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只是……

看着眼前的棕发少女把翡翠平安扣递到自己面前,琴酒还是产生了莫名的怒气。

他蹙眉,语气也有些冷:“你在想什么?”

“这块平安扣之前一直在我身上,现在我想把它给你。”绿子笑了笑。

这是在白鸟绿子获得代号之后才出现的,平安扣出现的时候,两人当时惊奇了好久,研究了半天,琴酒还特意动用了一些关系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去做了个鉴定。

最后得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平安扣”的结论。

琴酒觉得自己被耍了。

毕竟是装死专业户系统给的平安扣,处于谨慎,两人到底没把这块除了好看以外半点卵用都没的平安扣给丢了。

不过琴酒也不打算拿着,再加上是绿子获得代号后才出现的,就一直放在了绿子手上。

银发少年闻言,神色复杂,他心中有点不安,不禁呵斥道:“白鸟绿子!”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白鸟绿子的语气有些颤抖。

琴酒有些火气,他正想说什么,却见棕发少女抬眸看他,翠玉一般的眸子里萦绕着水汽。

他的怒气奇异般的消散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又问了一遍,语气缓和了不少。

棕发少女神色古怪,但她到底没有把话全部说出来。

琴酒隐隐对于白鸟绿子接下去的话有预感,果然——

“如果我哪一天出了什么事,你还得找这块平安扣……所以我就先给你呗。”棕发少女努力说的若无其事。

“你会出什么事?”琴酒的绿眸隐隐冒火。

“万一嘛......”少女若无其事:“再说,如果我有长期任务,不和你一起,正好留个念想。”

“你现在是我的手下。”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长期任务?

白鸟绿子沉默了一下,尴尬道:“也许呢?”

她明显是在逃避话题。

“这玩意有什么用?”琴酒沉默了一下,也不追究,冷淡道。

他对所谓的系统一向有怀疑,如果不是有所谓的“剧透”,而且其中有好几件事都有预兆或已经成真,他真的恐怕就不仅仅是“怀疑”,而是“不信任”了。

琴酒一向多疑。

“好看?”她随口胡扯。

银发少年挑眉看她,并不回答。

她已经两次逃避话题了,琴酒不打算给她第三次机会。

白鸟绿子沉默了好一会,意识到自己终于躲不过去了,才叹息一般的说:

“阵君,”她用了久违的称呼,语气淡淡:“我怀疑我的精神状态不对……”

“我一直……一直都很不喜欢组织的生活。”她的一向明亮的绿眸暗淡下来:“最近问题越来越严重了,我实在是担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需要的不是把平安扣给我,而是去找一个心理医生!”

“平安扣保平安嘛……就算你不相信,带着这个图个吉利也好。”白鸟绿子试图转移话题。

琴酒一眼就看出了这姑娘的意图,他冷笑一声:“是吗?”

棕发少女对他讨好的笑一笑,妄图蒙混过关。

银发少年内心呵呵一笑,心想今天必须把事情解决了。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白鸟绿子的异常。

但一来绿子掩饰的很好,让他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二来在上次跟她谈过之后,她就有所收敛。

绿子一贯有些“心软”,但这份“心软”从来都是在可控范围之内的,他倒是没想到绿子的压力那么大。

大到让白鸟绿子直接在自己面前说出来地步。

琴酒似笑非笑道:“要么你自己去找心理医生,要么我帮你找,你自己选。”

白鸟绿子:…………

棕发少女无奈妥协:“好吧好吧我去看心理医生,”她如同翠湖一般的眸子看向自己好友:“你也把平安扣收起来好不好?”

琴酒凉凉的抬了下眼皮,点了点头。

…………………………

那天酒吧里贝尔摩德和琴酒谈的,出了一些你来我往的机锋外,说的事情其实很简单。

就是组织内的一个干部聚会而已。

想想正事占了十分之二,废话占了十分之八的对话,琴酒也是心累。

每每这个时候,他就想快点爬到【剧透】中的地位——不管怎么说,省心啊!

