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长义番外1】猫不懂什么叫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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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不了的话请千万不要看下去~~不影响主线的,请马上跳过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连着的三个省略号代表有删减,红白完整版《银渐层驯养日志》已更五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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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姥切长义,我记得我应该是你主人来的吧。”审神者语调轻松,好像在讲什么笑话。

答案是当然的,三个月前他已经正式下派到这个本丸。既然来了,也不过是在另外的地方保护着历史。这一点上,在哪里被挥舞都是一样的。

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只有在正式场合或书面上提起时,他才会称审神者为主人。内心深处,似乎仍觉得那句主人叫不出口。

今天他刚从手入室出来,就被叫到了天守阁。

他也猜到了,大概是因为今天上午的日课任务吧。

审神者在终端传信,让他适可而止撤退,打到那一个战略点就可以了。

但长义觉得,虽然刀装有破损,但王点只在一步之遥了,去一趟不过是顺手之劳。

她对出阵的队长如何选择线路向来宽容得很,只是再走一步而已,别刃多走一步少走一步她也不在乎的啊。最后的结果,也只是他受了点伤而已。何必找他来天守阁这一趟。

“仅仅是因为担心损失,就在敌人面前退缩,在唾手可得的胜利面前退让吗。”验证了猜测的长义这样说着。

如果还是在聚乐第,他高低要来一句“让人失望”。

她站起来,围着长义笑得灿烂,“嗯嗯,前监察官大人的意思是,没骨气的主人配不上高洁的刀吗?”

“我没有这么说。”

“我觉得吧,咱们现在这样说话不合适。”她在他面前站定,笑意淡了,“你跪下。”

虽然并不是很心服口服,但山姥切长义还是照做了。

“先说好,今天你在这里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给你治的哦?”

审神者拉过长义的左手,扯下他的手套,而后从笔筒中抽出了作图的钢尺。

………………

给予他疼痛的人终于开口了:“说点什么吧。如果是什么有用的话,我可以考虑停下来。”

长义也如她所愿:“我有疑问。刀剑在战争中有所损耗本来就是常事,你作为本丸的统领,战争的参与者,连这个也接受不了吗?”

她也接受水心子受伤,那次她也是带着伤回来的,到现在才养好。为什么到他这里就不行了。

就算是跪着,就算是体罚,他也不想说出违心的话。

“我接受啊。把损耗降到最低也是我的责任,你的折损是完全没必要的。”

……这个不是她要的答案吗。

………………

……

“是因为……我没有说敬语吗?”

审神者觉得有点好笑,开始乱蒙了是吗?

“我不在意这种小事。”她重新带了点笑意。

………………

“我仍然认为那是当时情景下的最优解。”长义坦言。

“不是。”她也直说,“我会担心,我会心疼。你考虑进去了吗?”

……这是什么啊?不是在说战术和指挥吗?

长义继续反驳:“我认为在作战指挥时过度掺杂指挥官的个人情绪于战局无益。”

“那我认为,最优解是召回你的队伍换另一队顶上。我说的对吗?”

……从指挥的角度,是啊,确实如此。

只是他不服输罢了。

他沉默了一会。

“修一振打刀所需要的资源和时间,……”

“我缺这点资源吗?”她打断,“又不是修不起刀,所以就可以随意让自己受伤吗?”

他抬头,眼中带着不赞同直视着她。

付丧神是受审神者的灵力唤醒而显现的,体质也与人类不同,受了再重的伤,即使是丢胳膊断腿,只要本体还未折断,只要还有一口气,由灵力治疗后就可快速完美恢复如初,连疤痕都不会有。

审神者叹了口气。

原来以为更早在政府显现,受过培训,工作过几年的监察官,能比在本丸初次显现的刀男社会化更好一点。其实在理解人类感情这一点上,也没有什么不同啊。看来山姥切长义只是比本丸的刀男多交几年社保而已。

既然想到政府。时之政府,你的公务员很不错,但他早晚是我的。时政很烂,早晚也是我的。

她低头看着这个手心,已经是她有点心疼的程度了。

地上跪得直直的长义还是一脸的倔强。

算了,说点他能听懂的吧。

“从契约上来讲,你是我的所有物,所以……?”审神者挑眉,想引导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即便能像人类一样思考行动,也不可以用你的主观能动性损坏我的所有物。

即便那是你自己。

“……所以,我不应该私自毁坏你的所有物?”

