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2.我爱发明
髭切与膝丸之后，剩下的三十振刀剑没有谁再选折断。
他们安静地接受了刀解的安排，然后沉默地离开，回到各自的居室，等待明日的终结。
理香在天守阁待到深夜，没打算睡，因为她还约了人。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响。拉门滑开，是七星剑。
……
“没错。关于本丸为何没有暗堕……刀账的封印确实起了限制作用。但更关键的原因是，有人在主动净化。”
“你。”理香说。
“是我。”七星剑坦然承认，“自小乌丸折断后，我便接替了他照顾后辈的责任。用自身灵力过滤循环中的污浊，勉强维持系统的洁净。”
“为什么？”
“因为承诺。”
理香注视着这双异色的眼睛。
圣德太子的宝剑啊。
那位心怀天下、致力于构建理想社会之人。他的佩剑之灵在此种境地中，依然显示出了与原主同样的心性。
守护，净化，承担责任。
七星剑不想继续说关于小乌丸的事，忽然不算客气地转了话题，“您费了很大力气，让所有人受伤再医治，是在手入过程中植入监控术式。”
这种灵力感知，倒是和三日月还有则宗不相上下？不愧是千年的宝剑。
理香挑了挑眉：“你发现了。”
“如此精细的灵力操作，确实很难察觉。”七星剑平静地看着她，“我只是不解，对我等散兵游勇，您需要用这么大的力气防范吗？”
理香靠向身后的凭几，“只是防范一下‘万一’。”
“万一？”
“万一有人突然不想死了。万一有人宁愿暗堕也要反抗。万一有人在刀解过程中失控。我不是时政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文员。我既然亲自下场，就得把所有的‘万一’都掐死在摇篮里。”
七星剑沉默片刻。
“您很谨慎。听说您也曾是摄政，与此有关吗？”
“差不多，是首相。”
理香说着，边看向斜后方的山姥切国广，只是单纯想从对方眼神中确认一个猜测，这只可能是他告诉七星剑的吧。
但七星剑误解了这个动作。
“请您不要责怪您的近侍。私下了解您和您的本丸，是我主动提出的。他只是应了我的请求。”
理香看着他多了几分兴趣。
“我所在的时代就有很多的纷乱。身负越强大的能力，就有越大的危险。所以谨慎一点不是坏事吧。”她接着七星剑的话。
简单接受了21世纪的灵能背景之后，七星剑也快速跟上了她的思路。
“您是这样想的。古籍有言，‘侠以武犯禁’，也是此意。”
“正是如此。当个体力量远超社会约束力时，秩序就会崩塌。如果那强大的力量不止武力，而是无法预测、超凡强大的灵能，就是更彻底的灾难。”她说。
“为了治乱，您是怎么做的呢？”
“取缔了所有灵能实验室，除掉了很多灵能犯罪者。那是不能被记载的真正功绩。但这一点也不是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功绩’，一定也会有人认为，阻碍灵能武器的研究的我是家国罪人。
“灵能被武器化的时候，不管灵能者是善是恶，就已经不再是人了。我不想见到人类失去人类的尊严而已。”
七星剑略加思考，“您刚刚提到的，灵能可以遗传，才是痼疾所在吧。这也是您那样做的原因。”
如果一个家族不靠积累金钱，或一代代努力积累地位，只凭世代传承强大的灵能横行于世。贵族至少能被推翻，但灵能是血统里的东西。
七星剑对此更能理解。
“太子殿下推行宪法十七条，设官位十二阶，正是为了打破氏族垄断，让才能而非出身决定一个人的位置。”他带着怀念与敬意。
理香轻轻摇头，“我怎么能和圣德太子相提并论。”
虽然理解的角度并不完全相同，但和七星剑对话很舒服。不需要解释太多，对方就能理解背后的逻辑与考量。大概就是与智者交谈的畅快。
所以。
好想得到他啊。
“关于我的事已经说得太多了吧。那你呢？”理香问。
“您已经知道我曾是圣德太子的佩剑，除此之外，我便没什么想说的了。”
“我是说，你想了解我的本丸，也是为了他们吧。”
七星剑沉默片刻解释道：“是，我私下询问了这位国广君，想了解您的本丸中已有哪些刀剑。我想知道，这里是否有谁能托付到您那里。”
因为知道同一个本丸无法存在同位体的规则，七星剑私下里找国广问了她本丸的名单。结果是，所有刀她的本丸里都有。
