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照拂

纪童沉着唇角,低气压的盯着祁杨,默不作声。

祁杨勾起唇,笑意透着玩味,“老同学一场,我寻思着…能帮就帮帮。”

曾家铁呵呵呵尬笑着看向纪童,只见他们小童童脸都青了。

曾家铁连忙打圆场,“我说吧童童,你别老杵你那俩破拐了,你把假肢一戴谁知道你是残疾人?”

残疾就是残疾,非装好人干什么?

纪童轻扬唇,表现得很松弛。

“这不也有好处嘛,老同学看我可怜,赏我口饭吃,就是手脚全乎的都未必排的上号,能跟着祁总干,是我莫大的荣光呀。”

这话酸的,满屋都闻到味了。

祁杨倒也不在意,他弯着唇,“这么说,老同学是答应给我干了?”

祁杨把这个「干」字咬的挺重,但纪童情绪正满,没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

“祁总好像还没说待遇呢吧?”纪童心说干就干,但要是没个六八千,休想奴役他。

祁杨说出一个数字,差点让纪童当场失去表情管理。

所有的不满,别扭,难堪…顷刻间消散。

就是让他给祁杨舔鞋底子,他也干。

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况且,他现在需要钱。

纪童把右手的拐放桌边,身子前倾,微微越过茶海,拎起热茶壶,给祁杨的茶杯倒满茶水,接着恭敬给祁杨递到跟前。

“多谢老同学照拂,纪童感恩戴德,没齿难忘。”

祁杨绷着下颌,没接话,也没接那杯茶,安静的空气只剩水雾袅袅。

完事,曾家铁操持一起去吃顿饭。

纪童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跟着同去。

到饭店包厢后,祁杨脱下外套,李典适时出现在他身旁,接过他手里外套,挂到了衣架上。

纪童被曾家铁安排坐在祁杨身旁。

他把双拐靠在后墙上,然后扶着桌边慢慢坐下来。

旁边祁杨一直在盯着他。

他盯的太久,太专注,纪童无法再忽视,扭过头,迎上他的目光,略带疑问的看着祁杨。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峙。

“怎么了?”纪童忍不住先开口。

祁杨的视线游走在他的脸上,纪童鼻梁有点青,额头也青的,昨天被打的很惨。

最后,祁杨将目光落在他的耳背式助听器上,“耳朵上…是助听器?”

“嗯。”纪童应了一声,迅速移开视线,低头去拆自己面前的餐具塑封,动作带着刻意的疏离。

“耳朵怎么了?”祁杨问他。

纪童没看他,只冷淡的回了一句:“别问别打听。”

“……”祁杨按住他手里餐具,压在桌上,声线略低沉,带着些许压迫,“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祁杨:“不过两年多没见,纪童,你怎么混成这个德行?嗯?”

纪童胸膛起伏,紧抿着唇,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为什么离婚?”祁杨继续追问。

纪童唇线拉直,“我不想说这些,祁扬。”

祁杨沉默两秒,抽开手,坐正身子。

纪童摘下助听器,塞进外套口袋。这是关闭沟通通道,不想再搭理祁杨意思。

祁杨自然也看出来了,他冷着脸盯着纪童。

整个饭局纪童都没再说过一句话。曾家铁和他说话,他也只是摇摇头。

心里不痛快,纪童喝不到一杯就醉了。放平时不至于,他酒量不好,但也没这么差。

散席时,他已脚步虚浮,强撑着精神,拄着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祁杨和曾家铁身后。

纪童确实懵了,他本想搭曾家铁车走的,可他意识混沌,慢了一拍,等他反应过来,曾家铁已经开车走了。

被独自抛在酒店门口寒夜里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委屈和孤寂,猛地攫住了纪童的心脏,鼻尖竟有些发酸。

他叹了口气,杵着拐杖往街边走,想打辆车。

这时祁杨的车停在他身旁,祁杨打开车门,扬声道:“上车。”

纪童听不见,但他大概猜得到祁杨意思,他对祁杨摇摇头,然后便自顾自的往前走。

祁杨的车守护在他身旁,陪着他缓慢前行,祁杨扯着嗓子又招呼他一声…

喊完祁杨猛的反应过来——

这他妈是个聋子。

不是他声音大对方就能听到的。

于是,祁杨直接上去扯纪童胳膊,将对方粗暴的往自己车里拽。

纪童本来头就晕,这么被祁杨一扯,直接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

见状,祁杨赶紧下车,把地上的纪童抱了起来。

纪童的身体软得像抽了骨,在他怀里不住地往下滑,全靠祁杨的手臂死死箍着,才勉强稳住。

他被塞进后座时,已经没什么反应了,眼神涣散,任由摆布。

前面开车的李典询问祁杨,“祁总,咱们是回酒店还是?”

祁杨看纪童一眼,“回酒店。”

车子无声钻进寂夜,没过多久纪童就睡着了,呼吸沉稳绵长。

到酒店,祁杨将他抱下车。

李典迟疑着,问祁杨:“祁总,用不用我帮你抱?”

祁杨没什么起伏道:“你以后的老婆给别人抱?”

李典:“……”

纪童软的跟面条似的,没骨头似的挂在祁杨身上。祁杨将他拦腰抱起来,精瘦一个人,睡着时候也不轻。

到电梯,祁杨把纪童放下来,喘了几口气。

纪童一条腿,又醉酒,根本站不住。祁杨搂着他,让他趴在自己肩头。

这会儿纪童老实的很,不折腾也不闹,乖乖在他肩头趴着。

祁杨搂着他,心里久违的感到踏实,不自觉贴了贴纪童的脸。

出了电梯,祁杨重新将人抱起来,李典拿着纪童的一对拐杖跟在两人身后。

到祁杨房间,李典把拐杖放在门口。

祁杨看着那副拐杖沉思两秒,“李典,把拐杖放你房间。”

李典:“啊?”

祁杨又重复一遍,“把纪童的拐杖拿你房间去。”

李典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照做。

拎着纪童的拐杖回房间时,电光火石之间,李典突然想到了什么——

祁杨这是怕纪童跑啊…

李典轻笑了下,缓缓摇了摇头。

原来,再沉稳睿智的男人,到了喜欢的人面前,也会变成傻乎乎的幼稚鬼。

“……”

帮纪童脱下外套后,祁杨小心地将对方放进柔软的床里。

盯着眼前熟睡的脸庞,犹豫片刻,祁杨又把人抱起来,脱掉了对方身上的毛衣。

然后,他再次将人轻柔的放回床上。

布料褪去,纪童的身体苍白而骨瘦,隐约可见的胸骨无声的刺痛着祁杨的心脏。

祁杨胳膊肘支在床褥里,缓缓趴下来,安静看着眼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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