“这样的觉悟,勉强合格吧。………………”

………………

于是审神者弯腰,牵起他垂放在大腿上的右手,动作轻缓而不容反抗。但同时,她却感到了对方将手往回拉的力量。

“明天还有出阵任务,……”………………

“取消就好了。”

审神者现在知道了,他还没有看最新版的出阵安排,他的班次已经不在明天。

不过她也没打算说破。

“不要!……对不起,我错了。”

嗯,这么干脆利落,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这不是真心认错。

审神者轻笑,调侃着他这次的错误,“好啊,但是那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喜欢带伤出阵嘛。”

“………………”长义声音越说越小,似乎这样就可以掩盖自己正在对面前的人有所祈求的事实。

审神者手中的钢尺缓缓上移,冰凉的触感贴上了他的脸颊。恶魔低语一样的旖旎嗓音传来,说的却是让人胆战心惊的话,

“脸,也可以吗?”

颜面和战斗的资格吗。

短暂的思考之后长义有了决定,于是认命一般地闭上了眼睛抬起头,声音带着让人很难察觉的颤抖。

“请吧。”

除了广为人知的曾经在时政做监察官的履历,或许很少人知道山姥切长义还有另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点。

传言中南北朝的狂战士。嘛,果然是这样。如果剥夺他上阵的机会,他可以字面意义上的脸都不要了啊。

………………

长义疑惑睁眼,只见审神者好整以暇地笑着。

“开玩笑的。这么漂亮的脸,我怎么舍得。”

就在他正在要松一口气的时候。

“起来,弯腰,手撑到桌子上。”她用钢尺指着桌面。

“什么???”

审神者在他的震惊和疑惑中回应:“论做人的年限,你就是个小孩子呀。………………,不用不好意思。”

长义在原地没动,想试着找回点场子,“既然是人类,你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吗。”

“我是孤儿,用不着哦^ ^”下一秒她变脸一样地恢复了严肃,“少废话。”

长义大为震撼。这个人是疯子来的吧?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至少,别在这里。”

“可以。”再次出乎他意料地,她答应得也果断。

她指向了沙发扶手,“趴下。”

然后提出了关于衣物的要求。

“撒娇的机会已经用完了哦。”她说,“想抗命吗?”

上半身在柔软的沙发坐垫上,山姥切长义只能听着身后的声音。那是她抽出了皮带。

………………

他根本就不服气。只是,名义上的主人这么命令了,不得不这样的。

她也知道他不服气。

就算是家猫,………………,不明白捣乱是错的,甚至不明白什么叫对,什么叫错。只会觉得人莫名其妙。

因为猫不是人。

山姥切长义也不是人。

二者非人的一面就是在这个角度重合了。

………………

审神者下手实在不算温柔。

………………

第三种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有人敲门。

长义最担心的事发生了。他真的很担心审神者会怎么做。

………………

长义转头看过去。

要开门吗?不要啊。

他看到她拉开了墙边折叠着的屏风。

待客区,包括长义正趴着的那个沙发,就隐藏在屏风之后了。

她打开门,没有让门外的近侍进来。只有她自己走了出去关上门。

长义松了口气,也真实地意识到,这么失态的一面其实完全不需要担心被别人发现,只是在她面前而已,还好。

不是,好什么啊?好在哪?

他现在,也只能别无选择地静静等着。

五分钟后审神者回来了。………………

天守阁一楼的沙发毕竟偶尔会有猫光顾,为了应对可爱而不讲道理的利爪,因此审神者选了有点粗糙的耐磨提花布料来做沙发套。

………………

意料之外的中场休息结束了。

………………

“重新开始。”她宣布。

“什、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解释权完全在她啊。

长义咽下满满的不情愿,“没有。”

………………

………………

“可是,你、不能这样……”

审神者回身从旁边书架上把最新版的出阵安排表垂到他眼前,“别担心啦,明天本来也不用出阵。”

长义目光快速逡巡在名单上找自己的名字,当然是找不到的。

不过对他来说,现在已经不好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了。

………………

长义似乎下定决心一般:“既然你说你担心我在出阵中受伤,那现在的事,到底有什么必要?”

……既然觉得出阵中获得的伤痕和疼痛是我的错误,为什么你又要亲手加上这些?

