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1.整个本丸都炸了
备前国□□□号本丸调查报告
一、关于历任审神者难以长期任职的原因
经鄙人调查，由第一代审神者（代号：黑池）于备前国创建的本丸，以下简称黑池本丸，在创建87天后，审神者不知所踪，且经由非官方渠道转手至第二位审神者。此后一年三个月中，共转手11次。
转手原因为刀帐遗失，无法派遣出阵。在调查中仍未发现遗失的刀帐。
二、关于本丸是否能继续使用的问题
经灵力探查后得知，此本丸已因灵力系统污浊完全暗堕，坐标涉嫌污染，现已将其废弃封锁。
三、刀剑男士及资源处理
已显现并存活于黑池本丸的刀剑男士共32振，因全员暗堕，均已折断并妥善处理。
写到这里，理香停顿了片刻。
国广凑过来看她在写什么。
“为什么还要写报告啊？我们不是偷偷来的吗？”他问。
“总还是要过个明路的。如果不这么做，时政之后也还是不会放下这块地方。我也没法安心占领这里啊。”
“那，刀账不是在这里吗？”国广指了指桌上那卷已经解封的刀帐。
“遗失了。”理香面不改色地继续写，“被我‘处理’了。”
“……”
这样啊。确实，如果是时政派来的真正的调查员来处理的话，这里的髭切和所有刀剑都难逃折断的结果的。毕竟这是弑主的本丸。
但事实上这个本丸也没有刀暗堕，昨天她刚跟和泉守和三日月说了刀解的事，看来“折断”也是应付上面的说辞了。
“今天白天，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重绘本丸的地图，尤其是灵力节点的分布。第二，准备今晚的烟火大会。”她说。
地图重绘的工作比想象中顺利。这个本丸的刀剑们似乎已经很配合了。
山姥切国广跟在理香身边，看她用灵力丝线在地图上标出一个又一个节点。
“这里。”理香指着庭院中央的枯山水，“是整个本丸灵力循环的核心。我们要在这里做个投影锚点。”
“投影？”
“嗯。”理香蹲下来，手指在地面划过，“用灵力和烟火大会的噪音做掩护，在附近的坐标里建立一个本丸的虚像。然后把虚像炸掉。时政监测到这边有大规模灵力爆破，就会相信本丸真的‘暗堕自毁’了。”
国广懂了：“然后真正的本丸被隐藏起来。”
“对。资源、建筑、完好的灵力系统，就全是我们的。”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去准备烟火吧。”
晚间，烟火大会在前庭举行。
理香把库存里能吃的点心水果都拿了出来，摆了满满一长桌。刀剑们起初有些拘谨，但在鹤丸带头拿了一块羊羹后，气氛渐渐松动了。
“真的可以吗？”小狐丸端着酒杯，有点不确定地问。
“当然。今晚没有调查员，就当我们是路过看烟火的邻居。”
三日月坐在廊下，捧着茶杯微笑。烛台切光忠在帮忙分食物，大俱利伽罗抱着手臂站在角落，但手里也拿了一串团子。
第一枚烟火升空时，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砰——！
巨大的金色光球在空中绽开，碎成无数流火落下。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如同盛大而短暂的流星雨。
“还挺漂亮的。”和泉守兼定独自靠在柱子上，仰头看着天空。
烟火的光明明灭灭，映在每个人的脸上。这一刻，没有过去的伤痛，没有未来的不安，只有此刻的璀璨与喧嚣。
髭切和膝丸并排坐在草地上，对着夜空中升起的光华碰杯。
理香悄悄退到了阴影里。
国广已经等在那里。
“准备好了。”他低声说。
理香结印，灵力从指尖涌出渗入地面，沿着白天标记好的节点，迅速蔓延至整个本丸的灵力网络。与此同时，烟火一枚接一枚地升空爆炸，巨大的声响和灵压波动完美掩盖了他们的动作。
坐标修改，锚点固定。
投影在三个坐标单位外的虚空中缓缓成形。一个与这里一模一样的本丸虚像，灵力波动与建筑轮廓都分毫不差。
然后。
炸了。
之后在时政的监控中，会记录着这座本丸已经在这一刻消失了。
