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119.暗黑本丸
这就是传说中的暗黑本丸吧。
所有人都想杀审神者。她自问没做过什么得罪他们的事，这些未来的刀剑莫名其妙地就在追杀她。只有三日月最先出手时放了她一马。现在她打算孤身远离时政中心，却阴差阳错成了他们的审神者。
不过，既然早就决定以人类之身硬闯这个怪力乱神的世界，面对这样防不胜防甚至无法反制的信息差，也是情理中事。
那就见招拆招吧。
审神者在心里复盘。
其一，时间线。
她在现世时见过三日月和未来的自己，他们让她在卸任三个月后去死。作为交换，未来的自己答应了会回溯时间去救母亲。
唯有这件事，可以让她答应任何过分至极的条件。
但在那一个月后，她遭遇刺杀重伤住院，三日月宗近违背那个约定来杀她。至于那个未来的自己是否成功救了母亲她也不知道，不过大概是失败了吧。
虽然三日月宗近最后收手了，但他说可能还会有他的同伴来杀。
其二，时政的那个山姥切长义，刚认识不久就袭击了她，现在看来那次袭击是在提醒她这个本丸的事。三日月宗近执意想要她参加聚乐第，说明山姥切长义至少跟三日月宗近一样，是倾向于不杀她的那一派。
但是，坏就坏在，自己已经对山姥切长义开过枪，怎么可能再拉拢他。而且，得罪过的人，她怎么还敢再用呢。
其三，这个本丸。
这就是他们的老巢。这些看起来毕恭毕敬的刀剑男士，或许就是伪装得很好的“同伴”，还想延续那个目的，只是现在没找到机会下手
但是不可以把他们一股脑全部刀解。
自己现在是没有灵力的状态，就算借那个御守之力也是举步维艰，不知道够不够把他们全部刀解。如果不能，必然要被剩下的反扑，一人一刀也够把她细细地剁成臊子。
就算真的全都刀解了，这个本丸的传送器比时政的低级，用本身的灵力才能运行，自己连门都出不去，还能干什么？
所以，首先还是得找到所有和三日月同样立场的，试试拉拢他们，让他们认现在的自己为主，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在这里活下来，然后继续暗中在时政完成那个心愿。
本丸的刀剑们很担心她。
审神者最初天天把自己关在天守阁不出来，三餐只吃烛台切放在门口的食物，不与人交流，不参与任何活动。
五虎退显现之初就得到三日月的建议，去陪在审神者身边，多注意她的状态。
陪伴和守护本就是短刀生来的职责，五虎退又长得最可爱，这个任务做得很好。现在他是唯一一个偶尔能短暂地陪审神者在天守阁里待一会儿了。这可是目前谁都做不到的事。
直到某个下午，五虎退又去送点心时，理香忽然古井无波地提问：
“五虎退，你打算什么时候杀我？”
“啪嗒。”
五虎退手里的盘子掉在地上，点心滚了一地。他愣愣地看着理香，眼睛慢慢睁大，然后一点点泛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我、我……我不会杀主人的……我、我最喜欢主人了……呜……”
五虎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委屈又伤心。
理香：“……”
她只是想试探一下。
想着那些人把长这么可爱的五虎退塞过来，肯定想让她放下戒心。她想试试五虎退是哪一派的。只是没想到直接把孩子吓哭了。
“别哭了。”理香有点慌乱地去抽纸巾给五虎退擦眼泪，“我开玩笑的。”
“一点都不好笑……”五虎退抽噎着，蹲下去捡地上的点心，“主人、主人是不是讨厌我了……”
“没有讨厌你。”
“那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五虎退抬起头，“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主人……”
理香沉默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在说谎。
要么他是真的单纯，要么他就是演技太好。
她倾向于前者，但也只倾向于一点点。
“好了好了，脏了的点心就别捡了。”理香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五虎退的头发。
五虎退点点头，还是哭得一抽一抽的离开了天守阁。
理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那点“可能是演技”的怀疑又淡了一些。
算了，先放一边。
除了长义的五人内阁又在开小会，是三日月发现的理香灵力情况需要同步。
“各位，银色御守，现今已经在主人手上了。”三日月先开口。
“她已经见过长义了？”莺丸接住了三日月的思路。
“按理说，只要她接受御守的灵力也能有之前记忆的，但是显然没有。她灵力的问题很严峻吧？”髭切紧接着提问。
“是。这就是更严重的问题，现在的主人完全没有灵力。而且似乎也无法吸收御守的灵力。”
空气安静了几秒。
莺丸继续：“所以她现在没有自保能力。没有灵力，无法手入，无法开启传送阵，连基本的结界维护都做不到。如果遇到危险——”
“先把长义君找来，再想办法吧。我们也需要他身在时政掌握的信息。”三日月说，“这次建立本丸比最初那次早了四个月。下个月是聚乐第特命调查，长义君一定也会想办法来当这个本丸的监察官。”
“可她不是什么活动都不参加吗？”
“她已经答应——”
三日月还未说完时，部屋门被猛地拉开。
五虎退眼睛红红地站在门口，因为一路跑过来还喘着气，抽抽搭搭语无伦次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主人问我什么时候杀她。她是不是……是不是想自杀啊？”
众人面面相觑。