“有必要哦。”审神者对他现在的疑问、对他的思考很满意。

现在的疼痛是用来提示:你拥有人类的身体,人类的感官,自然也会有人类的情感。

在抵触时的样子,………………,和长义作为物品随波逐流的本质开始产生矛盾,太有意思了。

所以要好好撑到结束哦。

“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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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他回答,………………

………………

“在哭吗?没关系的,可以哭出来哦。”

让他在人前哭出来,不如让他去死。“……我没有。”

………………

………………,审神者却摸了他的头。“结束了。”

………………

再听到审神者的脚步声时,长义还是紧张了一下。

审神者这次拿着双氧水和湿巾过来。

“不关你事,你还可以再歇会儿。”然后她将他左手手腕拎着往旁边挪了几寸,在旁边蹲下来开始擦沙发垫上的血点。刚刚蹭到的只有角上的一点点,但在待客的沙发上毕竟还是不雅。

而且血液沾到布料上最好要尽快处理。

现在两人是可以听到对方呼吸的距离,而审神者专心致志地擦着坐垫,完全当没有长义这个人一样。

扶手上的长义还在趴着没缓过来。

………………,任她再若无其事,甚至没在看他,被严重侵犯了社交边界的感觉在这种状态下他无比如芒在背。更糟的是理智已经稍稍回笼,可以让他清醒地感受到这种状态的尴尬。

非常奇异的羞耻感使得长义一心要爬起来。

………………

坐垫的另一边,这一番晃动已经让审神者把双氧水倒歪好几次了。

“要帮忙吗?”审神者淡淡说出最能让对方破防的话。

长义不知道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自取其辱四个字,在这一天他有了深刻的理解。

因为不想再和审神者有目光接触了,长义选择暂时继续趴下。因为坐垫上的痕迹就在他眼前,他算是别无选择地观察审神者的动作。

双氧水倒在布料上,不一会沾着血迹的地方冒出白色细小气泡,等颜色分解得差不多,审神者用湿巾拭去表面的液体,布料上不和谐的图案也随之而去。

审神者认真的样子,会出现在很多地方。比如军议时,处理公文时,指挥演练时,原来做这种小事时也是这么专注的神色吗。

之前自己被擦手心包扎的时候,因为觉得太难为情,没有敢抬头看她,不知道和现在的神情是不是一样的。

如果是的话,难道包扎也只是因为嫌自己的血迹弄脏了沙发吗?

如果不是,会有什么不一样呢?她说的担忧,心疼,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阵莫名的烦躁在心底涌现起来,长义再次把头扭向沙发内侧,决心不再看她。

因为趴在坐垫上的人安静下来了,审神者终于擦完了血迹。

审神者收起那一套工具回来时,长义已经穿好衣服站着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写个检讨。写完你就能走了。”

“哈?”显然他不想写。

审神者看着他,仍然不服气但略带犹豫的表情,轻蹙的眉,湿润的眼角,偏生在原本就如此漂亮完美的脸上。

如果就这样答应,会不会骄纵了他?实在是难以抉择。毕竟是第一次………………,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或许是审神者思考中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长义将她的沉默理解为了另一种意思。

……几乎可以想象出她下一秒会用那一贯狡猾的表情说类似于“刚刚是数到七了来着吧”然后继续………………。

“我写。”仿佛用不卑不亢的语气说出来,就代表这是一个不卑不亢的选择一样。

检讨而已,写点违心话而已,在时政上班的时候又不是没写过。

两人都怕对方反悔。

审神者不着痕迹地扫视长义一眼,“在哪里写都可以,用什么姿势都可以。”

啊,站着写东西,在这种状况下还是很丢人啊。沙发虽然软,但………………。这个房间里其他的椅子也很硬。

长义最终选了跪坐的姿势在茶几上写。小心地坐在脚跟上,果然………………。

文书工作对长义不是烦心事,遣词造句像喝水一样简单。审神者没有提字数要求,但不知道写多少才能让她满意。

但再写更多就是想方设法给自己罗织罪名,他也根本不愿意。

所以,审神者看到的是,长义对着半面洋洋洒洒的文字发了很久的呆。

“遇到什么难题了?”

