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130.你别在这许愿

药研、堀川、长义,此时也回到办公室来了。

只见:

审神者在阿玛特拉斯。

髭切持刀与莺丸相持。

莺丸为了防御举起椅子。

三日月的脸像拔了智齿。

山姥切长义看见里面有髭切,三日月也稳坐泰山,似乎明白这个情景不用他掺和什么,只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堀川国广也知道,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平常情况下他们不能带本体进天守阁,现在他只能急切地用嘴劝架。

靠谱的短刀药研藤四郎没有犹豫。他也没带本体,但立刻冲了上去,抽出随身小医疗包里的剪刀,凭借短刀出色的机动性,一跃跳上桌子,占据了制高点。

长义走到理香身边,递过一方手帕。

“主人?”他提醒了一声。

理香才回过神看向长义,当然完全看不清他的脸,也没看清手帕。

长义将手帕轻轻放进她另一只手里,不敢轻易把手放得离她的脸太近。他刚才已经从三日月那里大致了解了情况。

理香触到柔软的布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流了一脸的生理性眼泪。

“长义,你就没有一点……怕我吗?你等了三十年,却被我那样对待,我很抱歉。”毕竟她差点真的杀了他。

就算现在整个本丸氛围日渐和谐,审神者和刀剑之间有过“血海深仇”是事实。

长义更靠近了几分,声音是无比的虔诚和温柔:“为您献上一切的刀只能是我。那么,您的恐惧和仇恨由我的身体来承担也是理所应当。不管多少年,如果没有您的存在作为尺度衡量,时间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永恒的时间也只是徒然的冗长。”

另一边,药研找准时机,用剪刀险险架住髭切的刀背。

——啊原来是刀背啊。药研稍微松了口气,而且髭切似乎也未尽全力,否则他也架不住。药研另一只手同时抓住了莺丸的手腕,成功将两人隔开。

堀川国广也趁机接过了莺丸手里的椅子,稳稳放回地面。

髭切和莺丸同时收势,目光却都转向了单膝跪在审神者面前的山姥切长义。

好啊,他们这边打得这么热闹,倒被半路来的偷家了。

在大家的注意力完全转移过来之前,理香已经迅速擦干净了脸,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原来是脱敏啊,”药研听完全部的解释,把剪刀收回小包,“确实也是一种应对PTSD的暴露疗法。”

但是,有一个事实再次被提醒:为了不被自己的刀找到杀掉,审神者只能亲手将灵力和一只眼睛同时舍弃。

不是误会,是事实如此。任何一位刀剑男士置于此地都该切腹谢罪了吧。

“不是哦,其实我还很感谢三日月宗近。我真的很讨厌灵力,就算没人要杀我,知道了这个办法之后我也会这么做的。”

“既然这么讨厌灵力……”

“从出生起,我和母亲的命运就一直因它被摆布。灵能者的刺杀带走了八千代这么强的武者,我的挚友,让我几乎一无所有。被灵力召唤出的付丧神,在我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说要杀我,而我无能为力。就是说啊,我和我在乎的人的一生,都是被灵力毁掉的。”

……

那么事情就很了然了。所谓PTSD的根源,不在于眼睛的伤残或付丧神带来的威胁,是灵能啊。

意识到这一点,内阁的刀剑们陷入了沉默。

要她恢复灵力似乎显得太过残忍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但髭切认为有些事不需要从长计议。

他又争又抢地要来了一个寝当番机会,还十分任性且理所当然地拉着膝丸一起来。

但是呢,过程不太愉快。

具体细节不足为外人道,总归是髭切那些带着试探与掌控欲的行为越了界。某个时刻他不算轻地拍了一下理香的脸,在那个体位下侮辱意味远大于亲昵。

理香很生气,但膝丸还在她身后动作未停。她一时无法发作,主要是声带也被某种东西占据着。

本该是温情时刻的事后她也余怒未消,直接命令膝丸:“去,扇他耳光。”

膝丸僵住了,他怎么可能对兄长动手?但审神者如此命令了,他又不能不去。

……这个距离,她应该看不清吧。

髭切也已经慢悠悠笑眯眯地站好等着了。膝丸将自己的左手垫在髭切脸上,右手扇自己的左手。

理香虽然看不见,但听得清楚。

“膝丸,你在鼓什么掌呢?”

膝丸:!!

在审神者毫不退让的沉默压力和髭切依然平静甚至带着包容的目光下,膝丸只能一边低声道歉,一边咬咬牙,真的朝髭切脸上扇去。

起初力道很轻,在理香“继续敷衍我?”的诘问下,逐渐加重。

髭切一开始还维持着惯常的微笑,只是几下之后笑容渐渐维持不住,嘴角抿紧,呼吸也乱了起来。

“你喜欢激烈的是吧?”理香问他,“这个够激烈吗?”

髭切微微偏着头,抬手碰了碰发烫的脸颊,声音依旧绵软,“如果你觉得是的话……我也没意见哦。”

理香只是对膝丸道:“你出去。”

膝丸担忧地看了一眼兄长,低头匆匆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抱歉抱歉~” 髭切毫无诚意地笑着道歉,“好像有点过火了?”

理香没接这个话茬,“如果是之前的我,这种情况下会怎么样?”

髭切几乎不假思索用一种梦幻的语调回答:“会紧紧抱着我,亲亲,然后一起睡觉~”

“你别在这许愿。” 理香毫不留情地戳破,“就是以前的我,脾气会那么好?”

“哈哈。不是的,肯定也会生气。说不定比现在更生气呢。”

但就是因为会生气。

会因为他越界的举动而流露出鲜活的怒意,会因为他而情绪波动,即使那情绪是负面的,也远比永恒的寂静与缺席要好上千百倍。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宫下理香。

抹杀过无数时间线上的她,寻找过各种面貌的她,唯有此刻这个会因他而气恼的当下,才是他能触碰,能为之痴迷的真实。她的怒气是真实的,那么她的存在就是毋庸置疑的。

疯子的逻辑,自洽而滚烫。

髭切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她眼前。

理香下意识地后退,“你显现的时候,我已经近距离看过你了。”

“嗯嗯。但是,”髭切的声音黏糊糊的固执,“今天份的还没看哦。要好好看着我~”

理香感发自己并不厌恶这样的贴近,也依言靠近,将模糊的视线聚焦在他脸上,尤其是那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显得异常明亮的鎏金色眼眸。眼睛不好了之后,总会下意识观察别人的眼睛。

“我的眼睛,好看吗?” 髭切带着诱哄般的甜蜜,“可以挖下来送给你哦。”

“……你自己留着吧。”

“不过啊,”髭切笑得正常了点,“现在就算是别人碰你的脸,你也只是生气,不是害怕了呢。”

理香轻轻抱住髭切。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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