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西凝十七岁那一年算得上是西家最鸡飞狗跳的时候。

不愿妥协的女孩子为了自己心中所想三番五次地顶撞家里最有威望的长辈。

气急败坏的西平川只能给她冠上叛逆的帽子, 企图用老一辈的高压手段让她走上“正轨”。

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动过家法。

家里人为了少让西凝吃些苦头轮番着劝她,就连西玥女士一开始也是持反对的态度。

翅膀还没硬就想着振臂翱翔的女孩子被打压得最后只能以沉默作为抵抗。

那个冬天是西凝印象里最冷的一年。

没有人去用心了解过她的专业,即便了解也觉得她的想法幼稚, 因此他们以自己所谓的经验给予了当时的西凝最大的偏见。

家人的阻止和不支持还能让西凝抵抗一阵,但是年迈外公的眼泪却让她一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泪眼婆娑的老爷子和西凝彻谈了一夜。

但明明说好了都各退一步, 西凝可以先在农大试读, 做不出成绩就必须接受西平川给她安排好的路。

和解的第三天,西凝就被西平川从D国叫回来的姐姐姐夫强行带上了前往异国他乡的飞机。

一落地,D国中心机场空旷的贵宾室里姐姐姐夫只能手足无措地安慰快要哭成泪人的妹妹。

西平川这件事做的实在是不厚道,气得西凝好一段时间都不愿意再搭理外公。

打感情牌这一招实在是太损。

但人已经被送到了这里,西凝心里的小种子还没来及发芽就直接被人撅走踩碎了。

心碎成渣渣的小姑娘在异国他乡消沉了半个多月,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D国比华国要潮湿阴冷太多, 这让本就低沉的西凝更是不愿动弹。

那时她觉得自己的整个人生都要完蛋了。

可人生的奇妙之处就在于这捉摸不透的剧情发展, 它会在你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时突然拍拍你的脑壳,并戏谑又让人牙痒痒得告诉你:

小鬼, 你怎么会完蛋呢?

雷厉风行的姐姐看不得自己的妹妹这般每天只知道睡觉的堕落样子,强行让一味只知道放养鼓励式教育的姐夫安排西凝去他所在职的纽尔伯特商学院听听讲座提前接受熏陶。

本就已经无所谓的西凝对此没有任何的异议, 毕竟她姐夫曾经小小地表示过支持她的想法。

不过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那天的雪下得格外地大,原本还心存侥幸的西凝最后还是一分不差地准时坐到了会堂的位置上。

纽尔伯特商学院闻名世界近百年,是一座古老优雅但又到处充斥着金钱意味的顶级金融殿堂。

西凝的大姐便毕业于此,向来被视为她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以容纳近万人的高级会堂那一日竟座无虚席。

还不太适应气候的西凝当时带着一顶浅灰色的毛线帽, 口罩将她的整张脸都裹住只露出一双能够视物的眼睛。

不算太正式的装束被周围西装革履、优雅精致的精英人士们一衬托就显得更随意起来。

不大自在的女孩子只能低声和一旁的姐夫低语, “你怎么都不提醒我穿得正式一点。”

深觉无所谓的姐夫耸了下肩, 指了指自己, “没事的,这不算什么正式场合,他们穿成这样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增加点格调, 装腔造势而已,我不也没穿正装,没人会在乎的。”

“嗯,有道理。”十分赞同的西凝点点头,松散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开始神游天外。

半个小时后一位白胡子的外国人走上演讲台,整个会场都想起了激烈的掌声。

西凝不认识这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爷爷,也丝毫没有兴趣想要了解他。

虽然西凝能听懂他说的每个单词但拼起来她就不明白了,看着大屏上密密麻麻的课件,西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昏睡过去。

两个小时后,这磨人的无聊演说都算到达了尾声。

比起周围人的热烈,西凝和她姐夫就显得要淡定许多。

“姐夫,你不上去找他要个签名吗?”西凝看着台上围成一堆好似粉丝见面会的火热场面,好心提醒似乎也在走神的梁涣。

被提醒的人换了只手托脸,语气平淡如水,“这老头是我读博士时的导师,严得要命,我其实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严师出高徒。”西凝一边控制不住得打哈欠一边给梁涣捧场。

一直都老神在在的姐夫这时却格外认真地为自己正名,“那是你姐夫我天赋异禀好吧,几个同门里就我按时毕业了。”

西凝没什么精神地眯着眼睛,净捡着梁涣爱听的话说,“是,不然我姐怎么会这么喜欢你呢。”

“你这话说的,我爱听。”梁涣控制不住得抬起嘴角,温声安慰旁边可怜的妹妹,“再忍忍,下面一场的时间不长,那个人会不会来都不一定,这样我回去也好和你姐交差嘛。”

随着老先生的离开,哗然的会场也渐渐安静下来,可本就已经坐满的会场此时又涌进来不少的听众。

好奇的女孩子四处张望,浓厚的瞌睡虫跑走了一些,她疑惑地对梁涣出声,“这什么情况,又是哪位大神要来吗?”

