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128.焉知非福
寝当番恢复后的频率不算低。刀剑们表面上维持着淡定，内心多少有些暗搓搓的兴奋。
然而现实很快让大多数刃的期待落了地。某些刃在某些晚上把自己收拾好了之后才发现大多数时候，审神者只是让他们“帮忙捏捏腰”、“按按肩膀”。
只是按摩技师的□□，纯绿色无添加的那种。
就这样差不多一轮之后，有些刀开始请教山姥切长义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按摩技巧。
由于被各种刀人前人后明里暗里问了太多次，长义直接在大群里甩了几个链接。
【久坐办公室必备！十分钟缓解腰肌劳损跟练！】
【告别僵硬！三个动作轻松拉伸肩颈】
【在办公室也能偷偷做的舒缓小运动，学起来！】
紧跟其后，是审神者的秒回。
审神者：［竖大拇指］［竖大拇指］［竖大拇指］
群内短暂地寂静了。看来可信度很高，白激动了。大家默默收起了一些不太健康的期待，转而认真思考起主人的亚健康问题。
加州清光有些心事。
他找了个由头，小心翼翼蹭到天守阁。
他先是不经意地提起自己曾是“最初”的初始刀，还说起她的承诺，如果本丸只剩下他们两个，她会和他一起去要饭，然后慢慢重建家园。
理香抬起头有点疑惑：“为什么是要饭？”
“诶？”
“你是刀，我是人。我们应该去抢劫。效率更高。当然，前提是我得有副好眼镜，才能帮你望风。”她冷静分析。
……这思考角度果然很主人。
“主人会不会觉得，我们都希望您恢复记忆，是……是把您当成另一个人的替身？”清光拐弯抹角地把话题引向更深处试探。
“不会。”理香正在翻阅那三大本笔记，“就拿这些记录来说，里面桩桩件件都是我自己会做的事。我完全认可这是我自己，是同一个人。”
“诶？这样也可以？”
“我啊，出生就是为了实验，逃出去后我一直都很注意避免暴露身份，包括保护自己的基因信息。我几乎从不去医院，也从来不抽血。只有遇刺重伤那次无暇顾及，在那个医院里留下了人体组织。2205年的时政也大概是因此拿到我的基因信息，才能成功克隆出那个‘宫下理香’。”
克隆是需要原身DNA的。这就说明，初始审神者理香的身体与现在这个理香是完全相同的，现在的理香，才是克隆人的母本。
她清晰而笃定地总结：
“她，就是我啊。”
清光似懂非懂，但感觉主人逻辑很通，心情稍微松快了些。
理香自己却微微蹙眉，好像……还有哪里不太对？算了，先不想了。
正说着，那熟悉的窸窣声又隐约响起。
“好像又有老鼠。”理香首先听见了。
理香仔细辨别着声音的来处，清光顺着她指的方向警戒着。
在天守阁一个不起眼的墙角柜子后面，他发现了一个设计精巧的暗格。
两人费了些功夫打开。里面藏着不少饼干、米果之类的小零食，有些已经开封。原来一直是这些引来了觅食的老鼠。
清光认得这些牌子，都是……明子大人以前很爱吃的。但因为吃得太多，影响了正餐和健康，后来被长义严格限制了。没想到，明子大人居然偷偷藏了这么多在这里。清光向理香解释着。
理香沉默了片刻，面上依然维持着平静，淡然向他道谢：“麻烦你了。”
“诶？举手之劳啦~”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这些被老鼠啃出窟窿的零食。
她从不耽于过去，也不期盼遥远的未来。母亲的死固然是生命里永不褪去的潮湿，但她早已将这份痛苦转化为推着自己向前的斗志。
但是，但是。
这里真真切切有那个人生活过的痕迹。那个人曾在这里度过了顺遂无虞的三十年。
藏匿的零食，孩子气的对抗，被小心保管的爱好……这些琐碎到尘埃里的细节，在这一刻真实有力地击中了她的心脏。原来，那些她拼尽一切想要给予却未能给予的平凡温暖，母亲在这里，都曾经拥有过。
这些刀剑应她请求，受她之托，还给了铃木明子一个本应如此幸福的人生。
山姥切长义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到了打开的暗格和里面所剩无几的零食。
“谢谢你把我找回来。”她对长义说。
长义没有回应她的道谢，只是忽然伸出手拉过她的手腕。
理香以为他要递什么东西给她。自从表明视力不便后，刀剑们交予物品大多是这样的方式。但这次，长义牵引着她的手，轻轻贴上了他自己的脸颊。
微凉的皮肤，清晰的骨骼轮廓。
理香下意识想抽回手：“别这样。我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长义没有放开，反而稍稍加了些力道，让她的掌心更贴合地停留在自己脸上。
“我是说，拆暗格的时候，我摸了带胶的木板还没擦手。”
？？？
他愣了一下，真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山姥切长义确实有点轻微的洁癖。但此刻，他只是看着她，平静地说：“我不在乎。”
