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高兴太大了
“好多了。”纪童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纪之礼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小夕不知道大人们在沉默什么，只是仰着头看纪之礼，奶声奶气地问：“奶奶，你怎么哭了呀？”
纪之礼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
“奶奶没哭，”她低下头，把小夕往怀里搂了搂，“奶奶就是……高兴。”
小夕歪着头看她，不太懂大人们“高兴”时候为什么要哭。
但她还是伸出小手，笨拙地帮纪之礼擦了擦脸，说：“奶奶不哭，小夕给你糖吃。”
说着，她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是祁杨早上塞给她的。
过年，破例允许吃一颗。
纪之礼看着掌心那颗糖，眼泪掉得更凶了。
吴有康在旁边沉默着，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肩膀。
他看着小夕，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小夕长得和童童小时候真像。”
纪童愣了一下。
“你小时候也扎过小辫子，”吴有康的声音有点哑，“抱出去人家都以为你是女孩。”
纪童挑了挑眉，“扎小辫儿？”
“你姥姥给你扎的，”纪之礼接话，声音还带着哭腔，“她说你长得好看，不扎可惜了。”
“不过没扎两天头发就被你姥爷剪了，你姥爷说要培养你的男子气概。”
说到这，纪之礼笑了下。
纪童没接话。
纪童没有他说的这些记忆。
祁杨在旁边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纪童没看他，但手没抽开。
又坐了一会儿，纪童站起来说该走了。
纪之礼抱着小夕，愣了下，道：“吃完午饭再走吧？”
“不了，”纪童抱过小夕，“约了朋友，改天吧。”
纪之礼没再强留，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换鞋。
吴有康给小夕塞了个红包，小夕甜甜的说了声“谢谢爷爷”。
吴有康勾起唇角，摸了摸小夕脸蛋。
“纪童。”吴有康忽然开口。
纪童直起身，看着他。
吴有康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你们两个慢点开车。”
“嗯。”
门关上。
纪童抱着小夕走在前面，祁杨跟在后面。
电梯里，小夕搂着纪童的脖子，小声问：“爸爸，奶奶为什么哭了呀？”
纪童捏了捏她的小脸，“因为他们高兴。”
“高兴为什么要哭呀？”
纪童想了想，说：“因为高兴太大了，眼泪就被挤出来了。”
小夕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把头埋进纪童颈窝里。
祁杨从后面看着他，没说话。
到车上，纪童把小夕放进安全座椅，然后坐在小夕身旁。
祁杨发动车子，没急着走。
“你还好吗？”他问。
纪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有什么不好的。”
“嗯。”祁杨没再多说什么，把车开出去。
路上，纪童忽然说：“纪之礼说我小时候扎过小辫子，我都不记得了。”
“你姥姥肯定很喜欢你。”
“当然，我的姥姥就是我的妈妈。”
祁杨轻声回个“嗯”。
车开到祁杨家的地库，纪童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
“祁杨。”
“嗯？”
“你说…我姥姥要是知道我现在这样，会不会很开心？”
祁杨扶着方向盘，回过头看他，“当然，我们童童真的很棒。”
“我也觉得我很棒。”
这三年纪童在没工作的情况下，每天坚持晚上十一点睡，早晨八点起，起床后运动一个小时，然后自己做顿早午餐。
空闲时间学习表演，练习书法，还去了很多地方旅行……
最后就是定期看医生，治病，吃药。
纪童活到现在，如果要问他做的最棒的一件事是什么，那就是——
他让心死的自己活了下来。
纪童不觉得死会是令他后悔的决定，也不觉得活下来是件值得庆幸的事，他只是单纯觉得，那个小老太太一定希望他好好活着。
…
初五这天，纪童和祁杨双方父母约好在一酒店见。
杨嘉妮和祁天祥在祁杨十五岁时离婚后，再没见过面。
这次为了祁杨和纪童的婚事聚在一起，也实属不得已。
祁杨父亲最先到。
见到祁天祥，祁杨整个人一愣。