能让这些看起来就矜傲得不行的人们舍弃他们认为最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只为在这间开始略显拥挤的房间里翘首等待的一定不可能是等闲之辈。

估计是比梁涣导师还要德高望重的存在咯。

“大神?他可不是。”梁涣微微一笑,总算来了些趣味,“他是,传奇。”

“传奇?”西凝不以为然地收回视线,那一点好奇心并没有持续多久,“我只希望他不像前面的老先生一样讲那么久。”

梁涣挑眉笑笑,没有作声,只安静地和西凝一起等待。

大门被安保人员推开,超万人的会堂此刻却安静地让人心惊。

这样的气氛下让西凝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竟然也开始紧张起来。

拜托,这位老先生如果讲话超过一个半小时,她真的会想直接安然入睡。

可进门的男人看起来十分年轻,即便离得有些远但依旧不难看出他极佳的骨相和皮相,极挑人的长款灰色风衣在他身上甚至比超模还要好看万倍。

很多模特都太瘦了,但这个男人看起来却有着很蓬勃的身躯。

不过比起长相和身材,男人周身令人生畏的冷厉气场会先让肖想他的人想要跪地求饶。

西凝轻嘶一声,侧头小声地问着身边的姐夫,“这人在和别人谈生意之前会不会先吓唬人家一顿?”

梁涣沉吟片刻,也侧脸小声地应她,“不瞒你说,我之前也有这个疑问。”

再次抬眼的小姑娘一下就坐直了身体,把一旁的姐夫都吓了一跳。

“你干嘛?”

西凝斜眼睨他,小小小声,“咱俩蛐蛐他好像被发现了。”

“这么远怎么可能,你绝对是看错了。”梁涣像模像样地捂了下嘴巴含糊出声,装作无事发生地坐好,他摸着下巴轻咳了一下,“不过咱俩在这场子里穿得确实挺显眼哈。”

顶端的扩音器发出一点尖锐的鸣声,接下来便响起男人温厚低沉的声音。

“下午好,我是孟叙。”

他竟然用的是国语!

西凝惊疑的视线远远地落在台上的男人身上,此刻心里犹然地生出些敬佩的心思。

一般在这样的场合基本都是用国际通用语言,能用国语让其他人只能听翻译的人想来一定是强到令人生畏的地步。

在这样滤镜的加持下,西凝整了整精神打算认真地洗耳恭听,说不定她真的会产生点什么兴趣。

十分钟过去,西凝只记得孟叙的声音是挺好听的。

男人的讲话虽然直奔主题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但对西凝来说依旧等于天书。

欣赏不了内容的小姑娘只能对着大屏欣赏孟叙的颜值。

凶是凶了点,但是确实好看得不像话。

嗯……有点喜欢。

不到三十分钟这场演讲已然到了尾声,正盯着大屏出神的西凝被画面里孟叙抬起的黑眸惊了一下,随后便听到他启声,“再抗争一下,说不定你就成功了。”

平稳的心像是突然被打了一拳,胸腔的颤动让西凝缩在袖子里的指尖都在发麻。

西凝木然地眨了眨眼。

慌乱的心跳让她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西凝抬手,但只摸到了自己脸上的口罩,她淡声问梁涣,“姐夫,你热吗?”

“不热啊。”正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的梁涣应她,“热的话你就把口罩帽子摘一下。”

正襟危坐的女孩子果断地拒绝了姐夫的好心,“不用了,跟它们没关系。”

话筒被关闭,大批保安和保镖涌上来阻断喧闹的人群。

孟叙只淡定地往前走,前方自然有开好的路。

梁涣收起拍照的手机,冲着妹妹招了招手,“完成任务了,走,姐夫请你吃饭。”

跟着起身往外走的西凝好奇地对着向来眼界甚高的姐夫问询,“你为什么要拍他啊?”

“你这问题问的,还不允许姐夫追个星了吗?这位孟先生可没那么好见,你没瞧见会堂里这么多人吗?校方也是千请万请给请来的,这也是为什么你姐姐坚持要让我带你来的原因。”

梁涣挑眉轻笑,“这人的路子很野,你知道他现在才多大吗?他才二十五!他现在的资产和地位可比那些七八十岁的老家伙们还要高,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确实担得起传奇两个字。”

一路上,梁涣絮絮叨叨地跟西凝讲着有关孟叙的事情,不过他了解的也不算多,只当是故事讲给好不容易有点神采的妹妹听。

餐厅里,西凝心不在焉地搅着手里的汤水,对面的姐夫总算想起来问她,“怎么样,有没有想要回心转意一点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吧。”

“没有。”西凝将嘴里没什么滋味的汤汁咽下,她顿了一下然后对着梁涣缓声,“但我觉得人挺有意思的。”

刚喝进去的一口汤差点就被咳了出来,姐夫被呛得差点背过气去,“你这是想害我啊,让你爱的是金融,不是那个金疙瘩!要是让你姐知道了咱俩都得完蛋!”

