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念想
至此，祁杨终于意识到，纪童没和他闹。
祁杨从最初的不敢相信，质疑、痛苦，到后来心死了一样，被迫接受事实。
纪童真的不要他了。
祁杨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的痛恨纪童，恨他的绝情，恨他的狠心。
恨到想要把他生吞活剥，咬烂嚼碎。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冷静下来的祁杨通过一次又一次复盘，得出一个结论——
导致现在局面的，是他。
如果他在纪童提出想要结婚时，答应他的请求，那结果是否会不一样？
这个“如果”，成了此后近一千个日夜里，反复切割他的钝刀。
…
翌日，纪童近午才醒，发现手机上有三个来自同一个号码的未接。
紧接着纪童想起来，抢他耳环的男人说过今天联系他。
该不会是那个男人吧？
纪童赶紧戴上助听器，给这个号拨了回去。
那头很快便接通了，是位沉静的男声，“喂，你好。”
纪童压着火气，“你是抢我耳环的人？”
李典看向祁杨，“我是他助理。”
纪童心说还是个大人物呢，竟然还有助理，他语气不善道：“赶紧让你老板把耳环还我！”
“……”
纪童拄着拐杖，来到和对方约好的咖啡馆。
人还没来，纪童在咖啡馆外面的小圆桌前坐下，点了根烟，静静等待。
他不知道，街对面停着的黑色商务车里，祁杨已看了他许久。
与那晚昏暗的环境不同，纪童今天完全暴露在天光之下。
祁杨特意戴上眼镜，像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将纪童整个人都看了个仔仔细细。
纪童今天佩戴了助听器，肤色，挂耳式的，原来他有。
只不过，纪童依旧没戴假肢。
一副拐杖被他戳放在桌旁，空荡荡的裤腿打成一个结，悬坠在椅子下面。
“祁总，你不去见纪童吗？”李典问祁杨。
“你说…他会想见我吗？”祁杨声音很轻，与其说是问李典，更像是在问他自己。
“…会的吧，他还留着你送他的耳环。”
是啊，他竟然还留着，这个认知让祁杨心脏酸胀，可也正因此，当年那不告而别的绝情，才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祁杨凑在玻璃窗前，呆呆的望着大街对过的纪童。
看着祁杨这个小心翼翼又犹豫不决的样子，李典很难把眼前这个人和商场上那个叱咤风云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要知道，这个男人接任他爸公司的第二天，就把公司里各族各派的头头脑脑，还有养爷晒蛋的蛀虫砍掉一半。
紧接着就把自己可信可靠的全扶了上来。
这么雷厉风行、手腕冷硬的男人，竟也会这么多情。
祁杨忽然道：“你给纪童打个电话，问他…那个耳环对他重不重要。”
李典听话照做。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纪童不耐烦的声音，“你怎么还没到？”
李典搪塞道：“我这边有点堵车，看你这么着急，这只耳环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纪童：“废话，那可是纯金的，你知道现在金价多少钱一克吗？”
李典：“……”
祁杨：“……”
李典清了清嗓子，“你看这样行吗？我按现在金价折现给你，我家老板很喜欢这只耳环。”
“不卖。”纪童斩钉截铁。
祁杨身体后仰，铁青的面色终于和缓一些。
接着便听纪童道：“除非你给到让我满意的价钱。”
听完这话祁杨脸瞬间又垮了下来。
纪童：“这耳环对我有特殊意义，卖可以，但不接受贱卖。”
祁杨抿紧唇，直接开口与纪童道：“有什么特殊意义？”
察觉声音换了人，纪童愣了愣，然后道：“这是我早亡的老婆给我留下的遗物…是念想。”
祁杨与李典对视一眼，额角青筋直跳。
祁杨拢了拢脸上表情，问纪童：“想要多少钱，开个价。”
纪童又愣了下神，像在辨认什么，最终道：“三万，你要是能接受，我就忍痛割爱。”
祁杨脸拉的老长，声音都沉了下来，“好，加这个号好友。”
说完，祁杨一把夺过李典手机掐断电话。
纪童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占线声，呆愣两秒，然后申请去加对方好友。
瞬间就通过了。
就在纪童翘首期盼对方的转账时，对方发过来三个字：
「草尼玛」
纪童盯着这条消息愣了半会，随即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草，什么玩意儿…”