被突然发问的长义思考了一下,“啊,我之前过看到你跟野猫打架。虽然,不是故意看见的……”

本丸附近有很多野猫,温驯些的自是能和刀剑男士们相处的很好,自然而然地就被收编了。与此相对,当然也有社会性很差的,有时刀剑们的伴生灵也会被那些野猫欺负。

其中有那么一只最桀骜的黑猫。

长义偶然看到了和那只猫打架的审神者。

彼时已经是那一架的后期了。审神者倾轧上身,几乎整个人压在黑猫身上,一手抓着那只猫后颈的皮肉,另一只手控制住它释放着攻击性的前爪,连同手臂也按在乱蹬的后腿上。野猫发出凄哀的叫声,审神者也充耳不闻,只是从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虽然场面有点诡异,但实际就是,野猫被按进地里声嘶力竭地嚎叫,一个人类以完全控制着它的姿态冲它哈气。黑猫似乎挣扎和呼号的力气都用尽了,审神者也放开了它,从口袋中拿出猫条。刚跑出几步抖落身上尘土的黑猫此时全无之前的姿态,颠颠儿的来讨吃的。

在这之后,本丸中少了只横行霸道的野猫,多了一位猫德典范。

“我,现在也是在被这样对待吗?”长义低声问,冰蓝色的眼睛漂浮着若有似无的雾气。

这个样子简直就是蓄意勾引,任谁都很难忍住不逗他一下吧。

“你想吗?”审神者从那个故事里的同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枚小鱼干,“想吃吗?”

“不想!”

审神者收起小鱼干,在茶几边的长义身边蹲下,“只有不懂人话的畜生才需要那样对待,显然你不是。你听得懂但故意跟我对着干。”

长义默默把视线移向别处。

审神者抽出长义手下写了半面的纸,一目十行地阅读起来。

“对我的不满已经跃然纸上了呢。”她故意说。

……造谣!这就是造谣!

虽然长义这样想,说出口的话却是:“……我重新写。”

“哈,承认啦?”审神者一脸戏谑的笑容,开始直直盯着他。

才反应过来刚刚的回答有什么问题的长义猛地绷紧了后背,下意识将跪坐的姿态转向审神者的方向。

但随着膝盖的挪动,………………,只是咬紧下唇深深地低着头。

“我没有不满。”

不就是想让他重写吗?以结果为导向不对吗?为什么还要为难他?她平常看起来也不是爱为难别人的人啊?

审神者不知道他有这么多问号。

她只是好奇。是忌惮………………,还是真的知道错了呢?

无所谓。

“不在这一次。”审神者将重音落在“一次”上。

闻者松了口气,还好,今天没事了。

但那就是还有下次,还有不知道多少次?

“不就是只想让我重新写吗。”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笔。

很久没有听到回应。

长义抬头才发现,她一直在平静地注视自己。

“不是的。”她说,“过程很重要,你的感受很重要,可以告诉我。不想写,还是不满,都可以和我说。”

对着她的目光,长义再次思考起来。

……

“我,愿意重新写。”我会重新思考战术的风险和指挥者心理健康的平衡。

审神者若无其事地抽走长义手里的笔起身,“今天就这样吧。你最好别再被我抓住把柄哦。”

……哈?怎么可能再被你抓住把柄。

“怎么还不走,舍不得我吗?还是想要安慰?”审神者故意对还跪坐着的长义发问。

她很想听见后两个问题肯定的回答。

只要你再服软一下,我就会对你很好很好,直接彻彻底底的给你治好也不是不行。

反正她也不算很有原则的人。

但或许这么想的前提也是她知道长义绝对不会这么做。

“我……有个不情之请,”长义吞吞吐吐,“可以借用你的浴室吗?”

………………去公共浴室的话,也太糟糕了吧。虽然这个请求很冒犯,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天守阁一楼是审神者和近侍的办公室,以及待客区域,二楼是审神者的私人住所。

稍凉的水冲在身上,山姥切长义也越来越冷静。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这算什么啊,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骄傲的人就是容易忽略某些时候自己其实身心都很脆弱,比如现在。

