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六点半, 天还没有大亮。

西凝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脖颈处丈夫呼出的气热热的,女孩子忍不住翻了个身将下巴搁在孟叙的发顶蹭蹭。

男人也不过才搂着自己的宝贝疙瘩刚刚睡熟, 只有亲自熬过了能让他放心的点, 盛满忧虑的眼睛才能合的上。

下巴上的青茬微微冒出了头蹭在西凝的脖颈上, 扎扎地让困困的眼睛一会睁开一会闭上。

就这样醒神了不知多久,瞌睡虫跑光的小姑娘悄咪咪地想从丈夫的怀里钻出来。

如同木头人一般的动作没挪动几下,绕在她身上的手臂好似装有雷达一般,意识还没醒, 身体就已经先缠上来了。

刚入眠不久的男人睡的并不实,这样的风吹草动很容易就牵扯到他的神经。

西凝看着孟叙“自己吓自己”后轻微泛红的眼睛,这样担心她的情态就连在她妈妈身上都没有见过。

毕竟她很需要妈妈的时候, 西玥女士总在忙自己的事情。

这时她好像理解了一些孟叙说有做她“妈妈”的这种感情。

“妈咪。”

女孩子的声音轻轻地, 见孟叙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她又挨在丈夫的耳边小声。

“你不是妈妈,你是妈咪。”

冷厉外表下对爱人柔软的、不可名状的感情被笼罩在爱下的“被爱者”找到了最贴合的定义。

“妈咪?”

孟叙的头在枕上轻歪了一点, 带着些微困意的温厚嗓音粘粘的,跟着小姑娘重复了一遍。

这个称呼带有太大的歧义, 西凝抿了抿唇, 就连耳尖都在此时染上了粉色。

确实有点奇怪。

但西凝并没有就此改口, 而是看着丈夫又叫了一声, 前面一个字几乎无声, 只有最后一个字有完整的音节。

“咪。”

**!

***!

在叽里咕噜讲什么咪咪咪咪的……

C,*%#!!!

孟叙好似醒神一般地缓了一口气,腰身在被子下动了动,将他情绪上的失态压了回去。

这些话,不能讲给凝凝听。

将恶劣的冲动关好, 孟叙对着粉粉的女孩子勾唇。

“我到底是你的爹地还是你的妈咪?”

“还是老公呢?嗯?”

她对孟叙竟然有这么多不同的称呼。

“你都是。”

西凝固执地重新钻进男人的怀里,手脚都缠着他。

“你是我的,我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孟叙愉悦地弯起眼睛,落在被子外的手重新摸了进去。

“嗯,是你的。”

得到回应的西凝张嘴蹭到了男人的下颚,下嘴之前想起他还要去公司,只能妥协地下移咬在了丈夫肩膀上的疤痕处。

又觉得自己会咬疼了他,作完乱的小人乖乖地在牙印的地方舔舔。

“没关系,今天不去公司了。”

小姑娘不敢对他下嘴,这可不是孟叙想看见的。

愿望被满足的女孩子盯着他瞧,卖乖地撅嘴,“你要是怪我影响你工作了怎么办?”

孟叙轻笑了两声,说她,“你在学校的时候我都有在好好工作,怎么这么不相信我的工作能力。”

女孩子没有接他的下茬,只是在原本想咬的地方重新下了口。

————

学期末之前,西凝一鼓作气早早完成了本学期的课业的结课项目,甚至已经开始提前刷学下个学期的线上课程。

鉴于本学期西凝同学实验勤勤恳恳,专业课成绩优异,实验室只剩个收尾,陈老师拿着假条提前给她批了假期。

比起凝凝这边的岁月静好,孟叙到是多次显得抽不开身。

小色鬼虽然粘人但对自己该完成的任务丝毫都不含糊。

而大色迷缠人放纵的要命,即使西凝忙着没理他也要围在爱人身边。

时不时还要如同怨夫似地反复提醒。

“混蛋,你怎么能这么久都不理妈咪?”

“爹地也不想理吗?”

“陪老公一起玩吧。”

这人,早就把自己手边的事情丢到脑后了。

————

迪伦看着自己脱落到手缝中的几根金发,饱受工作折磨后再也维持不住虚伪的优雅。

“我要回国!我再也不来这了!”

“这是地狱!这是地狱!”

“地狱也不会这么没人性地加班!!!”

但坐在办公桌后的孟老板并没有听到这外国人的暴躁,而是第二十四次地在手机上打开家里的监控。

他不在的时候小没良心的根本不会知道想他,这会和那小胖鸟玩地正开心呢。

“我说,我要回国!你听见了没有!”

