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威胁?

阮一叶明显能感觉到微凉的呼吸扫过耳廓,轻而清晰,每一下都落在最敏感的地方,让人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我不……”

“你不用急着回答,你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

到嘴边的话被打断,他喉间轻滞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却没出声反驳。

身体承受的重量、安全的距离被打破让他难以忽视,“嗯,”他缓缓开口,“你先起来……”说着伸手将祝驰的胸部抵住往外推。

“你先同意。”

祝驰的声线再次恢复原有的清冷、低沉,语气中却多了几分请求的意味。

“我……我同意,”阮一叶挣扎着回答,手部的力道随之加重,“我会的。”试图挣脱这个太具有侵略性的怀抱。

或许是听到了令祝驰满意的答案,一瞬间,身上的重量减轻。

怀抱松开的刹那,他下意识往前轻倾了半步,呼吸乱了一拍,耳尖还泛着浅红。

阮一叶从一开始就猜到了祝驰的目的,在祝驰提出邀请的下一瞬间,他的脑海里便产生拒绝的念头。

可下一秒,脑海里又萌生出新的想法将一开始的念头拍散。

内心深处别样的情绪作祟,阮一叶指尖微顿,却还是轻应了,这才有此刻的情形。

最后,气氛沉得像浸了水,谁也没再开口。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阮一叶依旧与祝驰保持着原有的距离,不刻意疏远也不会刻意接近。

祝驰则与之相反。他对阮一叶说话的语气比以往更温柔,冷冽的眼神在面对阮一叶时多了裹着的暖意,对于阮一叶的情绪更是观察得细致入微。

阮一叶不是没有察觉。

只是他习惯了不动声色,即便心底早已有了细微的波澜,面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仿佛对方所有的刻意与温柔,都只是寻常对待。

祝驰不再逼迫。

他只是安静地靠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冒犯,不少一分在意。阮一叶沉默,他便陪着沉默;阮一叶避开目光,他便将视线放轻,只落在对方垂着的发顶,温柔得近乎纵容。

旁人看不出其中的暗流涌动,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有些东西早已在无声之中,悄悄越过了从前的界限。

不声张,不戳破,却一寸寸,漫进了彼此的心中。

阮一叶的生活每天依旧按部就班,保持着两点一线,上班、下班。除了闯进 他生活里的祝驰,倒没有什么特殊的事发生。

一天下午,如往常一般,办公室响起此起彼伏的键盘敲打声,阮一叶弯腰俯在工位上,埋头苦干。

直至异样的声音响起。

“他是谁啊?”他工位旁的同事小声询问对面的工友。

“这都不知道,他是祝总监的对象。”

“看样子,八成是来找祝总监的,上次不也是……”

工友小心地观察了四周一番,似乎在确定自己的声音不会被多余的人听见后俯身向前,手捂住嘴型,小声回答。

从不小心听见两人的对话开始,阮一叶只知道办公室来了一个人,大概率是冲着祝驰来的。

他没有过多的好奇心,一心只想着把手里的事做完。直到“对象”两声传入他的听觉器官,正不断敲击着键盘的手缓慢停下。

下一瞬间,他情不自禁地抬头,视线精准无误地定在来访者的脸部。

“贺然?”情况超出他的预料,他下意识呢喃出声。

话音刚落,对方的目光也恰好落了过来,稳稳接住他这双猝不及防撞上来的眼。

没有闪躲,没有迟疑,像是早已等候多时,又像是本能般,第一时间便寻到了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周遭的声响仿佛都淡了下去,只剩下两道视线无声交缠。

贺然看着他,眸色微微一沉,原本清淡的神情里,悄然漫开一层旁人看不懂的意味。

不懈?轻蔑?

长时间的对视让阮一叶心神不宁,眼部的酸涩让他本能地收回视线。

起身,拉开坐椅,他抬腿向卫生间的方向走去,中途经过站在原地的贺然时,微笑低头示意离开。

打开卫生间的门走进去,阮一叶长舒一口气。双手抵在卫生间的洗漱台上,透过镜面,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眼底肉眼可见一丝慌乱。

前脚刚进门,还未过一分钟,后脚贺然就跟了过来。

在贺然走近的那一刻,阮一叶透过镜子观察到了贺然脸上的微表情——依旧是轻蔑、不屑。

“跑什么?我会吃了你?”

声音被空旷的空间拉得很轻,没有半点杂音,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带着一点冷冽的回响。

“我,我没。”

听贺然语气不对,阮一叶直起身到一边站直。

因重心不稳,他的语气也慌乱了几分,视线也忍不住乱扫。

见状,贺然气势更盛。只见他缓缓向祝驰靠近,最后在距两人一个拳头的距离处停住脚步。

只见他唇瓣开合间带着冷意,吐出几个字:“别做梦了,祝驰不喜欢你。”

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

阮一叶被那道冰冷的话语刺得心口一缩,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明明指尖都在发颤,却还是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贺然居高临下的视线。

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被人强行戳破心事的涩然,还有一丝被冤枉的委屈。

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贺然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却被阮一叶轻轻打断。

“祝驰喜不喜欢我,从来都和我没关系。”

他一字一顿,说得认真又决绝,“我从来没有主动凑上去过,没有纠缠,没有试探,更没有像你这样,跑到别人面前宣示什么。”

阮一叶的目光轻轻落在贺然脸上,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被打扰后的不耐:

“从头到尾,我都是被动的那一个。

是他靠近,是他停留,是他做那些让你误会的事——不是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语气淡得近乎冷漠:

“我没指望过他喜欢我,也从来没做过你口中那种梦。

你与其跑来警告我,不如去问清楚他本人。

至于我……我根本不想掺和进你们的事里。”

话音落下,他微微偏过头,不再看贺然,只剩一张紧绷又倔强的侧脸,藏着所有不愿被人看穿的慌乱与难堪。

从出生开始,所有人似乎都在逼迫他做出决定,却从不过问他的意愿。

并不是每件事的发生都需要一个理由,就比如他,一个普通的beta,被社会置于底层不需要理由,被亲人嫌弃不需要理由。

他永远处于边缘角落,不引人注意。没人会关心他叫什么名字、过得好不好,不刻意刁难已是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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