祁杨将手机扔到李典怀里，“走，去曾家铁拳馆。”
李典看到祁杨给纪童发的消息，挑了挑眉，然后将手机揣回裤兜，发动车子。
…
傍晚，纪童被曾家铁召到拳馆，说有份好差事介绍给他。
纪童对曾家铁口中的「好差事」丝毫不感兴趣。
比两人约好的时间足足迟到近一个钟头，纪童才到拳馆。
曾家铁是个急性子，不用看手机纪童都知道，曾家铁肯定已经把他手机打爆了。
他不管，反正他是聋子，他听不到。
纪童拄着拐，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慢悠悠嘎扭到曾家铁的拳馆。
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曾家铁拳馆后门的led灯都点了起来。
每次看到这点红红绿绿的暧昧灯光，纪童都觉得这里不像什么正经地界，又俗又low。
离后门还有好几米远的时候，纪童就看到门口站了个人。
显然那人也注意到了他，男人指尖的香烟火星明灭，隔老远便一直看着他，高高瘦瘦，好像还是个大帅哥。
纪童拄着拐，不急不缓的向那人走近。
在两人还剩大概一米多远时候，纪童再次将目光对向门口男人。
心说有点眼力见行不行？给残疾人让让道儿。
这一看不要紧，纪童整个人都呆住了，嘴里的烟啪嗒掉到地上。
一瞬间纪童心脏像失重了一般，嗖的一下，脱离地心引力，加速奔向外太空。
门口站着的人，那张脸…
纪童张着嘴巴，呆傻了一样，望着眼前的男人。
就在这空白一瞬，纪童竟然不合时宜的想起，男人掌心曾轻轻抚过他头发的画面。
祁杨就这样一手夹着烟，另只胳膊环着自己身体，半垂着眼眸，淡淡的看着纪童。
可暗处环着自己身体那只手，颤抖的有多厉害，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知道是过了多少秒，还是几分钟，纪童终于从震惊中找回一丝丝理智。
他用胳膊夹着拐，伸手摸向外套口袋。
摸到了。
纪童掏出助听器，往耳朵上挂。
他妈的，手抖得厉害。
一只助听器从他手里掉落，蹦跶两下，刚好掉到了男人脚尖前。
纪童想要弯腰去捡。
而祁杨先他一步，率先将地下的助听器捡起来，递到他面前。
纪童咽了下口水，接过祁杨手里的助听器。
过程中像怕对方烫手一样，小心翼翼不触碰到对方的手。
纪童把助听器戴到耳朵上，世界顷刻间恢复嘈杂。
纪童对向眼前男人的目光，不怎么确信的喊了一声：“祁杨？”
祁杨从最初的不敢相信，质疑、痛苦，到后来心死了一样，被迫接受事实。
纪童真的不要他了。
祁杨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的痛恨纪童，恨他的绝情，恨他的狠心。
恨到想要把他生吞活剥，咬烂嚼碎。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冷静下来的祁杨通过一次又一次复盘，得出一个结论——
导致现在局面的，是他。
如果他在纪童提出想要结婚时，答应他的请求，那结果是否会不一样？
这个“如果”，成了此后近一千个日夜里，反复切割他的钝刀。
…
翌日，纪童近午才醒，发现手机上有三个来自同一个号码的未接。
紧接着纪童想起来，抢他耳环的男人说过今天联系他。
该不会是那个男人吧？
纪童赶紧戴上助听器，给这个号拨了回去。
那头很快便接通了，是位沉静的男声，“喂，你好。”
纪童压着火气，“你是抢我耳环的人？”
李典看向祁杨，“我是他助理。”
纪童心说还是个大人物呢，竟然还有助理，他语气不善道：“赶紧让你老板把耳环还我！”
“……”
纪童拄着拐杖，来到和对方约好的咖啡馆。
人还没来，纪童在咖啡馆外面的小圆桌前坐下，点了根烟，静静等待。
他不知道，街对面停着的黑色商务车里，祁杨已看了他许久。
与那晚昏暗的环境不同，纪童今天完全暴露在天光之下。
祁杨特意戴上眼镜，像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将纪童整个人都看了个仔仔细细。
纪童今天佩戴了助听器，肤色，挂耳式的，原来他有。
只不过，纪童依旧没戴假肢。
一副拐杖被他戳放在桌旁，空荡荡的裤腿打成一个结，悬坠在椅子下面。
“祁总，你不去见纪童吗？”李典问祁杨。
“你说…他会想见我吗？”祁杨声音很轻，与其说是问李典，更像是在问他自己。
“…会的吧，他还留着你送他的耳环。”
是啊，他竟然还留着，这个认知让祁杨心脏酸胀，可也正因此，当年那不告而别的绝情，才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祁杨凑在玻璃窗前，呆呆的望着大街对过的纪童。