理香擦了擦汗，看向庭院里还在仰头看烟火的刀剑们，对旁边的国广说，
“好了，我们也去看烟花吧。”
最后一枚烟火升空，是特别的巨大莲花型。它在夜空中缓缓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流淌着七彩的光，然后化作细雨般的光点洒落。
人群中响起轻轻的赞叹声。
————————————
第四天的校场里，依然聚集了所有人。
髭切转头望向身旁的弟弟，只一瞬，就在对方眼中，见到了坚定的回应。
“走吧，膝丸。”
“嗯，兄长。”
理香以目光询问三日月，只见他一副了然的神色，便知这是他们自己深思熟虑的决定。
“您所说的那些，三日月殿已经向我们转述过了。”膝丸说。
——除了彼此，并没有即使失去至今为止所有记忆，抱着一丝微茫憧憬也想见到的人。
已经拥有过人身，跨越时间的长河在此重聚。就算刀解之后“活下去”，就算之后有新的去处能有更好的境遇，也是重新流落各处。
那么，也就没有值得期待的未来。在此刻一同折断，或许就是最好的归宿。
她所认识的髭切总是笑着的，这个稍微沉默一点，但总体上也是，只是笑意更复杂些。
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清澈的决绝。两振一具的另一振，也是如此。
————————————
理香本丸的山姥切长义提前离席。
因为审神者即将用他折断另一个刀剑男士，而坐在大广间中，面对着那把刀的同振实在过于怪异。
髭切注意到了，也跟了过来。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髭切歪头问，脸上还是那副轻松的笑容。
“那个本丸的髭切和膝丸要折断了。”长义说。
“这样啊，那可以帮我转播吗？”
一点都不意外吗？不过既然是同一振刀，理解对方的想法倒是应该的。
“不只是我呢，家主也会理解的。”髭切说。
“她真的下得去手吗？我是说，她对你毕竟很不一样……”
理香对髭切很不一样，这个本丸里没瞎的应该都能看出来。
所以她会明白，“髭切”的执念，“髭切”的骄傲。
所以髭切很自信：“那我们打个赌吧，她一定会的~”
————————————
理香眼前的两振源氏重宝，还从未特化过。要折断他们很容易。
但两幅相似的面孔上是同样高傲锐利的眼神，还有那近乎幸福的释然。
能带着源氏的荣耀一同战斗至折断，不必再于时间的长河中辗转错过。
过去与现在，所有的美好与遗憾都将在这一刻定格封存。如果“新生”意味着连这唯一的联系也会断掉，那对他们而言也毫无意义。
“我乃源氏重宝，髭切是也。”
“我乃源氏重宝，膝丸是也。”
宫下理香抬刀起手。
“愿八幡大菩萨祝愿尔等。”
战斗并不漫长。
膝丸前天已经和山姥切国广交过手，今天依然是对手。
薄绿发色的太刀付丧神，还是以凶猛的攻势起手，连连数招如蛇紧追不放。虽然比起前天已大有进步，却还是无法伤及国广毫分。
国广在十招内就制住了他，刀背压在他颈侧。
他看向另一边的兄长。
髭切那边，战斗也接近尾声。
理香不是没和髭切切磋过。眼前这振稚嫩得多，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她当然有不忍心。几次短暂的兵刃相接中，对方已经识破了她喂招的意图，在下一次进攻中有意融汇招式，减少破绽。
只可惜。
如果能有机会的话，如果还有时间的话，他们一定会很强的。
理香与国广此刻有着相同的想法。
但已经，没有如果了。
髭切的刀被震飞，在空中旋转几圈插进远处的土里。
他站着，微微喘息，金色的眼睛看着她。
这个骄傲的、不会再有明天的太阳，就由她亲手折断吧。
理香抬起刀。
“抱歉。”
刀锋落下。
破碎的灵光像烟火最后的余烬，在晨光中四散飘落。
膝丸的身影也在同时化作光点，缓缓消散。
只剩两振太刀的本体静静躺在地上。刀身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而后铿然碎裂。
