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时至今日, 西凝发现她对孟叙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那种在相处中萌生的、隐隐约约和刻意忽略的遥远,再一次明晰地坦露在西凝的眼前。

她始终认为人只有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所想、所挂的时候才会真的觉得自己没救了。

还没在地板上踩实的脚心下一秒便腾空重新踩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西凝只得抬眼看着这个让她时而会觉得陌生的人。

但是明明又熟稔到一见面就想要抱抱他的程度。

快要凝滞的空气里总算传来西凝的轻问,“孟叙, 我现在不太能懂你。”

但孟叙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仅仅只是用温柔明显, 但复杂更多的黑眸看她。

以前, 西凝也见过他这个样子。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意外地品出一些歉意来。

“孟叙,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原本并不想提及这件事的西凝却临时改了主意,她双手环在身前,有些气闷,“你为什么要这样忽冷忽热的?再这样我都要怀疑你精神分裂, 或者有双重人格了。”

“乱讲。”男人的眉眼隐去了强撑的凶沉, 轻斥的话也没什么份量,落在女孩子腰间的掌心并未扣实, 但却能保证他在第一时间按住可能要逃脱他的西凝。

“凝凝,你年岁还小, 总会有心思定不住的时候,因此我总是会担心。”

善于伪装的孟叙连嘴角上翘的弧度都控制地恰到好处,“我们毕竟异地一个月,这对我来说是个试探你的好时候, 所以我才会这样的。”

才不是这样, 满嘴谎话的骗子。

软白的掌心按在坚实的小臂上, 无论暗中使下多少力气都推不开。

这场无声的较量, 以西凝抬脚踢在孟叙的膝盖上作为结局。

只为泄愤的踢打却成了孟叙亲近的机会。

虚握的掌心无声地在西凝的后背交叉,下一秒便将她抱了个满怀。

被搅得没了脾气的小姑娘被迫将脸贴在男人的脖颈处,跳动的脉搏十分清晰地抵在她的腮肉上。

明明好好的, 怎么会没救了呢?

“你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呢?走之前我就告诉过你的。”温软的声线被压得发闷,连同轻缓的气息一起落在孟叙的耳后,“我很喜欢你,我爱你,不管怎么样。”

像是被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地冒着完美的泡泡,下一秒便是被分崩离析的下场。

他都还没为她做过多少事,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得到她的喜欢和爱呢?

西凝被收在怀抱里的手臂挣脱出来搭在孟叙的肩头慢慢上滑,路过他坦露的脖颈,拇指的指尖扫过轻轻滚动的喉结,最终在线条利落的下颌停下。

她抬脸,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硬邦邦的,“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到底想不想我。”

孟叙微微垂头,对着近在咫尺的人小声,“好凶。”

秀气的弯眉轻挑,西凝微微偏头睨了他一眼,“那怎么了,就凶,吓死你。”

黑色的眼仁对着眼前的小脸上下轻扫,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胸膛每一下都让西凝感受的格外清晰。

逐渐交缠的呼吸和男人前倾的动作让思念的后遗症在这时达到了顶峰。

轻贴的唇瓣一触即分。

相抵的鼻尖是孟叙现在能够容忍的最长的距离。

“我想你。”

“无时无刻,日思夜想。”

原本落在脸颊上的柔软掌心向后揉滑,直至将孟叙的后颈完全圈住。

嫣红的唇瓣主动地靠上来将微凉的薄唇压得下陷。

亲密的接触很快将他们带回分离之前。

默契的启唇为双方寂寞已久的舌找到了安稳的温床和归宿。

开始还能进攻两下的小姑娘很快便沦陷在孟叙的温柔乡中。

精明的商人会在任何情况中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孟叙将他的这一特质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

他的凝凝很喜欢他温柔的样子和动作,那他便顺着她的意先这样装着。

但这样刻意控制的行为对孟叙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好在小姑娘缴械投降地很快,更方便了耐心告罄的男人。

源源不断的津液被强横地卷走,想要下流的小溪从源头就被截断。

像是正在被吮吸品尝的袋装果汁,只出不进的命运很快就皱软下来。

舌尖被吸得发麻,强横的侵占让一整个月都没有被碰触过的唇腔感到不适和疼痛。

但想要挣扎的心却一次次被兴奋的神经所按下。

颤动的心脏正在诉说着快停下的命令,但被刺激的大脑和肢体依旧不愿意撤离。

反正都这么久没见了,不亲够本也太亏了。

许久未分开的唇瓣晶莹又艳丽,在接触到空气得那一刻贪婪又渴求。

西凝只管着缓气,但脸颊和脖颈上不断涌着湿热的舔吻。

本就柔软的沙发更是让她站不住脚,七荤八素的平衡让她只能在孟叙身上借力。

这下子有点太够本了。

热麻的身子被提起来,腿弯习惯性地勾上男人有力的腰肢。

晕懵的意识里传来孟叙的一句话。

“这边天冷,怎么穿这么少?”

