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139.您是木头吗
打印机发出卡纸的咯吱声，随后彻底没了动静。
“打印机坏了吗？”审神者从文件里抬起头。
山姥切长义闻声走过去检查。他俯身打开纸匣，侧脸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专注查看机械结构时，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微的阴影，随着他检查的动作微微颤动。
托眼镜的福，现在理香已经能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所以不知怎么就放下了笔，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了他一下。
长义的身体稍微僵了半秒，随即放松下来，声音平稳地陈述：“修好了。您这是？”
“哦。”理香已经松开手退后半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拥抱跟检查打印机故障是同一套流程里的两个步骤。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常地开口，话题跳转得毫无征兆：
“早就想说了，你用的香水很好闻。可以帮我买一瓶同款吗？”
长义将将把“打印机卡纸”、“被拥抱”、“香水”这几个要素在脑内勉强串联起来。
他看着理香平静无波的脸，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可以是可以。但您是因为这个才抱我的吗？”为了闻清楚香水味？
理香理所当然理直气壮：“我想抱就抱了，还需要理由吗？”
“……”
他被这过于直白且无法反驳的逻辑噎住了。
“这款香水，是‘您’先用的。”他决定忽略上一个问题，回到香水本身，“……所以，我就一直在用。”
那是一款基调清冽的中性香水。雪松和麝香的后调仿佛雨后的庭院，草木气息混合着被洗净的石板路味道。
“怪不得。我果然很有品位。”完全没有一点自夸的尴尬，全是“这很合理”的笃定。
“……”
几天后，长义将一个包装考究的深灰色礼盒端正地放在了理香的办公桌上。礼盒系着银灰色的缎带，打结的方式简洁利落，如同他本人。
“谢谢啦。小票呢？”理香拿起来，端详了一下。
长义：“……？”
“诶——？我们万能的政府刀，可靠的勘定番长大人，也会忘了留小票报销吗？……算啦。”
理香已经开始一边倒过盒子找价签的样子，一边踱步到旁边的衣帽架，从自己挂着的大衣口袋里拿出钱包低头翻动起来，一副准备当场付钱给他的架势。
长义看着她这一系列流畅又见外的动作，沉默了几秒后微微叹了口气。
“……您是木头吗？”
理香翻动钞票的动作停住了。她低着头，肩膀却似乎轻轻抖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脸，努力想绷住表情，但嘴角还是泄露了一丝极细微的弧度。
“我不是。都是因为长义这个时候的表情，太漂亮了呀。”她盯着长义那张美丽的脸蛋。
在长义素来严谨冷静的脸上，浮现起混杂着“我就知道会这样”、“拿你没办法”、“但好像也不是真的生气”的复杂神色。
他看着她狡黠又试图掩饰的模样，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只有这个时候漂亮吗？”
理香显然也没料到他这么会。这就是传说中的长船天赋吗。
她失笑：“不是啦。长义任何时候都很漂亮。”
长义迎着她的目光微微抬了抬下巴，坦然接受：
“这是当然的吧。”
理香笑着，终于不再提小票和钱的事，只是拿起那个礼盒轻轻晃了晃：“嗯。谢谢你的礼物啦。
随着理香的灵力稳定恢复到能够支撑经验反转术式的程度，本丸的整体练级效率迎来了突飞猛进的增长。毕竟所有刀剑都曾经达到过满练度，所需要的只是将经验重新唤醒和适应。
本丸的战力水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扎实回升。
一切似乎都在稳步走向正轨。日常的出阵、远征、内番有条不紊，新的刀剑仍在按计划陆续唤醒。
但审神者身上的气味又不是秘密。
归来的髭切开始再次无缘无故地和山姥切长义友好交流。
“时政啊，从上到下就没几个好人呢~”他金色的眼眸意有所指地瞟向内阁里唯一政府出身的打刀，“毕竟，连从那里出来的家伙，也都心眼多得很。”
长义声音平淡地回敬：“以偏概全是思维惰性的体现。况且，判断好坏的标准，恐怕不是由某些总爱惹是生非的家伙来定义的。”
髭切笑眯眯的，转向旁边喝茶的三日月，“哎呀，三日月殿觉得呢？时政是不是很坏呀？”
三日月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哈哈哈，老爷爷我只知道，在哪里都有有趣的人和麻烦的事呢。”