难道除了灵力问题，其实主人的心理问题更大吗？
药研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我去看看。”
“你打算怎么做？”三日月问。
“我有办法的。”药研说。
天守阁里，审神者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少年。
“有事吗？”
药研在她面前不远处单膝跪地。
“大将，如果五虎退有冒犯您之处，我替他向您道歉。若有见责，也请由我承担。”
“没什么，言重了。你先起来。”
药研没有照做，却改为双膝触地，双手献上了自己的本体。
“这是什么意思？”理香并没有打算接的样子。
“如果您感到不安，至少有护身的武器，刀刃会保护您。”
她似乎有些兴趣，朝他走近了些。
“现在的我和你们记忆里的一样吗？”她拿起了药研手中的短刀，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只会让小孩哭哦，也有必要被你保护吗？”
药研跪坐俯首，低下的头掩盖着已眼含雾气的不忍神色，以及沉重的决心。
“如果您想的话，到了无论如何也要了结自己的时候，请您也使用手中的药研藤四郎吧。”
理香将短刀拔出了几寸，似乎只是在随意的赏玩。
“但是在那之前……请您相信，有人希望您活下去。有人等了很久，才等到您再次出现在面前。”
药研知道她的行动力，和心口不一。就算劝诫之后得到她口头上的保证也无济于事。她决定的事该怎么做就会怎么做。
所以他换了个方式。
“您可以答应我吗？”药研一字一顿，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好。”
带着灵力的话语被对方应答，此刻言灵结成。
当然，没有灵力的宫下理香是感知不到的。
在审神者视角，事情完全不是这样。
虽然她很少出天守阁，但也在无声无息地偷偷观察。
他知道药研和三日月来往密切，两人经常在茶室单独谈话。三日月似乎有个小团体：药研、莺丸、髭切、堀川。那五个人经常聚在一起开小会。
但那个药研藤四郎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哪边的？
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自己解决自己吗？省得他们动手？
怎么可能。
她从来不是会自我了断的人。当年重伤住院三日月来杀她的时候，她还尚且能冷静地最后抓住一线生机活下来。现在怎么可能因为几句暗示就放弃？
最差的境遇还能差到哪去呢？不过是一死。但死之前，她总得做点什么。
那就让他们看看吧。
只要没杀死她的，都不是她的对手。她可以从绝境里找到生路，可以从敌人里找到盟友，可以从死局里找到破绽。
她不光可以活下去，拯救那个人的愿望，也一定可以实现。
所有人都想杀审神者。她自问没做过什么得罪他们的事，这些未来的刀剑莫名其妙地就在追杀她。只有三日月最先出手时放了她一马。现在她打算孤身远离时政中心，却阴差阳错成了他们的审神者。
不过，既然早就决定以人类之身硬闯这个怪力乱神的世界，面对这样防不胜防甚至无法反制的信息差，也是情理中事。
那就见招拆招吧。
审神者在心里复盘。
其一，时间线。
她在现世时见过三日月和未来的自己，他们让她在卸任三个月后去死。作为交换，未来的自己答应了会回溯时间去救母亲。
唯有这件事，可以让她答应任何过分至极的条件。
但在那一个月后，她遭遇刺杀重伤住院，三日月宗近违背那个约定来杀她。至于那个未来的自己是否成功救了母亲她也不知道，不过大概是失败了吧。
虽然三日月宗近最后收手了，但他说可能还会有他的同伴来杀。
其二，时政的那个山姥切长义，刚认识不久就袭击了她，现在看来那次袭击是在提醒她这个本丸的事。三日月宗近执意想要她参加聚乐第，说明山姥切长义至少跟三日月宗近一样，是倾向于不杀她的那一派。
但是，坏就坏在，自己已经对山姥切长义开过枪，怎么可能再拉拢他。而且，得罪过的人，她怎么还敢再用呢。
其三，这个本丸。
这就是他们的老巢。这些看起来毕恭毕敬的刀剑男士，或许就是伪装得很好的“同伴”，还想延续那个目的，只是现在没找到机会下手
但是不可以把他们一股脑全部刀解。
自己现在是没有灵力的状态，就算借那个御守之力也是举步维艰，不知道够不够把他们全部刀解。如果不能，必然要被剩下的反扑，一人一刀也够把她细细地剁成臊子。
就算真的全都刀解了，这个本丸的传送器比时政的低级，用本身的灵力才能运行，自己连门都出不去，还能干什么？
所以，首先还是得找到所有和三日月同样立场的，试试拉拢他们，让他们认现在的自己为主，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在这里活下来，然后继续暗中在时政完成那个心愿。
本丸的刀剑们很担心她。
审神者最初天天把自己关在天守阁不出来，三餐只吃烛台切放在门口的食物，不与人交流，不参与任何活动。
五虎退显现之初就得到三日月的建议，去陪在审神者身边，多注意她的状态。
陪伴和守护本就是短刀生来的职责，五虎退又长得最可爱，这个任务做得很好。现在他是唯一一个偶尔能短暂地陪审神者在天守阁里待一会儿了。这可是目前谁都做不到的事。
直到某个下午，五虎退又去送点心时，理香忽然古井无波地提问：
“五虎退，你打算什么时候杀我？”
“啪嗒。”
五虎退手里的盘子掉在地上，点心滚了一地。他愣愣地看着理香，眼睛慢慢睁大，然后一点点泛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我、我……我不会杀主人的……我、我最喜欢主人了……呜……”