一、关于历任审神者难以长期任职的原因
经鄙人调查，由第一代审神者（代号：黑池）于备前国创建的本丸，以下简称黑池本丸，在创建87天后，审神者不知所踪，且经由非官方渠道转手至第二位审神者。此后一年三个月中，共转手11次。
转手原因为刀帐遗失，无法派遣出阵。在调查中仍未发现遗失的刀帐。
二、关于本丸是否能继续使用的问题
经灵力探查后得知，此本丸已因灵力系统污浊完全暗堕，坐标涉嫌污染，现已将其废弃封锁。
三、刀剑男士及资源处理
已显现并存活于黑池本丸的刀剑男士共32振，因全员暗堕，均已折断并妥善处理。
写到这里，理香停顿了片刻。
国广凑过来看她在写什么。
“为什么还要写报告啊？我们不是偷偷来的吗？”他问。
“总还是要过个明路的。如果不这么做，时政之后也还是不会放下这块地方。我也没法安心占领这里啊。”
“那，刀账不是在这里吗？”国广指了指桌上那卷已经解封的刀帐。
“遗失了。”理香面不改色地继续写，“被我‘处理’了。”
“……”
这样啊。确实，如果是时政派来的真正的调查员来处理的话，这里的髭切和所有刀剑都难逃折断的结果的。毕竟这是弑主的本丸。
但事实上这个本丸也没有刀暗堕，昨天她刚跟和泉守和三日月说了刀解的事，看来“折断”也是应付上面的说辞了。
“今天白天，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重绘本丸的地图，尤其是灵力节点的分布。第二，准备今晚的烟火大会。”她说。
地图重绘的工作比想象中顺利。这个本丸的刀剑们似乎已经很配合了。
山姥切国广跟在理香身边，看她用灵力丝线在地图上标出一个又一个节点。
“这里。”理香指着庭院中央的枯山水，“是整个本丸灵力循环的核心。我们要在这里做个投影锚点。”
“投影？”
“嗯。”理香蹲下来，手指在地面划过，“用灵力和烟火大会的噪音做掩护，在附近的坐标里建立一个本丸的虚像。然后把虚像炸掉。时政监测到这边有大规模灵力爆破，就会相信本丸真的‘暗堕自毁’了。”
国广懂了：“然后真正的本丸被隐藏起来。”
“对。资源、建筑、完好的灵力系统，就全是我们的。”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去准备烟火吧。”
晚间，烟火大会在前庭举行。
理香把库存里能吃的点心水果都拿了出来，摆了满满一长桌。刀剑们起初有些拘谨，但在鹤丸带头拿了一块羊羹后，气氛渐渐松动了。
“真的可以吗？”小狐丸端着酒杯，有点不确定地问。
“当然。今晚没有调查员，就当我们是路过看烟火的邻居。”
三日月坐在廊下，捧着茶杯微笑。烛台切光忠在帮忙分食物，大俱利伽罗抱着手臂站在角落，但手里也拿了一串团子。
第一枚烟火升空时，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砰——！
巨大的金色光球在空中绽开，碎成无数流火落下。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如同盛大而短暂的流星雨。
“还挺漂亮的。”和泉守兼定独自靠在柱子上，仰头看着天空。
烟火的光明明灭灭，映在每个人的脸上。这一刻，没有过去的伤痛，没有未来的不安，只有此刻的璀璨与喧嚣。
髭切和膝丸并排坐在草地上，对着夜空中升起的光华碰杯。
理香悄悄退到了阴影里。
国广已经等在那里。
“准备好了。”他低声说。
理香结印，灵力从指尖涌出渗入地面，沿着白天标记好的节点，迅速蔓延至整个本丸的灵力网络。与此同时，烟火一枚接一枚地升空爆炸，巨大的声响和灵压波动完美掩盖了他们的动作。
坐标修改，锚点固定。
投影在三个坐标单位外的虚空中缓缓成形。一个与这里一模一样的本丸虚像，灵力波动与建筑轮廓都分毫不差。
然后。
炸了。
之后在时政的监控中，会记录着这座本丸已经在这一刻消失了。
理香擦了擦汗，看向庭院里还在仰头看烟火的刀剑们，对旁边的国广说，
“好了，我们也去看烟花吧。”
