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129.脱敏疗法

审神者正伏案工作着。

不知不觉间,一缕右侧的头发滑落下来,蹭着脸颊。她下意识抬起手想要别到耳后。手指刚抬到脸颊高度,靠近右眼的方向,如坐针毡的冰冷烦躁感却窜了上来。

记忆的碎片混着生理性的抵触,指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这种由身体记忆主宰的情绪让她格外火大。每一次将手靠近空洞的右眼的时候。

“三日月,把你本体拿过来。”她声音有点生硬。

三日月宗近不明所以,但是主人都如此发话了自当遵命。

然后,一只手捂着右眼的审神者命令三日月对她拔刀。

三日月不算意外,她怎么做肯定又又她的道理。三十多年前的审神者要找记忆的时候,在鸟居下也这样命令过他,当时还差点被赶来的加州清光误会。清晰的回忆仿佛就在昨日。

他依言摆出架势,拇指推开刀镡。

“唰”的拔刀声和“吱呀”的开门声同时响起。

顺带一提,有人提过这个门的合页该上油了,但是审神者以“这样我不就不好判断是不是有人进来了嘛”为理由拒绝了。

刚刚举起自己本体刀锋朝向审神者的三日月宗近,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身侧就袭来一股迅疾的风。他凭感觉侧身格挡。

三日月并非不擅长战斗,但此刻他却不是特别努力在反抗,很快落了下风。不仅被缴了械,还顺势躺下被制服在地。

髭切一进来就看到这个老东西竟敢对着家主举刀,立时战意高涨,用最敏捷的速度将他制服。

不过,中途看见三日月脸一副天然的平静表情,髭切已经意识到了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但都已经这样箭在弦上了。况且机会难得。

于是他毫无个人恩怨地顺手补了两拳。

三日月似乎因为被暴力缴械手不太好使,只挡住了一拳,另一拳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俊美的脸颊上。

审神者把手从阿玛特拉斯的姿势放下,“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还站在自己面前的深蓝色的人突然不见了,一低头发现躺地上去了,上面还骑着一个黄毛。

因为现在本丸里金发的人不少,审神者也不能确定是哪个。

“国广?南泉?”

“是髭切哦。”黄毛甚至都没有因一系列动作而气喘,声音依旧绵软,“他在对你做什么?”

“没做什么,是我在脱敏。”

她就是这种人。哪怕是心理创伤,她也认定必须由自己亲手克服、碾碎,绝不任其盘踞。

“正是如此,而且说不定主人的灵力也可以因此恢复。”穿着内番服的三日月神态自若,仰头用倒着的视角看了一眼审神者,又回来看向压在他身上的髭切。

理香也接着解释:“每次我把手放在这里,就会想起三日月来找我的那一天,听到‘付丧神要杀我’的念头,还有全身疼到动不了的感觉。但是显然现在不会了,这种割裂感让我很不爽。”

灵力的来由,是汇聚,而人类无法主动驱散出去,那么消除灵力的方法,就也是汇聚。只要把灵力汇聚到身体的某一处地方再舍弃就可以了。

“那天,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这老东西当年就什么都不说。听到什么“全身疼”,髭切把他压在三日月胸口的膝盖更用力了几分。

“那时我是因为重伤住院的,这只眼睛也是我亲手挖的。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没杀我。要不是他的话,现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没有我的存在了吧?”

“我还得谢谢他?”髭切睁大了猫眼。

“哈哈哈哈是哦。可以从我身上下去了吗,髭切殿?”地上的三日月依然优雅着声音。

髭切啧了一声,不情不愿起身。

理香看向髭切,“你也把本体拿来,髭切。”

趁髭切去拿本体的间隙,三日月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内番服上的灰尘,走到理香面前,把自己难掩风华的脸凑到她那只完好的左眼前。

“被他人误会,也是应得的。”他微笑着说,新月般的眼眸弯起。

这是理香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观察三日月宗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和未来的自己站在一起,社交距离下只觉得他长得非常漂亮。医院那次,她整张脸缠着只有口鼻才能露出来的纱布,其实连他的脸也没看见。

这么近的距离,才能发现他这张脸,除了髭切给的那一拳,真是完美到每一个毛孔了,怎么会有这么美的艺术品。如此,就更显得白璧微瑕,分外……可怜?

“你不是打不过他吧?我不太相信你这么柔弱。”理香忽然抽回被三日月轻轻握着的手。

她看出来了。三日月宗近,这老东西搁这苦肉计争宠呢。

髭切很快回来了,带着华丽的赤金太刀。

“家主看得清吗?是不是架在脖子上更好?”髭切把太刀从她头顶比划到颈间。

“确实,髭切真体贴。”

“哦呀,已经起鸡皮疙瘩了呢,家主这么怕我吗?”

“哈……我才没有怕。”理香确实已经无法控制地呼吸发紧。

就在髭切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仅存的左眼瞳孔变化,甚至评论着“这只瞳孔还是能缩小啊,和正常眼睛没区别诶”的时候,门口又进来了个人。

见此情景,那人毫无意外地也冲上来阻止审神者面前拿刀的人。

髭切不像三日月那么摆烂,手腕一转用刀背挥出去,跟空手的那人交上手。两人当即在不算宽敞的办公室内打起来。桌椅成了障碍,太刀在近身缠斗中难以充分发挥,一时竟打得难舍难分。

而新来的那人一直没有说话,审神者无法从声音判断是谁。

黑衣服,绿色头发好像遮了半边脸的样子,而且实力和髭切不相上下,那不就是他弟弟了吗。

“膝丸,住手啊。”审神者无助地喊。

有0个人住手。

“主人,那是莺丸。”三日月肿着一边脸,边喝茶边观战。

莺丸穿的是出阵服的黑色古备前制服,只是没有穿花哨的护臂。

“哦。”理香平淡接受,然后,“莺丸你们不要再打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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