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篙城市第一中学高考文科班（二十四）
“是我最疼的那片。”他哑着声音说，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试过丢掉它，可丢不掉。它就像长在我骨头里的刺，一动就疼。所以我把它关起来，关在这个副本里，想等它自己烂掉……可它烂不掉。它就在那里，一天一天，一年一年，越来越疼。”
他伸出手，抓住张生的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然后我就想，如果重来一次呢？”他继续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如果这次不一样呢？如果这次遇到的人，不会嫌我麻烦，不会利用我，不会在我变成怪物的时候丢下我——那这片记忆，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疼了？”
他仰起脸，用那双哭红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张生，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希冀：
“然后我就遇见了你，生哥。灰扑扑的，土里土气的，被女生使唤得团团转也不会生气，看见有人需要帮忙就傻乎乎冲上去。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身上有种味道，特别干净，特别暖和，像……像所有我没见过但想象过的最好的东西。”
他松开抓着张生衣角的手，转而抱住张生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所以我没忍住。我跟着你，缠着你，吓唬你，想看看你会不会跑。可你没跑。你就算怕得手都在抖，也没推开我。你答应我，就算我变成怪物，你也不会不要我。”
他顿了顿，抱得更紧了，像要把自己嵌进张生身体里。
“所以我在想，这次是不是真的不一样了？这次我找到的，是不是就是我要找的那个笨蛋？”
张生没说话，他只是抱着怀里这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小漂亮，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在哄小孩。
阮白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小声的抽噎，最后只剩下平稳的呼吸。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点，爬到了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带着午后特有的慵懒。
过了很久，张生才轻声说：
“找到了。”
阮白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哭花的脸，眼睛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泪珠。
“我在这呢。”张生看着他，很认真地说，“虽然我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可能也会怕，可能也会笨手笨脚搞砸事情——但我在这呢。你要是不嫌弃，我就一直在这。”
阮白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丑，眼睛还红着，鼻子也红着，嘴角往上翘，可眼泪又掉下来了。
“不准反悔。”他说，声音还哑着，可语气里带上了点平时那种软糯的撒娇。
“不反悔。”
阮白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小声说：
“那……我们出去吧。这个副本……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整个教室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晃动，而是更深的、从空间内部传来的震颤。
桌椅、黑板、窗户，所有东西都在融化，像蜡像遇热，滴滴答答往下淌，露出底下漆黑一片的虚空。
虚空中浮出画面。
像老电影，一帧一帧，模糊又清晰：
沈静蹲在宿舍角落，往花瓶里扔烧掉的照片；王心雨穿着红外套从楼顶一跃而下。
赵勇站在讲台上，用平淡的语气说“为什么要把钱放柜子里”。
学生一个接一个消失，空座位越来越多。
最后整个学校被封锁，铁门上贴着褪色的封条，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然后画面一转，变成无数破碎的片段：阮白被人推出去挡刀，背上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
阮白被当成诱饵扔进怪物堆，浑身是血地爬出来；阮白缩在角落，看着那些说“我会保护你”的人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每一帧画面都带着血，带着泪，带着阮白那双总是盛着水光的、漂亮的眼睛。
张生抱着阮白，看着那些画面在虚空中流转，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忽然就轻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个小漂亮，一个人，抱着这么多破碎的、血淋淋的记忆，走了这么久。
原来他想要的，只是一个不会丢下他的人。
原来这么简单。
最后所有画面碎成粉末，粉末重新凝聚，拼出一行字：
“蒿城市第一中学·文科班·副本核心：阮白”
字迹浮在虚空里，闪着微光。然后光也灭了，四周彻底陷入黑暗。
张生感觉到阮白握住了他的手。很用力，用力到指尖都在发抖。
“生哥，”阮白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很轻，很哑，“你看见了。我就是这么个东西。碎掉的，脏的，坏的……就算这样，你还要吗？”
张生没立刻回答。
他反手握住阮白的手，用力捏了捏，然后睁开眼。
黑暗里，他能感觉到阮白在看他。两个人的眼睛在适应了黑暗后，能勉强看见彼此的轮廓。
“要。”张生说，一个字，很干脆。
阮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然后张生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手背上，一滴，两滴，像下了一场很小很小的雨。
“不准反悔。”阮白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不反悔。”
黑暗开始褪去。像舞台的幕布被拉开，光一点点渗进来。张生眨眨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的空间里，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他，阮白，还有不远处的珍妮薇。
红发女人抱着胳膊站在那里，表情复杂得像生吞了只苍蝇。她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翻了个白眼：
“我真服了你们两个。一个敢说，一个敢应，行吧，你俩锁死，钥匙我吞了。”
“恭喜通关。”系统的机械音在头顶响起。
“副本【蒿城市第一中学高考文科班】已结束。存活玩家：3人。正在结算奖励……”
张生没听清后面说了什么。他低头看着还握着自己手、眼睛红红的阮白，心里那点轻了的东西，忽然就满了。