看着祁杨这个小心翼翼又犹豫不决的样子，李典很难把眼前这个人和商场上那个叱咤风云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要知道，这个男人接任他爸公司的第二天，就把公司里各族各派的头头脑脑，还有养爷晒蛋的蛀虫砍掉一半。
紧接着就把自己可信可靠的全扶了上来。
这么雷厉风行、手腕冷硬的男人，竟也会这么多情。
祁杨忽然道：“你给纪童打个电话，问他…那个耳环对他重不重要。”
李典听话照做。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纪童不耐烦的声音，“你怎么还没到？”
李典搪塞道：“我这边有点堵车，看你这么着急，这只耳环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纪童：“废话，那可是纯金的，你知道现在金价多少钱一克吗？”
李典：“……”
祁杨：“……”
李典清了清嗓子，“你看这样行吗？我按现在金价折现给你，我家老板很喜欢这只耳环。”
“不卖。”纪童斩钉截铁。
祁杨身体后仰，铁青的面色终于和缓一些。
接着便听纪童道：“除非你给到让我满意的价钱。”
听完这话祁杨脸瞬间又垮了下来。
纪童：“这耳环对我有特殊意义，卖可以，但不接受贱卖。”
祁杨抿紧唇，直接开口与纪童道：“有什么特殊意义？”
察觉声音换了人，纪童愣了愣，然后道：“这是我早亡的老婆给我留下的遗物…是念想。”
祁杨与李典对视一眼，额角青筋直跳。
祁杨拢了拢脸上表情，问纪童：“想要多少钱，开个价。”
纪童又愣了下神，像在辨认什么，最终道：“三万，你要是能接受，我就忍痛割爱。”
祁杨脸拉的老长，声音都沉了下来，“好，加这个号好友。”
说完，祁杨一把夺过李典手机掐断电话。
纪童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占线声，呆愣两秒，然后申请去加对方好友。
瞬间就通过了。
就在纪童翘首期盼对方的转账时，对方发过来三个字：
「草尼玛」
纪童盯着这条消息愣了半会，随即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草，什么玩意儿…”
祁杨将手机扔到李典怀里，“走，去曾家铁拳馆。”
李典看到祁杨给纪童发的消息，挑了挑眉，然后将手机揣回裤兜，发动车子。
…
傍晚，纪童被曾家铁召到拳馆，说有份好差事介绍给他。
纪童对曾家铁口中的「好差事」丝毫不感兴趣。
比两人约好的时间足足迟到近一个钟头，纪童才到拳馆。
曾家铁是个急性子，不用看手机纪童都知道，曾家铁肯定已经把他手机打爆了。
他不管，反正他是聋子，他听不到。
纪童拄着拐，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慢悠悠嘎扭到曾家铁的拳馆。
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曾家铁拳馆后门的led灯都点了起来。
每次看到这点红红绿绿的暧昧灯光，纪童都觉得这里不像什么正经地界，又俗又low。
离后门还有好几米远的时候，纪童就看到门口站了个人。
显然那人也注意到了他，男人指尖的香烟火星明灭，隔老远便一直看着他，高高瘦瘦，好像还是个大帅哥。
纪童拄着拐，不急不缓的向那人走近。
在两人还剩大概一米多远时候，纪童再次将目光对向门口男人。
心说有点眼力见行不行？给残疾人让让道儿。
这一看不要紧，纪童整个人都呆住了，嘴里的烟啪嗒掉到地上。
一瞬间纪童心脏像失重了一般，嗖的一下，脱离地心引力，加速奔向外太空。
门口站着的人，那张脸…
纪童张着嘴巴，呆傻了一样，望着眼前的男人。
就在这空白一瞬，纪童竟然不合时宜的想起，男人掌心曾轻轻抚过他头发的画面。
祁杨就这样一手夹着烟，另只胳膊环着自己身体，半垂着眼眸，淡淡的看着纪童。
可暗处环着自己身体那只手，颤抖的有多厉害，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知道是过了多少秒，还是几分钟，纪童终于从震惊中找回一丝丝理智。
他用胳膊夹着拐，伸手摸向外套口袋。
摸到了。
纪童掏出助听器，往耳朵上挂。
他妈的，手抖得厉害。
一只助听器从他手里掉落，蹦跶两下，刚好掉到了男人脚尖前。
纪童想要弯腰去捡。
而祁杨先他一步，率先将地下的助听器捡起来，递到他面前。
纪童咽了下口水，接过祁杨手里的助听器。
过程中像怕对方烫手一样，小心翼翼不触碰到对方的手。
纪童把助听器戴到耳朵上，世界顷刻间恢复嘈杂。
纪童对向眼前男人的目光，不怎么确信的喊了一声：“祁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