祁天祥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西装，头发用发胶抹的发亮，整个人帅的blingling放光。
祁杨：“您这是又有新的红颜知己了？”
祁天祥脸一拉，抡起拐杖，在他小腿上一敲。
祁杨笑。
没一会儿，杨嘉妮也来了。
祁杨又是一愣。
杨嘉妮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一条长度到小腿的香槟色丝绒长裙，下面露着白花花的小腿，脚上是一双五厘米的小高跟。
一头乌黑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嘴唇上抹着淡淡的口红，一整个柔情似水，温婉大美人。
祁杨盯着杨嘉妮的腿，“妈，你不冷？”
杨嘉妮裹紧身上大衣，抬着下巴：“不冷。”
一旁的祁天祥冷哼一声，“快六十了，还学人家小姑娘露腿呢。”
杨嘉妮瞪着他，“要你一个瘸子管。”
祁天祥气的啊，嘴巴张张合合半会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杨嘉妮轻哼一声，架起胳膊，昂首挺胸，在他胳膊上故意撞一下，找小夕去了。
祁杨和纪童对了下眼神，两人憋着笑，不敢吱声。
不久后纪童父母也到了。
吴有康穿了一身深灰色大衣，纪之礼挽着他，一袭藏青色套装，得体大方。
两人进门时目光在祁天祥和杨嘉妮身上扫了一圈，礼貌地点了点头。
纪童和祁杨把双方父母互相引荐了一下。
祁天祥主动和吴有康握手，“久仰。”
吴有康回握，“幸会。”
杨嘉妮抱着小夕过来，褪去冰冷，一脸和颜悦色，“难怪纪童这么好看，妈妈就这么漂亮。”
纪之礼下意识看向纪童，纪童只浅浅勾着唇，没什么表情。
稍许，几人落座。
双方都是商人，有共同语言，话题好切入，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氛围就变得和谐。
纪童发病是毫无征兆的。
他正安静听大家聊天，突然心慌不舒服，以为是心悸，喝口冰饮压了压，可随之而来的还有手脚发麻，喘不上气。
纪童心说老天爷搞他，也看看场合好不好。
纪童低头捂着胸口，不受控急促喘息。
祁杨注意到他不对劲，揽住他肩膀，低头询问，“你怎么了？”
纪童白着脸抬起头，抓住他手臂，“祁杨，扶…扶我去下卫生间。”
祁杨立刻明白纪童怎么回事，迅速起身搀扶起纪童。
双方父母注意到他俩这边。
祁天祥：“怎么了？”
祁杨看向他，还没来得及回，怀里的纪童无力的向下坠去。
纪之礼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小夕不知道大人们在沉默什么，只是仰着头看纪之礼，奶声奶气地问：“奶奶，你怎么哭了呀？”
纪之礼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
“奶奶没哭，”她低下头，把小夕往怀里搂了搂，“奶奶就是……高兴。”
小夕歪着头看她，不太懂大人们“高兴”时候为什么要哭。
但她还是伸出小手，笨拙地帮纪之礼擦了擦脸，说：“奶奶不哭，小夕给你糖吃。”
说着，她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是祁杨早上塞给她的。
过年，破例允许吃一颗。
纪之礼看着掌心那颗糖，眼泪掉得更凶了。
吴有康在旁边沉默着，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肩膀。
他看着小夕，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小夕长得和童童小时候真像。”
纪童愣了一下。
“你小时候也扎过小辫子，”吴有康的声音有点哑，“抱出去人家都以为你是女孩。”
纪童挑了挑眉，“扎小辫儿？”
“你姥姥给你扎的，”纪之礼接话，声音还带着哭腔，“她说你长得好看，不扎可惜了。”
“不过没扎两天头发就被你姥爷剪了，你姥爷说要培养你的男子气概。”
说到这，纪之礼笑了下。
纪童没接话。
纪童没有他说的这些记忆。
祁杨在旁边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纪童没看他，但手没抽开。
又坐了一会儿，纪童站起来说该走了。
纪之礼抱着小夕，愣了下，道：“吃完午饭再走吧？”
“不了，”纪童抱过小夕，“约了朋友，改天吧。”
纪之礼没再强留，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换鞋。
吴有康给小夕塞了个红包，小夕甜甜的说了声“谢谢爷爷”。
吴有康勾起唇角，摸了摸小夕脸蛋。
“纪童。”吴有康忽然开口。
纪童直起身，看着他。
