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5.水心子望主而旋走
审神者想在本丸里组建内阁。
明明只是一个自治的组织，叫什么别的名字都可以，偏偏是这个。是想在什么时刻直接套用吗。
山姥切长义拿着那一摞文件走着，想起他正式来到这个本丸第一天审神者对他说过的话。似乎，那不是完全在吓唬他。
……
【人类又没有保护机制，是真的有可能死，作为本丸的主心骨不该用自己为刀剑挡刀。审神者受伤不是水心子的错，是她自己的错。】
在这一点上，审神者和长义是认同的。但是他们跟大多数人认为的不一样。
有人是将审神者受伤的罪责归咎于水心子头上的。包括水心子自己。
水心子正秀真真切切地认为“我不想再见到你”是自己鲁莽决策的罪有应得。作为新新刀之祖，自己太不成熟，应该好好反思、赎罪、用功绩重新获得领导信任。
水心子很感谢髭切。手入完成之后，髭切大人专门内番换了班约自己去手合，严厉又热心地亲自指导了自己招式。
虽然清麿对此有点担心，但是髭切大人是在帮自己变得更成熟。真不愧是源氏重宝，这等心胸与实力都值得自己学习！
审神者享受了高质量睡眠之后，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斜照进天守阁，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她躺在地上，上午长义走后从椅子上滑下来后就一直没挪过位置。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之前好多了。灵力也恢复了一些，虽然不多。
危机公关应该尽快及时地做，身体还能动就是没事，没事就是可以处理。
换掉那身沾了血迹和汗渍的衣服，简单洗漱，然后她推开了天守阁的门。
走廊上很安静。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刀剑要么在出阵远征，要么在内番。她顺着回廊往江户刀的部屋方向走，没走多远，就在拐弯处看到了要找的人。
水心子正秀正抱着一摞刚洗好的床单往晾衣场走。看到审神者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扭头就跑。
跑得飞快。
审神者喘着气，追也追不动，喊也喊不大声。
算了，先缓缓。她看了看四周，最近的是兼定部屋，于是推门走了进去。不出意外的，这个没有实装胁差的刀派，有一振常驻的胁差在这里。
“主人！您怎么自己走出来了？”堀川国广关切道。
审神者扶着门框喘气，“我，我不走出来还能怎么出来？爬出来会吓到你啊。”
堀川国广熟练地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一件和泉守的浅葱色羽织披在审神者身上。
“至少叫人陪您啊。现在是有什么急事吗？”
“帮忙、把水心子、叫来。”
渐渐地，听说审神者出来见人了，众人向这里聚了过来。
正在沉重气喘的审神者听见清光安定的声音后，默默把自己身上披着的浅葱山纹羽织拽掉。本来也不冷，没有必要穿这个，自己这个又喘又咳要死的样子更不必让他们胡乱联想到谁。
留堀川在这里继续照顾审神者之后，清光揽下任务去把水心子找来。
这个把半张脸都缩在宽大领子里的黑发青年，此刻翡翠一样的绿眼睛无助地盯着地面。审神者通过灵力，感知到他的人身又有轻伤，应该是淤青之类的形状。不过这个等一下可以一起解决。
跟着过来的源清麿还在斟酌着如何开口，却听见审神者最先说话。
“对不起，水心子正秀君。”
几天之前，水心子在手入室昏迷的那几个小时里，审神者一直坐在他旁边，难得地停下来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眼前人发呆。
难得地，怀疑自己。
不问对不对，只问该不该。
这是审神者宫下理香一贯的准则。只管去做，永远不要后悔。真的做错了就弥补，反思也要一边走一边反思，不要停下来。
只是需要水心子变成这样。带着并不善良的目的，听到他想要继续行军的时候，默许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自己坐在他床边什么也不做，脱产式地胡思乱想，又是在干什么？
因为，因为被这个付丧神全身心信任着吧。
也就难得地，想要逃避。
审神者从头到尾解释了经验术式这一系列的事。因为是在被水心子完全信任的状态下利用他至此，所以暂时觉得无法面对。
“需要我受伤然后观察我吗……”
水心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几秒他才忽然开口：“我很高兴。”
“……？”审神者有点错愕。