迪伦刻意强调了多次之后,孟叙总算关了手机抬头。

他看了迪伦一眼,问他,“过段时间你想去D国吗?”

“我去D国干什么?”迪伦一下就警惕起来,“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受你派遣替你卖命的!”

“要回我也是回我老家!!!”

“我求婚。”

“我跟你说你就是求我……”

已经转身走了好几步的迪伦一下就噤声了。

他僵僵地转过半个身子。

“你说你求什么?”

不等孟叙再开口,迪伦的声音好似失了控的高压锅,让孟叙开始后悔多了这一嘴。

“求!!婚!!”

“OH!MY,GOD!”

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匆匆走到孟叙的办公桌前,淡绿色的眼睛里充满没缓过神来的惊喜。

“我的上帝!你要求婚!那我要当伴郎!”

“太好了!太好了!”

“下周,哦不,明天,明天我就飞D国给你置办场地!”

“你别忘了金米尔可是最好的设计公司!”

被折磨到状态为负的人一下将情绪干拔到了一百二。

比起孟叙这个当事人,迪伦似乎更加兴奋。

金发男人深深吸了两口气,他的嘴角在笑,而眼睛似乎在哭。

“伙计,我很高兴能见证你的幸福。”

“我会去教堂,日日夜夜为你们祈祷。”

并肩许多年的两人,不能说最了解彼此,但此生最狼狈的时刻都被对方尽收眼底过。

从前活着就是对对方最大的祝福。

但现在,他们都变得贪心了。

习惯于内敛情绪的孟叙将自己的指尖收拢进掌心,他提唇,敛去虚伪,真情实意。

“迪伦,我也期待有一天能见证你的幸福。”

————

孟叙借着出差的借口不时地往返D国。

D国向来湿冷,更何况是这样的数九寒天。

恶劣的天气刚好成了孟叙隐藏的借口,在丈夫不时出差的这段时间西凝也买好了机票打算赶在新年之前去见一见自己许久未见的好友。

“看到接你的车了吗?H国的温差很大要记得及时加衣服。”

“放心,我知道的。”

西凝一边回应着丈夫逐字逐句不放心的叮嘱,一边在人群当中搜索着陈婕的身影。

“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不能不接。”

“好,我怎么会不接你电话呢?”女孩子嘴上哄着他,眼睛却已经看到了陈婕正朝她挥着的手,声音明显地向上雀跃着,“老公,我已经看到陈婕和接我们的车了,一会到了公寓我再给你打电话!你在D国那边也要好好工作。亲亲!”

几月不见,当初那个深陷混乱感情被捞出来的人用力地将自己身上的水分拧干,在微弱的阳光下一晒再晒。

她发誓,永远都不要做那样的蠢货!

现在只没过耳朵的干练短发被染成了粉色,侧边的几缕还被挑染成了深蓝色。

明明是帅气不羁的发型,可发型之下陈婕却穿着最规整得体的女士西装。

“哇,陈老板,好酷!”

西凝的两只手竖起大拇指紧挨在自己的脸前冲着陈婕膜拜。

被夸捧的女人不好意思起来,伸手接过好友的行李箱,“哎呀,你就别捧我了,我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吗?”

“你?你当然是足智多谋、眼光犀利的陈老板呀,陈叔叔可骄傲了。”

西凝拍拍陈婕的手臂,将陈叔叔夸她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达。

“你可别听我爹吹了,他说是要历练我实际就是塞了个现成的,费不了多少心思,真正的麻烦事都在国内,都在他那。”

西凝弯着眼睛笑看她,语气里甚至添了几分老成的欣慰,“阿婕,你真的长大了。”

陈婕听不下去地肘击了她一把,“西小凝,你还没我大呢!”

“那有什么关系?从小我就比你稳重好吧。”

“什么啊,你十三岁的时候走楼梯还会摔跤,都是我把你背回去的好吧。”

西凝左右晃了晃脑袋,完全不听不听。

来接她们的车是孟叙派过来的,趁着司机在车外放行李的功夫,陈婕坐在车里跟西凝吐槽。

“不是我说,你老公管得也太严了点,人在出差手还能伸这么长?”陈婕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可怕。”

“哎呀,你让让他吧。”西凝狡黠地眨眨眼,悄咪咪地没给在外形象冷厉狠辣的老公留面子,“他一会没我的消息可是会哭鼻子的。”

陈婕:???

“你老公?”陈婕顿了顿,怎么都想不出那个画面,“你是说海汇的那个孟老板吗?”

西凝低头回着手机上的信息“嗯嗯”了两声。

陈婕扫了一眼好友的手机屏幕,沉默片刻后,抽着嘴角一脸Unbelievable地相信了。

“你们夫妻俩的情趣还真是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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