吴有康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你们两个慢点开车。”
“嗯。”
门关上。
纪童抱着小夕走在前面，祁杨跟在后面。
电梯里，小夕搂着纪童的脖子，小声问：“爸爸，奶奶为什么哭了呀？”
纪童捏了捏她的小脸，“因为他们高兴。”
“高兴为什么要哭呀？”
纪童想了想，说：“因为高兴太大了，眼泪就被挤出来了。”
小夕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把头埋进纪童颈窝里。
祁杨从后面看着他，没说话。
到车上，纪童把小夕放进安全座椅，然后坐在小夕身旁。
祁杨发动车子，没急着走。
“你还好吗？”他问。
纪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有什么不好的。”
“嗯。”祁杨没再多说什么，把车开出去。
路上，纪童忽然说：“纪之礼说我小时候扎过小辫子，我都不记得了。”
“你姥姥肯定很喜欢你。”
“当然，我的姥姥就是我的妈妈。”
祁杨轻声回个“嗯”。
车开到祁杨家的地库，纪童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
“祁杨。”
“嗯？”
“你说…我姥姥要是知道我现在这样，会不会很开心？”
祁杨扶着方向盘，回过头看他，“当然，我们童童真的很棒。”
“我也觉得我很棒。”
这三年纪童在没工作的情况下，每天坚持晚上十一点睡，早晨八点起，起床后运动一个小时，然后自己做顿早午餐。
空闲时间学习表演，练习书法，还去了很多地方旅行……
最后就是定期看医生，治病，吃药。
纪童活到现在，如果要问他做的最棒的一件事是什么，那就是——
他让心死的自己活了下来。
纪童不觉得死会是令他后悔的决定，也不觉得活下来是件值得庆幸的事，他只是单纯觉得，那个小老太太一定希望他好好活着。
…
初五这天，纪童和祁杨双方父母约好在一酒店见。
杨嘉妮和祁天祥在祁杨十五岁时离婚后，再没见过面。
这次为了祁杨和纪童的婚事聚在一起，也实属不得已。
祁杨父亲最先到。
见到祁天祥，祁杨整个人一愣。
祁天祥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西装，头发用发胶抹的发亮，整个人帅的blingling放光。
祁杨：“您这是又有新的红颜知己了？”
祁天祥脸一拉，抡起拐杖，在他小腿上一敲。
祁杨笑。
没一会儿，杨嘉妮也来了。
祁杨又是一愣。
杨嘉妮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一条长度到小腿的香槟色丝绒长裙，下面露着白花花的小腿，脚上是一双五厘米的小高跟。
一头乌黑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嘴唇上抹着淡淡的口红，一整个柔情似水，温婉大美人。
祁杨盯着杨嘉妮的腿，“妈，你不冷？”
杨嘉妮裹紧身上大衣，抬着下巴：“不冷。”
一旁的祁天祥冷哼一声，“快六十了，还学人家小姑娘露腿呢。”
杨嘉妮瞪着他，“要你一个瘸子管。”
祁天祥气的啊，嘴巴张张合合半会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杨嘉妮轻哼一声，架起胳膊，昂首挺胸，在他胳膊上故意撞一下，找小夕去了。
祁杨和纪童对了下眼神，两人憋着笑，不敢吱声。
不久后纪童父母也到了。
吴有康穿了一身深灰色大衣，纪之礼挽着他，一袭藏青色套装，得体大方。
两人进门时目光在祁天祥和杨嘉妮身上扫了一圈，礼貌地点了点头。
纪童和祁杨把双方父母互相引荐了一下。
祁天祥主动和吴有康握手，“久仰。”
吴有康回握，“幸会。”
杨嘉妮抱着小夕过来，褪去冰冷，一脸和颜悦色，“难怪纪童这么好看，妈妈就这么漂亮。”
纪之礼下意识看向纪童，纪童只浅浅勾着唇，没什么表情。
稍许，几人落座。
双方都是商人，有共同语言，话题好切入，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氛围就变得和谐。
纪童发病是毫无征兆的。
他正安静听大家聊天，突然心慌不舒服，以为是心悸，喝口冰饮压了压，可随之而来的还有手脚发麻，喘不上气。
纪童心说老天爷搞他，也看看场合好不好。
纪童低头捂着胸口，不受控急促喘息。
祁杨注意到他不对劲，揽住他肩膀，低头询问，“你怎么了？”
纪童白着脸抬起头，抓住他手臂，“祁杨，扶…扶我去下卫生间。”
祁杨立刻明白纪童怎么回事，迅速起身搀扶起纪童。
双方父母注意到他俩这边。
祁天祥：“怎么了？”
祁杨看向他，还没来得及回，怀里的纪童无力的向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