聚会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大家吃吃喝喝,听听音乐跳跳舞,互相试探嘲讽几句——当然如果遇上合眼缘的也可以鼓励拉拢几句。

除了不是重要的大型聚会,这种聚会其实挺无聊的。

琴酒的女伴自然是白鸟绿子,这早就成了惯例了。

每每这种时候,银发少年都会觉得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小伙伴还是很不错的。

棕发少女正愉快的吃吃吃,普通姑娘一般会有的“吃胖”烦恼她一点都没有——一来是因为她心大,二来则是因为——

运动量这么大,吃的东西很快就会被消耗掉。

百无聊赖之下,一边吃,绿子的眼睛一边扫视着人群。

琴酒仿佛例行公事一般的跟一群人互相扯谈,虽然他面色不显,但是相当熟悉他的棕发少女看出了他隐隐的不耐烦。

贝尔摩德正在跟一个新晋干部谈笑,那个干部很面生,不过听说代号好像叫什么……卡瓦巴多斯?

芝华士还是一样的笑面虎,绿子私底下一直觉得他很想男版的贝尔摩德。

等等!卡瓦巴多斯?!

绿子一下子精神了起来,直直的看着他们的互动。

棕发少女内心八卦的一面蠢蠢欲动:卡瓦巴多斯似乎很迷恋贝尔摩德……这么早就有预兆了吗?

她不禁想到了自加好友日后的宿敌恋人的评价,暗忖:卡万巴多斯是苹果蒸馏后的酒,贝尔摩德第一次演出的是金苹果……

噗——

远处的贝尔摩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绿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顺势移开视线。

其他的人,都挺无聊的。

咦——?

她看到了一个白色头发的少女。

那个少女不过十七岁左右,一头少见的白发,看模样有些眼熟。

“那个少女你认识吗?”她问一旁的百加得。

百加得顺着绿子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哦了一声回答道:“那个是朗姆手下的,据说是有特殊才能,估计过两年就能拿到代号了。”

绿子:……总感觉配置很像库拉索?

她在心里暗自忖度,然后被一声熟悉的男声打断了思绪。

“你在想什么?”

“就是那个少女……感觉有点眼熟。”顾忌到周围有人,白鸟绿子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

不过,对方的回答倒是很明白。

“那个是库拉索。”琴酒直白回答。

绿子一惊,转身环视周围,却发现百加得早就离开了。

她转回来,看向自家好友,问道:“真的是库拉索?”

“对。”琴酒很确定,这三年他总不可能什么事清都不干吧?【剧透】中提到的组织人物他能接触的都有所接触。

“这样啊……”绿子不禁想起三年前听到第一次“库拉索”这个代号的时候,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

看出白鸟绿子的兴致不高,琴酒关心了一句:“你还好吗?”

“还好……只是有些无聊。”

“反正也没什么事了,”琴酒想了想,直接道:“无聊的话,我们先走吧。”

在晚会的灯光下,少年墨绿的眼眸中星光流转,平日含着淡淡冷意的眸子少见的流露出一丝关心,棕发少女看向他眼底,仿佛落入一片翠绿色的湖泊。

她笑了笑,说好。

晚会中觥筹交错,人人西装革履,渲染出欢庆的表相。

在银发少年看向她的那一刻,其他人似乎都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她本该高兴地,可此刻,心里却莫名涌起一阵巨大的悲哀。

作者有话说:

先声明一点,这篇的确是纯爱

白鸟姑娘拿的是初恋白月光的剧本,但她的角色定位绝不仅仅只是初恋白月光,她的影响很大,注意【不单单作用在感情上】

给个提示:白鸟的精神状态有问题,不要以为琴酒就没问题了——只不过他的问题不在【精神】上

最多说到这里,再说下去就剧透了,

我真的真的不想剧透……虽然离揭露也已经不远了……但我拒绝剧透!——来自作者坚定的内心

这章白鸟一开始的内心独白有隐含意义,我明显的不明显的伏笔还是有不少的……

明显的已经有一些小天使猜到了——虽然不全对,不明显的一个都没有被注意QAQ

虽然我埋不明显的伏笔就是为了不被注意,但真的没人发现居然还有点不开森,好奇怪啊……

下下章发布出来之前如果有小天使猜到,我就加更!