五虎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委屈又伤心。
理香：“……”
她只是想试探一下。
想着那些人把长这么可爱的五虎退塞过来，肯定想让她放下戒心。她想试试五虎退是哪一派的。只是没想到直接把孩子吓哭了。
“别哭了。”理香有点慌乱地去抽纸巾给五虎退擦眼泪，“我开玩笑的。”
“一点都不好笑……”五虎退抽噎着，蹲下去捡地上的点心，“主人、主人是不是讨厌我了……”
“没有讨厌你。”
“那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五虎退抬起头，“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主人……”
理香沉默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在说谎。
要么他是真的单纯，要么他就是演技太好。
她倾向于前者，但也只倾向于一点点。
“好了好了，脏了的点心就别捡了。”理香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五虎退的头发。
五虎退点点头，还是哭得一抽一抽的离开了天守阁。
理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那点“可能是演技”的怀疑又淡了一些。
算了，先放一边。
除了长义的五人内阁又在开小会，是三日月发现的理香灵力情况需要同步。
“各位，银色御守，现今已经在主人手上了。”三日月先开口。
“她已经见过长义了？”莺丸接住了三日月的思路。
“按理说，只要她接受御守的灵力也能有之前记忆的，但是显然没有。她灵力的问题很严峻吧？”髭切紧接着提问。
“是。这就是更严重的问题，现在的主人完全没有灵力。而且似乎也无法吸收御守的灵力。”
空气安静了几秒。
莺丸继续：“所以她现在没有自保能力。没有灵力，无法手入，无法开启传送阵，连基本的结界维护都做不到。如果遇到危险——”
“先把长义君找来，再想办法吧。我们也需要他身在时政掌握的信息。”三日月说，“这次建立本丸比最初那次早了四个月。下个月是聚乐第特命调查，长义君一定也会想办法来当这个本丸的监察官。”
“可她不是什么活动都不参加吗？”
“她已经答应——”
三日月还未说完时，部屋门被猛地拉开。
五虎退眼睛红红地站在门口，因为一路跑过来还喘着气，抽抽搭搭语无伦次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主人问我什么时候杀她。她是不是……是不是想自杀啊？”
众人面面相觑。
难道除了灵力问题，其实主人的心理问题更大吗？
药研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我去看看。”
“你打算怎么做？”三日月问。
“我有办法的。”药研说。
天守阁里，审神者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少年。
“有事吗？”
药研在她面前不远处单膝跪地。
“大将，如果五虎退有冒犯您之处，我替他向您道歉。若有见责，也请由我承担。”
“没什么，言重了。你先起来。”
药研没有照做，却改为双膝触地，双手献上了自己的本体。
“这是什么意思？”理香并没有打算接的样子。
“如果您感到不安，至少有护身的武器，刀刃会保护您。”
她似乎有些兴趣，朝他走近了些。
“现在的我和你们记忆里的一样吗？”她拿起了药研手中的短刀，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只会让小孩哭哦，也有必要被你保护吗？”
药研跪坐俯首，低下的头掩盖着已眼含雾气的不忍神色，以及沉重的决心。
“如果您想的话，到了无论如何也要了结自己的时候，请您也使用手中的药研藤四郎吧。”
理香将短刀拔出了几寸，似乎只是在随意的赏玩。
“但是在那之前……请您相信，有人希望您活下去。有人等了很久，才等到您再次出现在面前。”
药研知道她的行动力，和心口不一。就算劝诫之后得到她口头上的保证也无济于事。她决定的事该怎么做就会怎么做。
所以他换了个方式。
“您可以答应我吗？”药研一字一顿，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好。”
带着灵力的话语被对方应答，此刻言灵结成。
当然，没有灵力的宫下理香是感知不到的。
在审神者视角，事情完全不是这样。
虽然她很少出天守阁，但也在无声无息地偷偷观察。
他知道药研和三日月来往密切，两人经常在茶室单独谈话。三日月似乎有个小团体：药研、莺丸、髭切、堀川。那五个人经常聚在一起开小会。
但那个药研藤四郎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哪边的？
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自己解决自己吗？省得他们动手？
怎么可能。
她从来不是会自我了断的人。当年重伤住院三日月来杀她的时候，她还尚且能冷静地最后抓住一线生机活下来。现在怎么可能因为几句暗示就放弃？
最差的境遇还能差到哪去呢？不过是一死。但死之前，她总得做点什么。
那就让他们看看吧。
只要没杀死她的，都不是她的对手。她可以从绝境里找到生路，可以从敌人里找到盟友，可以从死局里找到破绽。
她不光可以活下去，拯救那个人的愿望，也一定可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