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7.我剑也未尝不利

鹤丸闷闷不乐。因为前几天那个36条腿衣柜的事。

那天鹤丸将审神者护在身前时,温柔守礼的一期一振自然停止了威胁。但鹤丸依旧不服,求审神者再出一道题。

“好吧。什么东西长着绿色的毛,从树上下来能让人死?”

“这个我知道!台球桌!”鹤丸自信回答。

一期一振思索片刻,他已经完全理解了审神者的思路:“不,我想答案应该是毛利藤四郎。”

“回答正确。”

“诶?我弟弟也可以啊。”髭切说。

“也正确,你先说说你弟弟叫什么。”

“诶……台球桌丸?”

“还有笑面青江殿、莺丸殿。”一期一振补充。

而所有答案都被抢答出来,插不进去一句话的鹤丸插不进去一句话。

这位自封为the Great Quiz教皇的太刀大受打击。此刻,正瘫在房间里独自emo。

输在没有一个绿头发的弟弟了,不然他绝对可以第一时间想出来!

“鹤桑,你怎么了啊?”太鼓钟贞宗来找和他搭班当番的鹤丸,“该去喂马啦。”

“贞坊!”鹤丸骨碌一下翻身起来,抓着这个短刀的双臂,马上又捋起自己的头发,

“我想把这玩意染成绿的。”

与此同时,本丸另一侧。

加州清光最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三日月宗近,那个整天把“老爷爷”挂在嘴边,能坐着绝不站着的千年老刀,最近疯了。

远征任务一个接一个,几乎每一次他都是主动请缨。是受什么刺激了啊?

三日月对此只是笑笑,并不解释。

在他难得休息的午后,审神者在茶室遇见了他。三日月正捧着茶杯,望着庭院里渐红的枫叶出神。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上,那画面美得像是浮世绘里走出来的神明。

“最近很拼啊。”审神者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不是总说自己是老人家,要悠闲度日吗?”

“哈哈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而已。”三日月收回目光,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长途跋涉只是散步。

“主人拜托大家帮忙寻找记忆,我自然要尽一份力。况且,这种程度的事,还算不上辛苦。”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看来之前又是自己多想了。什么接招不接招的。

远征的地方能有什么可以让她这个现代人恢复记忆的方法呢?

审神者看着喝着茶的、内番服里露出加绒秋衣秋裤的三日月宗近,这个随意的形象终究和他美丽的脸还有神神秘秘的个性不算匹配。

她沉默了片刻,“说起来,我应该是寿终正寝的,但我完全不记得我的老年生活呢。”

这是她最近一直在想的问题。一个人可以忘记童年,忘记青年,但怎么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记得?

三日月点点头,“这便是我们刀剑男士熟悉的领域了。正如或许有些事是被赋予的‘逸闻’,至于是否真正经历过,有时连我们自己也不清楚。”

她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如果,她的结局根本就不是真的呢?如果她的过去,就像刀剑的“逸闻”一样,是被谁编造、植入的呢?

三日月看着她,眼神清明透彻。那是一种近乎神性的淡然,不是因为无知,恰恰是因为知道得太多,反而显得一切都不足为奇。

“谢谢你的茶。下次远征,路上小心。”审神者站起身,时间差不多该去准备一下待会的接待了。

三日月颔首,“您也是,请多加保重。”

————————————

作为监察官,山姥切长义来到这个本丸传递聚乐第特命调查通知。

这个本丸的审神者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但对她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大概是正常人、脑子还行的武系审神者。

“嗯嗯,感谢监察官大人您亲自传达特命调查通知。”审神者对面前这个又是一身灰斗篷的人说,“不过,通知一直都是由管狐传递的,您有什么必要亲自上门呢?是专门为了还人情吗?倒是和时政的其他人不一样呢。”

山姥切长义确实有这个打算。但目前公事还没结束,通知还没念完,别想转移话题。

不过审神者从不做他预想之内的事,三两句又岔开了话题。

是一些拐弯抹角讽刺时政的危险言论。虽然语言不算直接,但这厌恶的态度倒是一目了然。

“如有不满,大可发起叛乱。不过,政府的刀剑锋利,恐怕你无法全身而退呢。”监察官声音淡然。

审神者低垂眼帘,却难掩戏谑但锐利的神色。

“我剑也未尝不利。”

监察官面具下的瞳孔微缩,左手下意识握紧了本体的刀拵。……看来“正常人”、“脑子还行”的标签得从脑海里撕下去了。

她随即抬起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怎么了监察官大人?只是突然想跟您聊聊三国,不行吗?”

【董卓曰:“天下事在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汝视我之剑不利否?”袁绍亦拔剑曰:“汝剑利,吾剑未尝不利!”

……绍提宝剑,辞别百官而出,悬节东门……檄文行至各镇,引兵至洛阳。】

山姥切长义暂时压下心头震动,声音冷峻下来,“时政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维护历史正轨,并非篡逆之辈。你刚才的言论,我会如实上报。”

“报呗。”审神者无所谓的样子,“对了,我地里的萝卜亩产两万斤,我的小云雀时速600km/h,记得都报上去。”

“……”

“大惊小怪。没见过爱吹牛的审神者,还没见过爱画饼的领导吗?难道您这个班上的一帆风顺?”她托着下巴,眼神戏谑,“人类都这么心口不一,都这么坏哦。”

长义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请您不要和时政的监察官说这些不重要的事。”心里却因为这种被调戏了的感觉十分无语。

审神者也稍微端正了神色进入正题:她真正的需求,是想请他帮忙调查自己的死因。

“……袁本初于建安之初,官渡之战后实力大损,忧愤发病而亡。”

历史人物的死因,只能在其身后才会明晰。对于一位尚在人世的人,死亡是未来之事,怎么可以轻言。她要是有什么异议,那就用“我也是在聊三国”怼回去就好。山姥切长义是这么想的。

审神者明白了,刚才忘了跟他说那个实验室的事了,看来这个级别的机密他还不知道,也不知道她是克隆人的事。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她和山姥切长义一样,都是活在2205年的人。她对监察官这样解释。

长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掩饰过去。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这件事也不会太麻烦。既然还在政府,就把作为政府刀这段时间未完的因缘全都还清好了。

最后,审神者看着他,“要是在时政待得不开心,欢迎你‘变节’来我这儿哦。”

……变节?

长义刚刚放松一点的表情再次恢复成了审视:“即使政府派遣刀剑到某个本丸,也谈不上‘变节’吧。”

审神者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次会面,她明明白白地向他表现出了对时政的厌恶,而且毫不在乎他会不会上报。论迹不论心,她简直是个模范审神者,出阵勤奋,本丸记录、文书报告,所有表面功夫都做得完美,从未留下任何把柄。

这个监察官,就算把这种话上报,她的本丸里也什么都查不出来。真到了那个时候,处理掉就好了。

那是个挺好的刀男,她只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过刚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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