只是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就让他感觉到有点不适。

卫生间是三分离的构造,浴室的门当然是关着的,但也可以听见她打开了外侧的卫生间门,在洗手台那里走动。不过这本来就是她一个人的住所,她在哪里走都正常。

算了,只是洗澡的时候外面有人在走动而已,还能糟到哪去呢,就算她现在带着十个人冲进来都无所谓了,毁灭吧。

审神者好像只是在外面停留了一会就出去了。

啊,刚刚她是说过会把浴巾送过来的。……所以,自己刚刚到底在想什么啊。

洗手台上放了浴巾,宽松的灰色T恤,一卷新的绷带和外伤膏药。

几分钟之前还想着如果有机会回溯到审神者小时候的时间点,在不改变历史的前提下揍她一顿的可行性。其实,可能也没有必要吧。

除了换上了审神者的T恤,长义还是整整齐齐地把自己装进了来时的衣服里。

就算天黑了,就算这个时间天守阁附近不会有什么人,就算那件衣服宽大到足够遮住重要部位,他也绝对不可能只穿那一件从这里出去。

审神者翘着腿侧坐在餐桌的椅子上等他出来,手肘随意搭在椅背。审神者在私人领域就是这样的仪态,只有在正式场合她才会伪装成很有教养的样子。

“我想起来,我也有个疑问:”她问刚刚出来的长义,“在长义眼里,我是个会和猫打架的疯子吗?”

这次长义记得为审神者的问题深思熟虑。

还没想出答案时,审神者又补充道,“我想为自己辩解一下。我觉得,我是人类中的人类哦?”

“你是个合格的审神者。(没有说你不是疯子的意思。)”

“但对我来说,长义是最优秀的付丧神。”审神者接着长义的话,而后稍微端正了神色,一字一顿道,

“我需要你,我没有你不行。”

……啊。

他不是没听过褒美之辞,他也知道自己有多好,但“最优秀”这三个字,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动听,更何况是从这个个人作风很没正形但也不轻易承诺什么的审神者嘴里说出来,好像更有含金量了。

后一句话更是平地惊雷。

被需要,被使用到最后一刻,是作为物品莫大的幸福。

那作为人呢,听到这样的话,此刻,心里流动着的感情是什么。

但是……自己刚被这个人………………,现在又因为她的话漂浮在幸福里,这个不值钱的样子真是丢人。

樱吹雪的花瓣开始无中生有地在昏暗的回廊里飞旋起来。

“要我背你回去吗?”审神者又挂上了笑眯眯的表情。

双方都知道这绝非是好心的提议,而是对他的现状再次进行辛辣的挖苦。

果然这个人私底下正经不过一分钟,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长义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

审神者在思考。要让他拖着伤痛的身体自己走回房间,光是这样想着都觉得太可怜了,何况这个从浴室走出来的人,身上和眼睛里都带着氤氲的水汽,就站在自己面前。

三步远的距离,长义也看着她。

为什么又是这样危险的表情?她又想要“安可”了吗?

此时的长义还不够熟悉她思考时的状态。不久后他会知道的,这种无意识的蹙眉、微眯双眼的微表情,并不一定意味着令人胆寒的想法正在酝酿,不过是和工作时无意识流露出的鹰视狼顾同样微小的习惯罢了。

审神者只是在长义抵触的目光里走过来拥抱了他。轻轻拍着他后背绷紧起来的肌肉,直到他也放松下来,顺着她的引导抬手回应了这个拥抱。

“好好抱住我哦,”她说。

长义感觉身子一轻,发现自己的姿势已然变成了在审神者怀里的公主抱。

好歹也是个武系审神者,一把打刀还是抱得动的。

……

今天的境遇已经不是一句好诡异能形容的了,被审神者抱回房间这种事他做梦也不会这么梦。长船部屋终于近在眼前。长义作为长船的旁支和他们一起住在这里。

本丸里长船是粟田口以外第二繁盛的刀派。谢天谢地,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

被稳稳放下时,虽然不愿意承认,这个怀抱还是让人有点不舍。

审神者的手再次抚上了他的头,轻抚中顺着柔软的银白发丝滑到脸颊。长义感受带着薄茧的拇指摩挲在他眼睑。

“好孩子,晚安。”审神者感受到手中这张美丽的脸,似乎在微不可查地主动贴近,“对了,这件衣服不用还我。”

“唔,晚安。”那声主人好像还是叫不出口。

审神者离开了他的房间。

她怎么看不出来美丽的银发打刀还在纠结什么。但是没关系,只有这一件事,可以慢慢来。

那几句话有多么重量级她当然知道,她完全可以在慢慢感化他之后,在更暧昧的气氛里,在更温柔的语气里,传达给这个高傲的付丧神。

但正是因为他的高傲,让她也无法确定,怎样的慢慢接近才不算讨好,怎样的温柔感化才算合他的心意。

既然如此,那就用极致的疼痛,与极致的情感一同,不容拒绝地打开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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