算了，他想。
碎掉就碎掉吧，脏就脏吧，坏就坏吧。
反正他已经答应了。
答应了的事，就不能反悔。
“我试过丢掉它，可丢不掉。它就像长在我骨头里的刺，一动就疼。所以我把它关起来，关在这个副本里，想等它自己烂掉……可它烂不掉。它就在那里，一天一天，一年一年，越来越疼。”
他伸出手，抓住张生的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然后我就想，如果重来一次呢？”他继续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如果这次不一样呢？如果这次遇到的人，不会嫌我麻烦，不会利用我，不会在我变成怪物的时候丢下我——那这片记忆，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疼了？”
他仰起脸，用那双哭红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张生，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希冀：
“然后我就遇见了你，生哥。灰扑扑的，土里土气的，被女生使唤得团团转也不会生气，看见有人需要帮忙就傻乎乎冲上去。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身上有种味道，特别干净，特别暖和，像……像所有我没见过但想象过的最好的东西。”
他松开抓着张生衣角的手，转而抱住张生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所以我没忍住。我跟着你，缠着你，吓唬你，想看看你会不会跑。可你没跑。你就算怕得手都在抖，也没推开我。你答应我，就算我变成怪物，你也不会不要我。”
他顿了顿，抱得更紧了，像要把自己嵌进张生身体里。
“所以我在想，这次是不是真的不一样了？这次我找到的，是不是就是我要找的那个笨蛋？”
张生没说话，他只是抱着怀里这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小漂亮，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在哄小孩。
阮白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小声的抽噎，最后只剩下平稳的呼吸。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点，爬到了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带着午后特有的慵懒。
过了很久，张生才轻声说：
“找到了。”
阮白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哭花的脸，眼睛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泪珠。
“我在这呢。”张生看着他，很认真地说，“虽然我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可能也会怕，可能也会笨手笨脚搞砸事情——但我在这呢。你要是不嫌弃，我就一直在这。”
阮白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丑，眼睛还红着，鼻子也红着，嘴角往上翘，可眼泪又掉下来了。
“不准反悔。”他说，声音还哑着，可语气里带上了点平时那种软糯的撒娇。
“不反悔。”
阮白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小声说：
“那……我们出去吧。这个副本……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整个教室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晃动，而是更深的、从空间内部传来的震颤。
桌椅、黑板、窗户，所有东西都在融化，像蜡像遇热，滴滴答答往下淌，露出底下漆黑一片的虚空。
虚空中浮出画面。
像老电影，一帧一帧，模糊又清晰：
沈静蹲在宿舍角落，往花瓶里扔烧掉的照片；王心雨穿着红外套从楼顶一跃而下。
赵勇站在讲台上，用平淡的语气说“为什么要把钱放柜子里”。
学生一个接一个消失，空座位越来越多。
最后整个学校被封锁，铁门上贴着褪色的封条，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然后画面一转，变成无数破碎的片段：阮白被人推出去挡刀，背上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
阮白被当成诱饵扔进怪物堆，浑身是血地爬出来；阮白缩在角落，看着那些说“我会保护你”的人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每一帧画面都带着血，带着泪，带着阮白那双总是盛着水光的、漂亮的眼睛。
张生抱着阮白，看着那些画面在虚空中流转，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忽然就轻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个小漂亮，一个人，抱着这么多破碎的、血淋淋的记忆，走了这么久。
原来他想要的，只是一个不会丢下他的人。
原来这么简单。
最后所有画面碎成粉末，粉末重新凝聚，拼出一行字：
“蒿城市第一中学·文科班·副本核心：阮白”
字迹浮在虚空里，闪着微光。然后光也灭了，四周彻底陷入黑暗。
张生感觉到阮白握住了他的手。很用力，用力到指尖都在发抖。
“生哥，”阮白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很轻，很哑，“你看见了。我就是这么个东西。碎掉的，脏的，坏的……就算这样，你还要吗？”
张生没立刻回答。
他反手握住阮白的手，用力捏了捏，然后睁开眼。
黑暗里，他能感觉到阮白在看他。两个人的眼睛在适应了黑暗后，能勉强看见彼此的轮廓。
“要。”张生说，一个字，很干脆。
阮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然后张生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手背上，一滴，两滴，像下了一场很小很小的雨。
“不准反悔。”阮白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不反悔。”
黑暗开始褪去。像舞台的幕布被拉开，光一点点渗进来。张生眨眨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的空间里，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他，阮白，还有不远处的珍妮薇。
红发女人抱着胳膊站在那里，表情复杂得像生吞了只苍蝇。她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翻了个白眼：
“我真服了你们两个。一个敢说，一个敢应，行吧，你俩锁死，钥匙我吞了。”
“恭喜通关。”系统的机械音在头顶响起。
“副本【蒿城市第一中学高考文科班】已结束。存活玩家：3人。正在结算奖励……”
张生没听清后面说了什么。他低头看着还握着自己手、眼睛红红的阮白，心里那点轻了的东西，忽然就满了。
算了，他想。
碎掉就碎掉吧，脏就脏吧，坏就坏吧。
反正他已经答应了。
答应了的事，就不能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