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心跳 谢宁没睡沉,但仿佛……

谢宁没睡沉, 但仿佛做了个恍惚又短暂的梦,梦里有一双眼睛在看她。

那是一双熟悉的眼睛,偶尔热烈, 偶尔阴沉, 偶尔藏着一些幼稚的或者执拗的情绪,凝视着, 含着若有似无的情。

谢宁忽然手心一缩,意识骤然清醒,睁开眼,吓了一跳。

贺承风正坐在茶几上,平静看着她。

他高大的身躯将电视的光都挡住了, 面容半明半暗,漂亮的唇型也抿成了一道直线, 浓黑的眉轻压,眼神却似乎是有点茫然和轻微疑惑的。

谢宁挪了挪目光,觉得需要说点什么, 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电视的光晃着, 开的声音很低,俩人就这么静了一会, 一时间都没说话。

贺承风先动了,他站起来, 又慢慢半蹲下了, 伸出手臂把谢宁圈起来了, 这么个姿势活像是仰头的大型犬。

谢宁小腿轻缩,不自在地微微向后靠,

“你今天不是挺高兴的么?”

“嗯。”

“那怎么回来又不高兴了?”

“……没有。”

“是因为我不高兴?”

谢宁不敢看他眼睛, “没有,上去睡觉吧。”

“我……”贺承风脑袋凑近,仰视着,“……你还跟我生气?”

他气头上胡说了很多话,他觉得谢宁也不会当真的吧,就只是吵架而已,生气胡说的,谢宁应该能听出来的吧。

谢宁轻摇了头,只觉得好像跟她脑子里演的小剧场走向不大一样,贺承风怎么转性了。

贺承风眼睛垂下,又抬起来,他这样半蹲着,又环着她腰,脑袋叩在她小腹,沿着她身体一点点向上,轻轻呼吸。

那呼吸隔着一层衣服打在她皮肤上,他蹭着,一颗脑袋就在她心口的位置,精瘦手臂紧环着她腰,绷起几道青筋。

谢宁耳朵热了,手悄悄捏着睡衣袖子。

他微微松开她,又仰头盯着她,那种眼神,谢宁看明白了。

她喉咙轻滑,抿唇,动作迟疑着,微微低了低脑袋。

而贺承风,在她垂睫发出细微动作的一霎那就扑身吻上了她。

谢宁唔地一声,这个吻太重了。

他直起身,将谢宁圈得更紧了,把她压在沙发上,亲了很久,手又摸她,察觉到她情动,把人横抱起来上楼。

他今天太疯了,那双眼睛太浓,太热,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将她弄得破声,又死死堵住她的唇,谢宁使劲推他却无济于事。

谢宁紧紧蹙眉,极致的愉悦濒临痛感边缘,激荡徘徊,她偏过头,眼尾簌簌落下泪来,咬着的唇都快要冒出血珠。

贺承风的肩背都被谢宁平整的指甲抓出了道道血痕,他用脸去贴她,用唇去吻她,两个人一起停歇住,喘息的声音交错起伏。

……

身体上极大满足却也掩盖不住心里升起的空荡涟漪,好像有什么抓不住,让他心尖漫上一点什么,是从来没有过的情绪,十分陌生,陌生到……有点害怕。

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谢宁的脸和脖子都红得厉害,她缓着,挪动自己背过身去歇着。

贺承风在后面看了她一会,又凑上去抿咬她的后颈,把她转过来吻,勾缠着她柔软的舌,故意弄出声响,再不轻不重地咬。

他压在谢宁身上,脑袋蹭她,“你搬过来住吧。”

不是商量的语气。

谢宁一愣,眼睫缓缓眨了下,“周末来正好,其他时间挺忙的。”

当初先提出彼此要有自己空间的人是他。

贺承风皱眉,还要说话,谢宁却伸手关灯,侧了身,“睡吧。”

贺承风沉默片刻,躺到一边,他手搭在她身上,又轻轻地摩挲着谢宁手指。

房间里一道均匀的呼吸响起。

谢宁太累了,已经睡熟了,身后的人凑近了那细白的后颈,贴着。

昏黑中,他低声开口,“你很久……没对我笑了。”

*

贺承风没再提让她搬过来的事情,谢宁觉得他那时候就是刚上完床脑子不清楚了,也没当回事,她想好的蹩脚的拒绝理由——房租都交了不住会浪费——也暂时搁下了。

“给。”

谢宁端坐在工位上,看见他递过来的东西,一愣,她脑袋左右看看,连忙把那个首饰盒子拿过来按到桌子上。

压低声音,“这什么?”