………………………………

还有,关注点为什么都在白鸟妹子身上,你们不觉得这几章的琴爷很苏苏苏吗?!

少年琴酒很美好的!

再过几章我就要运用时间飞逝大法了,好好珍惜现在还算得上青涩的琴酒啊!

下一章剧情重要转折,估计会有一大章——或者是两章

琴酒知道自己在做梦。

梦中是几年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还小,不过十四五岁,接受的却是远超同龄人的训练。

他被狠狠的一拳击中腹部,无力的倒在地上,低垂着头。

被束成马尾的银发因为发绳的断裂而散落下来,柔柔的撒在他的脸上,遮住了他的表情,少年清俊的五官仿佛凝结了一层不化的霜雪,冷的发寒,绿宝石一般的眸子闪烁着冰凉的光。

凌厉的仿佛可以化成利刃,直刺人心。

他已经不记得教官粗鲁的谩骂了,只依稀记得那些话很难听——至少对于当时的自己来说很难听。

带着.侮.辱性质的词措从男人含糊不清的嗓子里发出,黏黏腻腻的就像一块被嚼过、还带着口水的口香糖。五大三粗的男人时不时的吐出一口浓痰,目光中带着愤怒与毒火。

这是由嫉妒产生的毒火,那个碍于资质所限、哪怕再拼命也只能终生挣扎于中层的男人,对于年轻稚嫩、却已经可以看得出无限可能性的年轻人的嫉妒。

他嫉妒银发少年的青春、嫉妒他还没有被伤痕疼痛腐蚀的身体、嫉妒他出众的天资。

他把这些妒火用拳脚和严苛的惩戒发泄在了尚且年轻的少年身上——哪怕组织对这类年轻人的训练量有所规定,他也有太多方法踩着底线让银发少年不好过。

日后的琴酒有无数种手段报复回去,可当时的他还太过稚嫩。

银发少年被罚站在训练场里,夏季瓢泼的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一天的疲惫加上身体的疼痛,令少年几乎睁不开眼睛。

雨水冰冷刺骨,仿佛凉到了他的心里。

孤立无援。

然而在雨中,却有一具同样冰冷的身体抱住了他,在他耳边大声喊着什么。

女孩声嘶力竭,但他却听不清楚她在喊些什么。

唯一记得的,就是明明是同样冰冷的身体,他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点暖意。

银发青年的呼吸粗重起来,墨绿色的眸子猛地睁开,不过瞬息,眼中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的迷茫便散的一干二净。

他有些莫名的心慌。

不远处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声音,因为来电而亮起的屏幕发出幽幽的冷光,在黑暗中平添几分诡秘与不祥。

银发青年起身,几步走到桌子前,他看着桌子上不知疲倦震动着的手机,眼神有些发空。

左手的指尖微微颤了颤。

他拿起了手机。

贝尔摩德妩媚的声线此刻带着几分难言的严肃。

“琴酒,西达疑似背叛。”

…………………………………………

西达不愧是这一批新晋干部中最出色的人。

在组织三个有资历的干部联手搜查下,棕发少女的踪迹被不断传来,但没有人能够真的找到她。

她就像是一滴水,无声无息的落入人流中,你能很清楚的知道她就在这里,可是却很难找到她。

即使是老练如贝尔摩德,在听说了这种情况后,也忍不住对西达做出了高度评价。

然而,找不到的人不包括琴酒。

他和西达实在是太熟了,对彼此的习惯一清二楚,甚至有很多东西,都是他手把手教给棕发少女的。

在别人眼中,西达是一滴无色的水,而在他眼中,西达却是一滴有色的水,即使落入装满水的杯子里,也能看的明明白白。

他找到了她。

“你发现我啦……”棕发少女对他笑,笑容一如以往,绿色的眼睛闪闪发亮,仿佛雨后新洗过的叶子。

“为什么不走?”琴酒对上好友的绿眼睛,忽然有些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白鸟绿子眨了眨眼睛,嘴角仍然挂着那一抹笑:“我逃不掉的。”

可他却宁愿没有找到她。

“你【本可以】逃得掉的。”琴酒加重了某几个音节。

——他太熟悉她的习惯了,所以一切的踪迹都显得那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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