手中的汤匙被规整地放下,久没笑颜的小姑娘弯着眼睛笑了下,“我觉得孟先生说得对。”

预感不妙的梁涣只能先顺着她,“什么?”

西凝两只手重重地拍合住抵在下巴前,语气里有前所未有的认真,“姐夫,我要跑路了,就今晚。”

梁涣:……谁能给他一颗速效救心丸。

对于这个称得上能改变西凝一生的重大决定,除了要感谢孟叙和她自己之外,最该感谢的就是“主动”替她抗下所有并帮她规划出逃路线和提供资金支持的姐夫。

为此每年过年过节西凝都会偷偷给他包红包以示感谢。

就是那个及其寒冷但又灼热的冬天,西凝第一次见到孟叙。

并对他……一见钟情。

傍晚的凉风将穿得有些单薄的西凝吹得打了个喷嚏,D国总是冷得比华国早一些。

她揉了下鼻子,开始翻找周禾的号码。

本来就是件先斩后奏的事情,斩都斩了那肯定是越彻底越好。

“喂,周助,我现在在D国的中心机场我想拜托你找个人来接我一下,对了这件事求你千万别告诉孟叙,到时候我给你发大红包。”

“你在哪?”

这声音……

西凝木然地看着显示屏上亮着的周助理三个字。

她没打错啊。

但为什么是孟叙接的电话。

微抽的嘴角完全体现不了西凝内心的抓马,谁家好人点这么背啊!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西凝很无所谓地破罐子破摔,她将手机重新覆在耳边提出自己的诉求,“我在D国的中心机场,就现在。”

男人那边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情绪,只淡声回她,“呆在原地别动,会有人去接你。”

西凝敛了心神,轻哦了一声,先孟叙一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周禾拘谨地站着,额头上不禁渗出了细汗。

大老板打量的视线让周禾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老板,我从未收取过夫人的任何好处,只是夫人为人随和平时爱开这样的玩笑罢了,您尽可以让谢先生调查。”为了不引起误会,周禾只能先战战兢兢地先做出解释。

救命,他不过就顶李衍前辈这么一会班,怎么能点背成这样!

可这样的解释似乎并没有打消来自孟叙的审视,甚至让这个过程更加的难捱。

“她的事以后不用你管了。”阴凉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孟叙淡声,“出去。”

“是。”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周禾犹豫了一下,但最后也没胆子开口,只能接受老板的决定。

毕竟跟西小姐打交道算得上他所有工作中最闲逸的存在,没了这份内容估计今后要有得忙了。

D国天黑的早,刚刚还有一丝亮度的天空转眼就黑了个彻底。

放下手机后的十五分钟后,一辆陌生的车辆停在西凝的不远处,同样陌生的司机朝她快步走来,态度十分恭敬,“夫人,我是孟先生派过来接您的司机,我姓钟,天冷,快请上车吧。”

虽然不是第一次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但在相对陌生的环境里西凝从没有放松过警惕心,她向司机问过车牌找孟叙确认过后才放心地上了车。

“钟师傅,您知不知道为什么周禾助理这次没有过来?”

这事毕竟是她闹出来的,总归不能连累了人家。

“夫人,周助理本身只应负责孟先生工作上的事情,先生说为了给员工减负让他之后不必再负责您的事情了,但是已经安排了新的生活助理给您,不必担心。”

西凝轻呼了口气,再没有多问,“知道了。”

回程的时间比她在机场等待的时间长了许多。

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西凝抱着平板安静地窝在沙发的一角,时间已经过了零点,到现在她连孟叙的面都没有见上。

不就是熬夜而已,看谁熬得过谁。

凌晨两点,孟叙拧眉看着还在玩游戏的女孩子多少都有些坐不住了。

之前好不容易给她掰回来的作息,现在怎么又变得一塌糊涂了?

人看着似乎比离开他之前瘦了点。

她这个满世界乱飞的妈妈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

越是这么想,心里本就按捺不住的男人就越发开始控制不住自己。

从听到西凝声音的那一刻,孟叙便抑制不住地开始期待,但未知的焦虑同样也腐蚀着他的内心。

可人就在自己的眼前了,他早晚都要回到那个房间的,何必非要等到她睡着之后呢?