堀川在无数次类似情境中第无数次打圆场，“说起来，明子大人以前在时政宣传部兼职的时候，不是也被边缘化过吗？明明做了很好的企划，却因为‘立场不够鲜明’被打回来……现在想想，时政宣传的口径，有时候确实怪怪的。”
长义决定还是为自己和作为来处的时政稍微辩护一下：“更多的也是宣传策略和个别部门负责人立场的问题。时政高层虽然派系林立，效率低下，但核心宗旨和大部分基层人员，维护历史稳定的立场是明确的。”
一直安静听着他们讨论的理香，忽然在脑海里串联起了什么，抬起了头。
“长义，”她忽然开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当参谋那段时间里，发现过很多高阶审神者，还有部分时政官员，都在非公务情况下，私下使用过核心传送阵。”
“私下使用？用于什么目的？”长义认真起来。
“各种目的。追溯个人家族历史、‘参观’重大历史事件现场、寻找历史上某些失落的珍宝或技艺，什么的”理香说，“当时我觉得这很正常，属于潜规则下的福利。毕竟，掌握时间技术，却只能用于枯燥的维护和战斗，人性总会寻求一些‘额外的应用’。”
长义的神色却越来越凝重，“这不正常，主人。核心传送阵的每一次启动，尤其是非计划内的、指向具体历史坐标的启动，无论多么微小，理论上都会对时间纤维造成难以预测的扰动。时政成立的核心宗旨之一，就是最大限度减少不必要的干预，只针对溯行军引发的扭曲进行修正。这种大规模的私下滥用……”
“原本我也没太当回事，甚至早些时候，我还觉得这或许是个漏洞，一个希望。想着既然他们能偷偷用，那我是不是也能找到机会，利用它去做我想做的事。” 比如，改变历史，救回母亲。
长义也知道她曾经的私心，只是她最后到底没有真的去改变历史。评判自己的主人当然还是论迹不论心。
“他们，在利用职务之便改变历史？”
她思考了一下，“我把我知道的名单、时间点、可疑的目的地整理了一下。我们需要比对一下。既然其他人都没有察觉过，不一定是大规模的时间扭曲，可能是容易被忽略的微小修正痕迹。”
长义迅速起身，从档案柜里调出本丸过往的任务记录，以及他记忆中一些模糊的疑点。内阁的其他成员也加入进来开始交叉比对信息。
讨论越深入，房间里的气氛就越凝重。
长义思索着：“是历史修正主义者……已经渗透进时政高层了吗？”
“不，或许他们本来就是以这样的目的加入，甚至成立时政的？”
无论细节如何，一个惊人的结论已然浮出水面：
时政内部有历史修正主义者。
他们的存在与活动，很可能才是混沌时代无法终结、时间线持续混乱增殖的根本原因之一。
如果猜想是真的，那么他们过去的所有努力，甚至包括最初理香牺牲自己所换来的重启，都可能一直在被一股来自内部的黑暗力量悄然抵消、破坏。
“打印机坏了吗？”审神者从文件里抬起头。
山姥切长义闻声走过去检查。他俯身打开纸匣，侧脸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专注查看机械结构时，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微的阴影，随着他检查的动作微微颤动。
托眼镜的福，现在理香已经能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所以不知怎么就放下了笔，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了他一下。
长义的身体稍微僵了半秒，随即放松下来，声音平稳地陈述：“修好了。您这是？”
“哦。”理香已经松开手退后半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拥抱跟检查打印机故障是同一套流程里的两个步骤。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常地开口，话题跳转得毫无征兆：
“早就想说了，你用的香水很好闻。可以帮我买一瓶同款吗？”
长义将将把“打印机卡纸”、“被拥抱”、“香水”这几个要素在脑内勉强串联起来。
他看着理香平静无波的脸，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可以是可以。但您是因为这个才抱我的吗？”为了闻清楚香水味？
理香理所当然理直气壮：“我想抱就抱了，还需要理由吗？”
“……”
他被这过于直白且无法反驳的逻辑噎住了。
“这款香水，是‘您’先用的。”他决定忽略上一个问题，回到香水本身，“……所以，我就一直在用。”
那是一款基调清冽的中性香水。雪松和麝香的后调仿佛雨后的庭院，草木气息混合着被洗净的石板路味道。
“怪不得。我果然很有品位。”完全没有一点自夸的尴尬，全是“这很合理”的笃定。
“……”
几天后，长义将一个包装考究的深灰色礼盒端正地放在了理香的办公桌上。礼盒系着银灰色的缎带，打结的方式简洁利落，如同他本人。
“谢谢啦。小票呢？”理香拿起来，端详了一下。
长义：“……？”
“诶——？我们万能的政府刀，可靠的勘定番长大人，也会忘了留小票报销吗？……算啦。”
理香已经开始一边倒过盒子找价签的样子，一边踱步到旁边的衣帽架，从自己挂着的大衣口袋里拿出钱包低头翻动起来，一副准备当场付钱给他的架势。