“唔。”即便很困难,但混乱的大脑依旧替她处理了这个信息,“因为应山那边还很热,所以我觉得加个外套过来应该差不多,只是没想到这边降温这么快。”

心思单纯且脑袋暂时转不动的小姑娘并没有读懂男人话里更深一层的意思。

看似温柔的关心实际是引诱爱人堕落的第一步。

听不懂没关系,孟叙现在不介意用更加直白的方式让她明白。

整洁的床铺因为承载了两个人的重量而出现了它今天的第一道褶皱。

温和沉厚的男音再次出声,“凝凝,你冷不冷?”

“不冷呀。”身前的男人这么热,她又怎么会冷,微哑的软嗓乖乖地回他,“你抱我抱得这么紧,早就不冷了。”

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再正常的答话落在现在的情景中都算不得单纯。

“可我觉得你有点冷。”孟叙低头在西凝的耳垂上亲了一下,接着他轻声,“老公给你暖暖好不好?”

再迟钝的反应此刻都应该能品出来话中的不对劲,可偏生西凝不想顺了他的意。

“我不冷,你抱得我都有点热了。”西凝躲开来自孟叙的眼神,甚至还伸手去推他,“我挺热的。”

低低的、短促的笑让女孩子还红着的眼尾忍不住轻颤,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立刻就败下阵来,不然也太没面子了些。

低伏的上位者很乐意为了哄爱人开心而将自己置于下位。

换句话说,他本来就在下位。

苟延残喘至今无非就是想要再多博得一点来自西凝的垂爱。

“但是我很冷。”主动贴蹭的脸颊暴露了他的贪心,平日冷淡的声线里染上了掩盖不住的情欲,“你摸摸我,给我暖暖。”

这种话竟然能从孟叙的嘴里听到。

西凝抚着他的额角,小声问他,“这次我们能做到哪一步?”

既想又想的男人只能用曾经用过的借口搪塞她,“我出差,怎么会带什么生计用品。”

向来不愿这种事被第三个人知道的小姑娘这次却一点都不含糊,“那就找人送过来,或者我们出去买。”

热烈的气氛里掺上了几分不可言说的颓然。

西凝并没有获得肯定的答案,只收获了来自孟叙不容抗住的吻。

气得牙痒痒的小姑娘只得用被压制的声音控诉他,“孟叙,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是不是你不知道吗?”孟叙并没有因为女孩子挑衅的话而气恼,相反地他更应该在她不太理智的时刻选择保护她。

即便是心中在有气,但许久没有接受过欢愉的身体反而比之前更加敏感。

温热的潮水极有分寸,既能将有些推拒的小姑娘引得舒展,也能最大程度地保证她不会因为控制不住的莽撞而受到伤害。

当开始的疼痛和气闷慢慢地消散,剩下的便是极致的刺激和快乐。

不管西凝配合还是不配合,孟叙总能让她获得很多超出的东西。

原本只有几道褶皱的床单因为长时间的挤压和摧残很快就不见了当初的容貌。

潮湿的水渍或许是它被折磨过后的眼泪。

皱缩在一起的小姑娘被孟叙仔细地抱在怀里,她安静着,飘忽的视线一时间找不到能够落地的地方。

不过,她知道天已经微亮了。

脚下是已经被男人更换过的床单,身子也被他收拾地清爽利落,这样无微不至的状态很难想像他们互相之间冷落了一个月。

小别胜新婚也不过如此。

已经有些了解的西凝并不打算让孟叙给她一个真正合理的解释。

她问,他也不会答,何必浪费这个时间。

他的心结或许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解开。

眼前,软白的手正被男人捏在手中把玩,西凝缓了几口气让自己困顿的意识清晰了几分。

她轻声,“孟叙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哪吗?”

孟叙垂眸,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是在索本州大学的那一次演讲上,你给我看过视频。”

听到答案的西凝轻轻摇头,“不是的。”

男人的动作轻顿,低问她,“那是在?”

“就在这里,在城市中心的纽尔伯特商学院。”原本低着头的小姑娘抬起脸来,脸蛋上总算染上了一些笑意。

可孟叙却陷入了沉默。

西凝抬手捏捏他软软的耳垂,微弯的眼睛并没有责备反而还生出了一些期待,“我知道你可能根本不会记得,但是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在三年前的一个很冷很冷的冬天。”

“孟叙,我们去找找回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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