“作为刀匠水心子正秀锻造的刀，我的显现基于那位刀匠的故事。”水心子抬起眼睛，“那位刀匠游历各国，观察了无数名刀，记录它们的优点、缺点、锻造技法。然后把这些观察融会贯通，最后才开创了新新刀的流派。”
“对于器物来说，被极致地观察、被彻底地理解，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幸福吗？能被您如此观察，是我的荣幸。”
所有人都看着水心子，看着他那张年轻又认真的脸。他看起来那么清澈，那么赤诚，就像他翡翠色的眼睛一样，一眼就能望到底。
是啊，对于器物来说，被极致的利用了怎么不是幸福呢。
作为人类，作为审神者，该做的就是好好地聆听、回应吧。
“但是，没能保护好您和队员，也实在是我还不够成熟的缘故。如果被讨厌了，我……”
“不，我觉得你非常有担当，在江户做先行调查员的时候就非常可靠。我怎么会讨厌你呢？”她说。
水心子的脸红红的，好像有点熟了。
审神者继续说：“是手入的时候没把你耳朵修好吗？你看见我就跑，看起来是我被讨厌了才对吧。”
源清麿再次想开口替水心子辩解，但慢了一步。
“不、不是的！”水心子高昂了声音，但马上又清了嗓子压低声线，“我主啊，同样地依据观察和研究，来完成一件成功的作品，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他看向今天等级突然提升了一大截的山姥切长义，对方也以鼓励的目光回应他。显然水心子说的“作品”就是审神者刚刚研制成功的经验清除·反转术式。
“所以作为被观察对象的我来说，被观察、被研究、被理解，这是最让我安心的事。您不是在伤害我，您是在认识我。”水心子说。
源清麿此时的表情也变得意味不明，不过更多的更像是，欣慰？
审神者轻轻叹了口气，“过来吧。”
水心子依言走近，她开始输送灵力。虽然不多，但她把刚恢复的那点都给了他。等水心子回过神来，等级已经升到了17。
“先这样吧。”
“不用急的！”水心子连忙说，“您先养好伤！”
她扶着桌子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摔倒。离她最近的巴形薙刀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我送您回天守阁。”巴形认真又温和的声音是她失去意识之前最后听到的。
她也是为了能继续享受现阶段来之不易的睡眠。巴形薙刀十分体贴地让她无需自己走路。审神者还在他阳光味的怀里时已经沉沉睡着（晕过去）了。
明明只是一个自治的组织，叫什么别的名字都可以，偏偏是这个。是想在什么时刻直接套用吗。
山姥切长义拿着那一摞文件走着，想起他正式来到这个本丸第一天审神者对他说过的话。似乎，那不是完全在吓唬他。
……
【人类又没有保护机制，是真的有可能死，作为本丸的主心骨不该用自己为刀剑挡刀。审神者受伤不是水心子的错，是她自己的错。】
在这一点上，审神者和长义是认同的。但是他们跟大多数人认为的不一样。
有人是将审神者受伤的罪责归咎于水心子头上的。包括水心子自己。
水心子正秀真真切切地认为“我不想再见到你”是自己鲁莽决策的罪有应得。作为新新刀之祖，自己太不成熟，应该好好反思、赎罪、用功绩重新获得领导信任。
水心子很感谢髭切。手入完成之后，髭切大人专门内番换了班约自己去手合，严厉又热心地亲自指导了自己招式。
虽然清麿对此有点担心，但是髭切大人是在帮自己变得更成熟。真不愧是源氏重宝，这等心胸与实力都值得自己学习！
审神者享受了高质量睡眠之后，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斜照进天守阁，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她躺在地上，上午长义走后从椅子上滑下来后就一直没挪过位置。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之前好多了。灵力也恢复了一些，虽然不多。
危机公关应该尽快及时地做，身体还能动就是没事，没事就是可以处理。
换掉那身沾了血迹和汗渍的衣服，简单洗漱，然后她推开了天守阁的门。
走廊上很安静。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刀剑要么在出阵远征，要么在内番。她顺着回廊往江户刀的部屋方向走，没走多远，就在拐弯处看到了要找的人。
水心子正秀正抱着一摞刚洗好的床单往晾衣场走。看到审神者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扭头就跑。
跑得飞快。
审神者喘着气，追也追不动，喊也喊不大声。
算了，先缓缓。她看了看四周，最近的是兼定部屋，于是推门走了进去。不出意外的，这个没有实装胁差的刀派，有一振常驻的胁差在这里。
“主人！您怎么自己走出来了？”堀川国广关切道。
