再跟那个女孩聊天了,那个女孩觉得伤心,又觉得夏一不该这样干涉,跟她吵架了。

俩人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变得很危险,夏一看上去是个炸毛的刺猬,其实也还是个小孩,她觉得委屈,不认为自己做错,那个女孩又难过,不跟她讲话了。

夏一说:“我就不该交朋友的。”

谢宁给她擦眼泪,“不,不要这样。”

夏一在她怀里掉了点眼泪,哼声问:“我错了嘛?我只是担心她。”

谢宁无法回答谁对谁错,这好像是个无解的问题。

她叹了口气,“Elian,你是好心,但是处理事情的方法有很多种,你太直接太尖锐,会让她觉得难过的,你柔软一点帮她好吗?”

夏一想了想,知道自己说话太刻薄了,她那样直接地去争吵,即使出发点是好的,也会伤害友谊,她明白了。

砰地一声,贺承风下车,很不耐烦的样子,看着谢宁问:“到底怎么?失恋了?不是在学习吗?谈什么恋爱?不耽误事吗?”

夏一瞪了他一眼,横起手背擦了擦眼泪和鼻涕。

谢宁眼神止住他,贺承风耸肩,把谢宁扯过来,“走,吃饭去,让她吃完再接着哭。”

“……”

带着夏一,吃了饭,经过上次的商场,又买了一些巧克力。

夏一吃完饭又啃巧克力,吃得嘴边都是,看得贺承风直皱眉,在商场里逛了一会,谢宁想给她挑几件衣服,选来选去的,贺承风嫌麻烦,直接刷卡,把谢宁看的那些全都包起来,让她回去慢慢选。

终于把她送上楼,贺承风问了一嘴,“到底怎么了她?”

谢宁说:“跟朋友闹矛盾了,没事。”

贺承风打方向盘,说:“麻烦。”

他嘴硬心软,嫌麻烦还带她吃饭,特意去买了巧克力,谢宁笑,不言语。

上了楼,贺承风直接剥掉她那件裙子,埋在她身前,手按着,又去另一边咬。

“她怎么什么事都找你?那么烦人,不知道以为是你带大的。”

谢宁脑袋昏昏,无力回答他,在痛和痒的边缘来回徘徊,手放在他后颈处,舒服地半合着眼。

对着镜子,臂弯架着她一条腿,挤压进去,谢宁不敢睁眼,脸热起来,他另一只手臂横在她的腰上,稳稳地固定住她。

贴着她耳语,“今天怎么穿裙子了?”

“嗯……”

“最近这么听话?”

谢宁不想让他讲话了,转头去跟他接吻,腰间的那只手便转捏住她的脸,钳着下颌,从后面吻她,不远处的镜子残影晃动。

谢宁额上一层薄汗,腰塌下去撑不住,最后几下简直要命似的,她脸红透了。

贺承风抱着她冲澡,出来躺床上,含着她耳朵轻声说:“裙子,好看。”

谢宁想抬头看他,被他按着脑袋在怀里,她手搭在他腰间,睡了。

第二天早上,谢宁醒来的时候身旁没人,她去露台,往泳池看。

贺承风游泳像是运动员一样,修长的身体在清澈的水中,姿势很好看。

快到泳池边的时候,他大腿发力,内侧肌肉抖了一下,谢宁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里打了个激灵,像是电流划过某处,蓦地红了脸。

转头去洗漱了。

她拿过手机,在浴室里接了个电话,齐寻说有个任务,需要她协同指挥,说了时间地点。

楼下脚步声近了,谢宁想了想说:“好。”

出来的时候贺承风正好进来,低头亲了她一下,谢宁去换衣服,下楼了。

——

一场雨,气温攀升,玫瑰开了大片。

谢宁不在,请了好几天的假,项玉竹接待了一个看上去有点奇怪的人,礼貌引人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那个人坐下,把东西亲手交给贺承风,u盘里第一张照片点开,贺承风皱了眉,那是很模糊的一个画面,在电话亭附近有个人,一身黑,戴着黑色鸭舌帽,看身形是一个女人,太模糊,很难辨认。

男人开口说:“这个女人当天从瑞安银行门口出来,附近的监控画面却没有她。”

“既然监控画面没有是怎么知道她在的?”

“我们这边提前布置的人看见了,确定见过这个身影,我们扩大了排查范围这才发现了。”

贺承风摩挲着手指,眼睛盯着那个被电话亭挡住一半的身影,影影绰绰的,实在是不清晰。

“还有吗?”

“瑞安银行的那个资产管理人其实早就被举报了,但是消息一直被压下来,是算好了时候爆发的,游行动乱里应该有人和这些人是同伙,或许是受雇的境外特别安全保护组织,很有可能是SAC,也或许是黑耀,这个我们就无从查起了。”

男人大致把当天的行动给贺承风还原了一下,“派去刺杀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在分部那边律师团队里安插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色,另一个在瑞安银行顶楼,从您出发,时时汇报,但同时,画面里这个女人以需要资产管理的名义混进瑞安银行。”

“游行的动乱是预先知道的,那边就是在等暴乱的枪声,想浑水摸鱼开□□杀,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个杀手死在了这个女人手里,另一个人没有等到您倒下,是想要开枪的,但是应该是被提前知道了身份,从顶楼狙击,顺手,很方便。”

他说完,总结道:“是一次非常完美的行动。”

贺承风嗯了一声。

男人汇报完,戴上帽子,点点头,出去了。

贺承风点开那些剩下的资料看了一会,最后回到第一张照片,看着那模糊的身影,盯了半天,缓缓皱起来眉。

半晌,他关上电脑,摸过来手机,打了个电话。

齐寻看向旁边的人,穿着西装,白色的衬衫,袖子半挽,头发束起来,眼睛始终紧紧盯着监控画面。

此刻正剑拔弩张。

那里面的人质被枪顶着脑袋,一个人行动人在里面对峙,另一个在门外,进退两难,地下室的门窗紧闭。

忽然,监控画面灭掉。

齐寻皱眉,拿起对讲问:“怎么回事?”

那边说:“马上修复。”

谢宁皱眉:“不需要修复了,热成像扫描,从A4入口,要快。”

门内的那个行动人汗珠落下来,听见耳麦里冷静柔和的声音响起:“转移目标注意力,向右半米,慢慢移动。”

谢宁眼睛紧盯着扫描的身形影像,转换对讲频道,对门外端着枪的行动人说:“左20厘米,上35厘米,准备。”

指挥室内一声都无,过了几十秒,像是几十分钟那样漫长。

“现在。”

砰地一声。

又过了几秒,门内的行动人擦了一把汗,汇报里面的情况,“目标击毙,人质安全。”

齐寻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指挥室的人都看向了谢宁,眼神里满是尊敬和不敢相信。

怎么会那么精准。

谢宁把对讲放下,对着人点头淡笑,也不多说话,而后拿过自己的手机,看着那上面的几个未接来电。

齐寻递水给她,“辛苦。”

谢宁说:“什么时候回去?”

齐寻一怔,笑了,“今晚落地北城,不耽误你的时间。”

谢宁说:“谢谢。”

她喝了大半瓶水,捏着手机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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