贺承风挑眉,“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上班时间,他忽然送东西干嘛,谢宁有时候真是不明白他,被他盯着,也不敢大声说什么,就只打开一条缝隙,看见梦幻的大片粉钻静静躺在盒子里。

贺承风的眼神似乎隐隐有些期待,直勾勾地盯着谢宁,眼睛都不眨,可面前一张脸波澜不惊,就只是淡淡抬眼,“谢谢,很漂亮。”

贺承风没说话,扭头就进办公室了。

谢宁把东西收好,没多说什么,反正到时候都要还他的。

谢宁周日需要去基地,她学聪明了,提前周五闪人了,去了夏一那里住。

贺承风也没问。

莫名其妙就又冷了下去,但是谢宁却不再有什么波动,还是正常生活。

他怎么不像之前那样提分开的话头了呢,谢宁觉得他有点变了,不喜欢他提的时候他总是说讨厌的话,想让他提的时候又偏偏一个字都不露头了。

事实证明谢宁提是不可以的,只能等他说,这人霸道到不讲理的程度。

谢宁有点甩不开了似的,要是直接走掉就怕他会去深查,万一他问来问去找了唐竟思帮忙…………谢宁心里微叹,总归是麻烦,还是好聚好散比较合适。

只能再等等。

项玉竹跟谢宁吃过午饭散了会步,一起上楼,聊着天。

隔着门都听见外面叽喳的笑音,贺承风朝着外面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谢宁下午去开了琴岛二期的项目会议,她经手过,比较熟悉,对接可以节省很多时间,贺承风甚至可以完全撒手,都不怎么过问。

谢宁不在,项玉竹就需要全程跟着贺承风节奏,去会议室的路上她也不敢松懈,抽空看着手里的报告摘要。

“你们中午聊什么了?”

“啊?”

项玉竹呆住,见贺承风偏头看了她一眼,脑子飞速一转,便说:“哦,您说我和Ceaver么?我们,我们聊了……”

她面上镇定,心里七上八下,还能聊什么?不就是女孩子之间随便聊聊天吗?零七八碎的,也不是什么可以几句话重复的事情,根本没什么重点啊!

灵光一闪,她忽然说:“猫!哦……内个……我,我老家有只猫,唉,被我妈喂胖了好多,翻身都费劲,我妈给我拍视频,我就跟Ceaver分享了一下,她,她就说很可爱呢,哈,哈哈。”

“哦。”

男人淡定应声,推门进会议室,项玉竹跟在后面,无声地抹了把汗。

要到下班,谢宁才对接完,贺承风不在,但她的工作差不多结束了,可以先走,刚收拾好东西,手机一亮。

贺承风给她发消息,说晚上有事找她,让她下了班回去等着。

谢宁撇嘴,能有什么事?他真是不嫌累,又不是周末,上了一天班,他哪来那么多精力。

谢宁打了字,又删掉,再打了几行字,又删掉,脑袋垂了下去,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好像耳朵都要耷拉下去了。

戴上围巾,她在食堂吃了饭就回去了,可贺承风却迟迟没回,谢宁洗了澡出来,盯着床头上那个随手一放的盒子。

她过去,垂手拨开盒子,虽然白天时候看了一眼,但是这么全展现在眼前还是惊讶住一瞬。

中间一颗钻鸽子蛋大小,周围又涟漪似的铺开一圈圈粉钻,边上最小最小的一个拿出来做钻戒怕都会十分夸张。

确实很好看。

谢宁躺在一楼沙发上看书,贺承风开门,谢宁听见声音,但是眼睛也没从书上移开。

直到他带着一点寒气过来,站在她面前。

谢宁坐起来,看见他神情,把书放一边,有点疑惑,“怎么了?”

他坐到茶几上,谢宁看见他大衣里好像有什么在动,他直直盯着谢宁的眼睛,手掀开衣领,一只纯白色的蓝瞳狮子猫幼崽探出头。

喵呜一声。

谢宁慢慢瞪大了眼睛,怔住了,片刻,视线又缓缓上移。

和他对视上。

贺承风的眼睛很亮,含着些许笑意,又像是缀着星星一样,眉梢轻轻扬起,一眼不错开地看谢宁。

看得谢宁心里控制不住扑通扑通跳。

跳得太重,有点疼。

她以为爱怨此消彼长,总会消磨下去,让她的遗憾和执念都散掉,可原来是潮生潮落,难解难消。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