审神者扶着门框喘气，“我，我不走出来还能怎么出来？爬出来会吓到你啊。”
堀川国广熟练地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一件和泉守的浅葱色羽织披在审神者身上。
“至少叫人陪您啊。现在是有什么急事吗？”
“帮忙、把水心子、叫来。”
渐渐地，听说审神者出来见人了，众人向这里聚了过来。
正在沉重气喘的审神者听见清光安定的声音后，默默把自己身上披着的浅葱山纹羽织拽掉。本来也不冷，没有必要穿这个，自己这个又喘又咳要死的样子更不必让他们胡乱联想到谁。
留堀川在这里继续照顾审神者之后，清光揽下任务去把水心子找来。
这个把半张脸都缩在宽大领子里的黑发青年，此刻翡翠一样的绿眼睛无助地盯着地面。审神者通过灵力，感知到他的人身又有轻伤，应该是淤青之类的形状。不过这个等一下可以一起解决。
跟着过来的源清麿还在斟酌着如何开口，却听见审神者最先说话。
“对不起，水心子正秀君。”
几天之前，水心子在手入室昏迷的那几个小时里，审神者一直坐在他旁边，难得地停下来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眼前人发呆。
难得地，怀疑自己。
不问对不对，只问该不该。
这是审神者宫下理香一贯的准则。只管去做，永远不要后悔。真的做错了就弥补，反思也要一边走一边反思，不要停下来。
只是需要水心子变成这样。带着并不善良的目的，听到他想要继续行军的时候，默许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自己坐在他床边什么也不做，脱产式地胡思乱想，又是在干什么？
因为，因为被这个付丧神全身心信任着吧。
也就难得地，想要逃避。
审神者从头到尾解释了经验术式这一系列的事。因为是在被水心子完全信任的状态下利用他至此，所以暂时觉得无法面对。
“需要我受伤然后观察我吗……”
水心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几秒他才忽然开口：“我很高兴。”
“……？”审神者有点错愕。
“作为刀匠水心子正秀锻造的刀，我的显现基于那位刀匠的故事。”水心子抬起眼睛，“那位刀匠游历各国，观察了无数名刀，记录它们的优点、缺点、锻造技法。然后把这些观察融会贯通，最后才开创了新新刀的流派。”
“对于器物来说，被极致地观察、被彻底地理解，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幸福吗？能被您如此观察，是我的荣幸。”
所有人都看着水心子，看着他那张年轻又认真的脸。他看起来那么清澈，那么赤诚，就像他翡翠色的眼睛一样，一眼就能望到底。
是啊，对于器物来说，被极致的利用了怎么不是幸福呢。
作为人类，作为审神者，该做的就是好好地聆听、回应吧。
“但是，没能保护好您和队员，也实在是我还不够成熟的缘故。如果被讨厌了，我……”
“不，我觉得你非常有担当，在江户做先行调查员的时候就非常可靠。我怎么会讨厌你呢？”她说。
水心子的脸红红的，好像有点熟了。
审神者继续说：“是手入的时候没把你耳朵修好吗？你看见我就跑，看起来是我被讨厌了才对吧。”
源清麿再次想开口替水心子辩解，但慢了一步。
“不、不是的！”水心子高昂了声音，但马上又清了嗓子压低声线，“我主啊，同样地依据观察和研究，来完成一件成功的作品，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他看向今天等级突然提升了一大截的山姥切长义，对方也以鼓励的目光回应他。显然水心子说的“作品”就是审神者刚刚研制成功的经验清除·反转术式。
“所以作为被观察对象的我来说，被观察、被研究、被理解，这是最让我安心的事。您不是在伤害我，您是在认识我。”水心子说。
源清麿此时的表情也变得意味不明，不过更多的更像是，欣慰？
审神者轻轻叹了口气，“过来吧。”
水心子依言走近，她开始输送灵力。虽然不多，但她把刚恢复的那点都给了他。等水心子回过神来，等级已经升到了17。
“先这样吧。”
“不用急的！”水心子连忙说，“您先养好伤！”
她扶着桌子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摔倒。离她最近的巴形薙刀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我送您回天守阁。”巴形认真又温和的声音是她失去意识之前最后听到的。
她也是为了能继续享受现阶段来之不易的睡眠。巴形薙刀十分体贴地让她无需自己走路。审神者还在他阳光味的怀里时已经沉沉睡着（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