最后一枚烟火升空，是特别的巨大莲花型。它在夜空中缓缓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流淌着七彩的光，然后化作细雨般的光点洒落。
人群中响起轻轻的赞叹声。
————————————
第四天的校场里，依然聚集了所有人。
髭切转头望向身旁的弟弟，只一瞬，就在对方眼中，见到了坚定的回应。
“走吧，膝丸。”
“嗯，兄长。”
理香以目光询问三日月，只见他一副了然的神色，便知这是他们自己深思熟虑的决定。
“您所说的那些，三日月殿已经向我们转述过了。”膝丸说。
——除了彼此，并没有即使失去至今为止所有记忆，抱着一丝微茫憧憬也想见到的人。
已经拥有过人身，跨越时间的长河在此重聚。就算刀解之后“活下去”，就算之后有新的去处能有更好的境遇，也是重新流落各处。
那么，也就没有值得期待的未来。在此刻一同折断，或许就是最好的归宿。
她所认识的髭切总是笑着的，这个稍微沉默一点，但总体上也是，只是笑意更复杂些。
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清澈的决绝。两振一具的另一振，也是如此。
————————————
理香本丸的山姥切长义提前离席。
因为审神者即将用他折断另一个刀剑男士，而坐在大广间中，面对着那把刀的同振实在过于怪异。
髭切注意到了，也跟了过来。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髭切歪头问，脸上还是那副轻松的笑容。
“那个本丸的髭切和膝丸要折断了。”长义说。
“这样啊，那可以帮我转播吗？”
一点都不意外吗？不过既然是同一振刀，理解对方的想法倒是应该的。
“不只是我呢，家主也会理解的。”髭切说。
“她真的下得去手吗？我是说，她对你毕竟很不一样……”
理香对髭切很不一样，这个本丸里没瞎的应该都能看出来。
所以她会明白，“髭切”的执念，“髭切”的骄傲。
所以髭切很自信：“那我们打个赌吧，她一定会的~”
————————————
理香眼前的两振源氏重宝，还从未特化过。要折断他们很容易。
但两幅相似的面孔上是同样高傲锐利的眼神，还有那近乎幸福的释然。
能带着源氏的荣耀一同战斗至折断，不必再于时间的长河中辗转错过。
过去与现在，所有的美好与遗憾都将在这一刻定格封存。如果“新生”意味着连这唯一的联系也会断掉，那对他们而言也毫无意义。
“我乃源氏重宝，髭切是也。”
“我乃源氏重宝，膝丸是也。”
宫下理香抬刀起手。
“愿八幡大菩萨祝愿尔等。”
战斗并不漫长。
膝丸前天已经和山姥切国广交过手，今天依然是对手。
薄绿发色的太刀付丧神，还是以凶猛的攻势起手，连连数招如蛇紧追不放。虽然比起前天已大有进步，却还是无法伤及国广毫分。
国广在十招内就制住了他，刀背压在他颈侧。
他看向另一边的兄长。
髭切那边，战斗也接近尾声。
理香不是没和髭切切磋过。眼前这振稚嫩得多，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她当然有不忍心。几次短暂的兵刃相接中，对方已经识破了她喂招的意图，在下一次进攻中有意融汇招式，减少破绽。
只可惜。
如果能有机会的话，如果还有时间的话，他们一定会很强的。
理香与国广此刻有着相同的想法。
但已经，没有如果了。
髭切的刀被震飞，在空中旋转几圈插进远处的土里。
他站着，微微喘息，金色的眼睛看着她。
这个骄傲的、不会再有明天的太阳，就由她亲手折断吧。
理香抬起刀。
“抱歉。”
刀锋落下。
破碎的灵光像烟火最后的余烬，在晨光中四散飘落。
膝丸的身影也在同时化作光点，缓缓消散。
只剩两振太刀的本体静静躺在地上。刀身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而后铿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