明子也曾因为他没收零食的霸道行径而不满，气鼓鼓地把饼干捏碎了塞进他衬衫领子里，模仿着他的经典台词“‘拥有者，更应给予’——还给你！”似乎从那时起，他的接受程度早就被锻炼得异乎寻常地高了。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是审神者的手真的被胶水粘在山姥切长义脸上了。
最后是清光帮他们找了酒精才解开。
接下来的几天，她陆陆续续，向本丸里所有刀剑郑重地道了谢，理由各异。大家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能感受到她态度里那份罕见而柔软的认真。
从这之后，审神者和刀剑的距离似乎才真正拉近。
————————————
无论多少次内阁会议，话题不可避免地又回到了如何帮助审神者恢复灵力上。
“我在想，我现在没有灵力，或许也算一件好事。”理香淡淡提出。
众人投来疑惑的目光。
“灵力已经分化的灵能者无法成为审神者。正因为完全没有灵力，我才有机会用御守作弊，通过审核成为审神者。然后，才能在这里与你们重逢。”
逻辑上似乎说得通。但是——
“话虽如此，”莺丸温和地指出，“没有灵力，您在本丸和时政的行动，终究是举步维艰。”
“不是我们需要您的灵力。是她也需要您啊。”三日月新月般的眼眸望着理香。
“只要您还抱着一丝‘母亲会在转世中回到这个世界’的希望，想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足以迎接她……那么，没有灵力，很多事情都无从做起。”
众人的沉默之中，药研问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大将，既然明知道自己没有灵力，为什么要主动加入时政，做这么多危险的事呢？”
“是为了回溯到从前救她，变成溯行军也无所谓——之前我是这么想的。我在时政里做了那么多布局，尝试了各种方法，现在被证明已经绝无可能再救她。未来的那个‘我’，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是过去的‘我’吧，和你们三十年的努力也失败了。”
“确实。”
“不过，那也是真实存在过的三十年呢。我不会再回头了。若有敌人，那就除掉。让这个没有她的世界变得更好，等她回来……我也只能做到这样的事了吧。”
“我们的敌人还有天启呢。”
“那就这么做吧。”她说。
只需要做到这些就可以了。至于别的，不必去思考。
有些刀剑默默相视而笑。真是狂妄啊。消除天启拯救世界，也仅仅是她目标破灭后的“退而求其次”。
不过这也正是他们所认识的主人啊。
然而现实很快让大多数刃的期待落了地。某些刃在某些晚上把自己收拾好了之后才发现大多数时候，审神者只是让他们“帮忙捏捏腰”、“按按肩膀”。
只是按摩技师的□□，纯绿色无添加的那种。
就这样差不多一轮之后，有些刀开始请教山姥切长义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按摩技巧。
由于被各种刀人前人后明里暗里问了太多次，长义直接在大群里甩了几个链接。
【久坐办公室必备！十分钟缓解腰肌劳损跟练！】
【告别僵硬！三个动作轻松拉伸肩颈】
【在办公室也能偷偷做的舒缓小运动，学起来！】
紧跟其后，是审神者的秒回。
审神者：［竖大拇指］［竖大拇指］［竖大拇指］
群内短暂地寂静了。看来可信度很高，白激动了。大家默默收起了一些不太健康的期待，转而认真思考起主人的亚健康问题。
加州清光有些心事。
他找了个由头，小心翼翼蹭到天守阁。
他先是不经意地提起自己曾是“最初”的初始刀，还说起她的承诺，如果本丸只剩下他们两个，她会和他一起去要饭，然后慢慢重建家园。
理香抬起头有点疑惑：“为什么是要饭？”
“诶？”
“你是刀，我是人。我们应该去抢劫。效率更高。当然，前提是我得有副好眼镜，才能帮你望风。”她冷静分析。
……这思考角度果然很主人。
“主人会不会觉得，我们都希望您恢复记忆，是……是把您当成另一个人的替身？”清光拐弯抹角地把话题引向更深处试探。
“不会。”理香正在翻阅那三大本笔记，“就拿这些记录来说，里面桩桩件件都是我自己会做的事。我完全认可这是我自己，是同一个人。”
“诶？这样也可以？”
“我啊，出生就是为了实验，逃出去后我一直都很注意避免暴露身份，包括保护自己的基因信息。我几乎从不去医院，也从来不抽血。只有遇刺重伤那次无暇顾及，在那个医院里留下了人体组织。2205年的时政也大概是因此拿到我的基因信息，才能成功克隆出那个‘宫下理香’。”
克隆是需要原身DNA的。这就说明，初始审神者理香的身体与现在这个理香是完全相同的，现在的理香，才是克隆人的母本。
她清晰而笃定地总结：
“她，就是我啊。”
清光似懂非懂，但感觉主人逻辑很通，心情稍微松快了些。
理香自己却微微蹙眉，好像……还有哪里不太对？算了，先不想了。
正说着，那熟悉的窸窣声又隐约响起。
“好像又有老鼠。”理香首先听见了。
理香仔细辨别着声音的来处，清光顺着她指的方向警戒着。
在天守阁一个不起眼的墙角柜子后面，他发现了一个设计精巧的暗格。