长义看着她这一系列流畅又见外的动作，沉默了几秒后微微叹了口气。
“……您是木头吗？”
理香翻动钞票的动作停住了。她低着头，肩膀却似乎轻轻抖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脸，努力想绷住表情，但嘴角还是泄露了一丝极细微的弧度。
“我不是。都是因为长义这个时候的表情，太漂亮了呀。”她盯着长义那张美丽的脸蛋。
在长义素来严谨冷静的脸上，浮现起混杂着“我就知道会这样”、“拿你没办法”、“但好像也不是真的生气”的复杂神色。
他看着她狡黠又试图掩饰的模样，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只有这个时候漂亮吗？”
理香显然也没料到他这么会。这就是传说中的长船天赋吗。
她失笑：“不是啦。长义任何时候都很漂亮。”
长义迎着她的目光微微抬了抬下巴，坦然接受：
“这是当然的吧。”
理香笑着，终于不再提小票和钱的事，只是拿起那个礼盒轻轻晃了晃：“嗯。谢谢你的礼物啦。
随着理香的灵力稳定恢复到能够支撑经验反转术式的程度，本丸的整体练级效率迎来了突飞猛进的增长。毕竟所有刀剑都曾经达到过满练度，所需要的只是将经验重新唤醒和适应。
本丸的战力水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扎实回升。
一切似乎都在稳步走向正轨。日常的出阵、远征、内番有条不紊，新的刀剑仍在按计划陆续唤醒。
但审神者身上的气味又不是秘密。
归来的髭切开始再次无缘无故地和山姥切长义友好交流。
“时政啊，从上到下就没几个好人呢~”他金色的眼眸意有所指地瞟向内阁里唯一政府出身的打刀，“毕竟，连从那里出来的家伙，也都心眼多得很。”
长义声音平淡地回敬：“以偏概全是思维惰性的体现。况且，判断好坏的标准，恐怕不是由某些总爱惹是生非的家伙来定义的。”
髭切笑眯眯的，转向旁边喝茶的三日月，“哎呀，三日月殿觉得呢？时政是不是很坏呀？”
三日月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哈哈哈，老爷爷我只知道，在哪里都有有趣的人和麻烦的事呢。”
堀川在无数次类似情境中第无数次打圆场，“说起来，明子大人以前在时政宣传部兼职的时候，不是也被边缘化过吗？明明做了很好的企划，却因为‘立场不够鲜明’被打回来……现在想想，时政宣传的口径，有时候确实怪怪的。”
长义决定还是为自己和作为来处的时政稍微辩护一下：“更多的也是宣传策略和个别部门负责人立场的问题。时政高层虽然派系林立，效率低下，但核心宗旨和大部分基层人员，维护历史稳定的立场是明确的。”
一直安静听着他们讨论的理香，忽然在脑海里串联起了什么，抬起了头。
“长义，”她忽然开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当参谋那段时间里，发现过很多高阶审神者，还有部分时政官员，都在非公务情况下，私下使用过核心传送阵。”
“私下使用？用于什么目的？”长义认真起来。
“各种目的。追溯个人家族历史、‘参观’重大历史事件现场、寻找历史上某些失落的珍宝或技艺，什么的”理香说，“当时我觉得这很正常，属于潜规则下的福利。毕竟，掌握时间技术，却只能用于枯燥的维护和战斗，人性总会寻求一些‘额外的应用’。”
长义的神色却越来越凝重，“这不正常，主人。核心传送阵的每一次启动，尤其是非计划内的、指向具体历史坐标的启动，无论多么微小，理论上都会对时间纤维造成难以预测的扰动。时政成立的核心宗旨之一，就是最大限度减少不必要的干预，只针对溯行军引发的扭曲进行修正。这种大规模的私下滥用……”
“原本我也没太当回事，甚至早些时候，我还觉得这或许是个漏洞，一个希望。想着既然他们能偷偷用，那我是不是也能找到机会，利用它去做我想做的事。” 比如，改变历史，救回母亲。
长义也知道她曾经的私心，只是她最后到底没有真的去改变历史。评判自己的主人当然还是论迹不论心。
“他们，在利用职务之便改变历史？”
她思考了一下，“我把我知道的名单、时间点、可疑的目的地整理了一下。我们需要比对一下。既然其他人都没有察觉过，不一定是大规模的时间扭曲，可能是容易被忽略的微小修正痕迹。”
长义迅速起身，从档案柜里调出本丸过往的任务记录，以及他记忆中一些模糊的疑点。内阁的其他成员也加入进来开始交叉比对信息。
讨论越深入，房间里的气氛就越凝重。
长义思索着：“是历史修正主义者……已经渗透进时政高层了吗？”
“不，或许他们本来就是以这样的目的加入，甚至成立时政的？”
无论细节如何，一个惊人的结论已然浮出水面：
时政内部有历史修正主义者。
他们的存在与活动，很可能才是混沌时代无法终结、时间线持续混乱增殖的根本原因之一。
如果猜想是真的，那么他们过去的所有努力，甚至包括最初理香牺牲自己所换来的重启，都可能一直在被一股来自内部的黑暗力量悄然抵消、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