见一面,也没什么的。

成功说服自己的孟叙步履匆匆地离开办公室,但当他从酒店顶层的电梯里出来时,那种萦绕他许久的畏缩情绪再次侵占了那不安的神经。

他很想见见她的,最好还能抱一抱,亲一亲。

但凝凝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会说什么呢?

毕竟,从这一个月寥寥的信息来看,她早就对自己刻意冷落回避的态度有所察觉。

煎熬的理智让他的步伐慢了下来,短短的一段路程被消磨着走了很久。

已经很晚了,早点让她休息比什么都好。

这么想着时,房间的门锁已经被孟叙打开。

室内的灯依旧亮着,男人走过有些长的玄厅,在转角处停下了脚步。

西凝那一双清润莹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女孩子呆在原地没动,漂亮的眼睛慢慢弯起,抬手冲着孟叙打了个招呼,“嗨,帅哥,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许多预设中,竟然没有一个是押对的。

孟叙隐在暗处的手攥起,冷淡的面容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沉着声问她,“为什么过来?下次不要一声不吭地乱跑。”

“你说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来看你的。”小姑娘将脸上的表情尽数敛去,只平淡地看着他继续出声,“我本来就没想让你知道,谁想竟然这么巧被你听见了,你派过去的那个司机也是古板,我说我不过来但他说是你的命令必须把我送过来。”

男人的手攥得更紧了,指尖抵得掌心里的肉不断下陷,但他偏生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异样,“是吗?那你来看什么?”

清亮的眼眸微动,西凝甜甜的嗓音里沾着些期待,“来找我之前暗恋过的一个人,如果找不到他那还可以找找我们之间的回忆。”

“你说你找什么?”

如果说孟叙沉着声的时候可能是在唬她,但这种有些阴冷且又夹杂着一丝平静的声音就没那么像在唬她了。

他这是要生气了吗?

西凝在心里小小的犹豫了一下,但气氛毕竟都顶到这了,她还是决定再刺激刺激他。

小姑娘轻皱了下鼻子,顶着孟叙已经有些不对劲的眼神继续开麦,“找、找我白月光呗。”

话落,西凝听见了孟叙浅淡的一声嗤笑,站在原地许久的男人总算有了动作。

高大健硕的身躯由远及近,腾腾的压迫感让西凝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但他们现在这种境地难道不是孟叙他自己一手促成的吗?

她只是在反击,她能有什么错?

若说错,那明明都是孟叙的错嘛。

理由充分的小姑娘一下就硬气了,对上孟叙居高临下的眼神,毫不退让地瞪了回去。

坐着的姿势让西凝在物理高度上就矮了不少,她将自己怀里的平板往旁边一丢,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噌得一下站了起来。

啧,怎么还差半个头,这沙发怎么就不能再高点!

内心在吐槽的小姑娘面上却木着一张脸,双手插在自己的腰侧。

总之气势上的亏她一点都不能吃!

这点插曲却让孟叙原本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男人垂眼看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小脸,只沉声,“你不是说只有我吗?”

小姑娘张嘴就是呛声,“床上说的话怎么能信!”

“连一句软话都不愿意对我说吗?”

孟叙的声音没有那么沉了,但西凝却觉得孟叙这话太有意思了,她一开始难道没说吗?

可还没等西凝开口,男人却忽然轻声,“你说句软话,我就不计较你和那个人的事。”

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的西凝骤然瞪大了眼睛,“孟叙,你疯了!?”

“你!”西凝被气得一时间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只能拍开孟叙想要伸过来的手以此泄愤。

想要掰扯那一个月里孟叙回避状态的话被西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她倒是真的很好奇孟叙到底能作到什么地步。

“你不是很忙吗?我过两天就走了,能照顾好自己,不会耽误你时间的。”西凝将自己的火气压了下去,尽量平静地和孟叙交谈。

她不想再多讲什么,侧身绕过挡路的男人准备眼不见为净。

有力的臂膀轻松将她捞了回来,孟叙在她的耳边小声又固执,“凝凝,你就是来看我的。”

这一刻,之前所有的克制与忍耐全部泡汤。

孟叙只觉得自己做了件相当没有意义的事情。

可如果这样不行的话,他也就只能去借助一些外力兜个圈子了。

起码得让她离自己远远的,心也远远的,这样才能尽量减少对她的伤害。

缠在身体上的手臂越收越紧,这样的状态哪里有一点之前冷漠的样子。

憋了半天的西凝总算忍不住开口,“孟叙,你到底怎么了?我们是夫妻,什么都可以一起承担的。”

“凝凝,你还小呢。”男人的额头抵在西凝的肩头。

他低声,“是我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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