两人费了些功夫打开。里面藏着不少饼干、米果之类的小零食，有些已经开封。原来一直是这些引来了觅食的老鼠。
清光认得这些牌子，都是……明子大人以前很爱吃的。但因为吃得太多，影响了正餐和健康，后来被长义严格限制了。没想到，明子大人居然偷偷藏了这么多在这里。清光向理香解释着。
理香沉默了片刻，面上依然维持着平静，淡然向他道谢：“麻烦你了。”
“诶？举手之劳啦~”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这些被老鼠啃出窟窿的零食。
她从不耽于过去，也不期盼遥远的未来。母亲的死固然是生命里永不褪去的潮湿，但她早已将这份痛苦转化为推着自己向前的斗志。
但是，但是。
这里真真切切有那个人生活过的痕迹。那个人曾在这里度过了顺遂无虞的三十年。
藏匿的零食，孩子气的对抗，被小心保管的爱好……这些琐碎到尘埃里的细节，在这一刻真实有力地击中了她的心脏。原来，那些她拼尽一切想要给予却未能给予的平凡温暖，母亲在这里，都曾经拥有过。
这些刀剑应她请求，受她之托，还给了铃木明子一个本应如此幸福的人生。
山姥切长义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到了打开的暗格和里面所剩无几的零食。
“谢谢你把我找回来。”她对长义说。
长义没有回应她的道谢，只是忽然伸出手拉过她的手腕。
理香以为他要递什么东西给她。自从表明视力不便后，刀剑们交予物品大多是这样的方式。但这次，长义牵引着她的手，轻轻贴上了他自己的脸颊。
微凉的皮肤，清晰的骨骼轮廓。
理香下意识想抽回手：“别这样。我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长义没有放开，反而稍稍加了些力道，让她的掌心更贴合地停留在自己脸上。
“我是说，拆暗格的时候，我摸了带胶的木板还没擦手。”
？？？
他愣了一下，真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山姥切长义确实有点轻微的洁癖。但此刻，他只是看着她，平静地说：“我不在乎。”
明子也曾因为他没收零食的霸道行径而不满，气鼓鼓地把饼干捏碎了塞进他衬衫领子里，模仿着他的经典台词“‘拥有者，更应给予’——还给你！”似乎从那时起，他的接受程度早就被锻炼得异乎寻常地高了。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是审神者的手真的被胶水粘在山姥切长义脸上了。
最后是清光帮他们找了酒精才解开。
接下来的几天，她陆陆续续，向本丸里所有刀剑郑重地道了谢，理由各异。大家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能感受到她态度里那份罕见而柔软的认真。
从这之后，审神者和刀剑的距离似乎才真正拉近。
————————————
无论多少次内阁会议，话题不可避免地又回到了如何帮助审神者恢复灵力上。
“我在想，我现在没有灵力，或许也算一件好事。”理香淡淡提出。
众人投来疑惑的目光。
“灵力已经分化的灵能者无法成为审神者。正因为完全没有灵力，我才有机会用御守作弊，通过审核成为审神者。然后，才能在这里与你们重逢。”
逻辑上似乎说得通。但是——
“话虽如此，”莺丸温和地指出，“没有灵力，您在本丸和时政的行动，终究是举步维艰。”
“不是我们需要您的灵力。是她也需要您啊。”三日月新月般的眼眸望着理香。
“只要您还抱着一丝‘母亲会在转世中回到这个世界’的希望，想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足以迎接她……那么，没有灵力，很多事情都无从做起。”
众人的沉默之中，药研问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大将，既然明知道自己没有灵力，为什么要主动加入时政，做这么多危险的事呢？”
“是为了回溯到从前救她，变成溯行军也无所谓——之前我是这么想的。我在时政里做了那么多布局，尝试了各种方法，现在被证明已经绝无可能再救她。未来的那个‘我’，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是过去的‘我’吧，和你们三十年的努力也失败了。”
“确实。”
“不过，那也是真实存在过的三十年呢。我不会再回头了。若有敌人，那就除掉。让这个没有她的世界变得更好，等她回来……我也只能做到这样的事了吧。”
“我们的敌人还有天启呢。”
“那就这么做吧。”她说。
只需要做到这些就可以了。至于别的，不必去思考。
有些刀剑默默相视而笑。真是狂妄啊。消除天启拯救世界，也仅仅是她目标破灭后的“退而求其次”。
不过这也正是他们所认识的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