唯独没有七星剑。
“结果只有你自己呢。”理香一副了然，“你怎么想？你想跟我走吗？”
七星剑似有犹豫的神色。
“我的本丸也有小乌丸。”理香说，
“您本丸的小乌丸……是怎样的？”他没有回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七星剑没有见过这个本丸的山姥切国广，因为他到这里的时候国广就已经折断了。
是那个说着“身为刀剑之父，理应照顾孩子们”的小乌丸在支撑着这个本丸。直到池田屋后，小乌丸折断，他应其承诺继续完成他的遗愿。
“嘴硬心软，自称‘为父’，喜欢照顾人。”理香说，“对了，还有丙子椒林剑——你应该认识他。”
七星剑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丙子椒林也在啊……”
“我本丸不缺照顾人的刀。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她决定直接直球出击。
夜风吹过走廊，带来远处新生流水的细微声响。
良久之后七星剑的目光最终是柔和下来，缓缓下拜。
“如果有幸得您允许，我确实期待着重逢……与那位并非挚友本人的小乌丸，还有，千年前的旧友。”
他顿了顿，“但是，我请求您，不要在此时与我缔结契约。”
也是，明天就要把他们所有人刀解了，让他们看见七星剑前一天晚上跟人结了契约，那他成什么刃了。那些他守护至今的“孩子们”，会怎么看他？
“我懂了。”理香点头，“等这里的事了结，我会正式邀请你。”
七星剑在夜色中离开。
长义又在震动模式了。这次理香看见了。
“你真的准备好把他们全聚在一起刀解吗？”
“对，我研究出了无痛刀解。”她说。
“我研究了一下刀解的术式，稍微改进了一下。无痛刀剑的原理，大概是在刀解术式中预先插入一个手入术式。手入术式的运行逻辑是将灵力均匀包裹付丧神，消除其损伤和生理痛苦。同时因为刀解术式优先级最高且不可逆，手入术式就只有止痛这一个功能生效。这个术式只需要大约含有能瞬间治愈从濒死到满血程度的灵力，加上刀解术式所需的基础灵力即可。也是约等于普通情况下，治愈一位刀剑男士濒死至满血的3倍灵力。”
长义在刀里静静听着她的长篇大论，然后：
“……止痛是伴生作用，这样用灵力很奢侈啊。”
山姥切国广在一旁听着，无端回想起了本丸成立初期，被审神者要求聚在一起看电视的科教节目的日子了。
甚至可以想象到一个浑厚的男声在他耳边念旁白：
【发明人：宫下理香】
【发明项目：无痛刀解】
另一边，堀川国广却在心里算着笔账：虽然主人一天治31个中伤很轻松，但如果是一天治90振濒死太刀，加维持两个本丸的灵力运转，加突破两层时空结界持续输入一振打刀和一振胁差的远距离灵力维系，还有其他的一些基础损耗，会到极限吗？
他们安静地接受了刀解的安排，然后沉默地离开，回到各自的居室，等待明日的终结。
理香在天守阁待到深夜，没打算睡，因为她还约了人。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响。拉门滑开，是七星剑。
……
“没错。关于本丸为何没有暗堕……刀账的封印确实起了限制作用。但更关键的原因是，有人在主动净化。”
“你。”理香说。
“是我。”七星剑坦然承认，“自小乌丸折断后，我便接替了他照顾后辈的责任。用自身灵力过滤循环中的污浊，勉强维持系统的洁净。”
“为什么？”
“因为承诺。”
理香注视着这双异色的眼睛。
圣德太子的宝剑啊。
那位心怀天下、致力于构建理想社会之人。他的佩剑之灵在此种境地中，依然显示出了与原主同样的心性。
守护，净化，承担责任。
七星剑不想继续说关于小乌丸的事，忽然不算客气地转了话题，“您费了很大力气，让所有人受伤再医治，是在手入过程中植入监控术式。”
这种灵力感知，倒是和三日月还有则宗不相上下？不愧是千年的宝剑。
理香挑了挑眉：“你发现了。”
“如此精细的灵力操作，确实很难察觉。”七星剑平静地看着她，“我只是不解，对我等散兵游勇，您需要用这么大的力气防范吗？”
理香靠向身后的凭几，“只是防范一下‘万一’。”
“万一？”
“万一有人突然不想死了。万一有人宁愿暗堕也要反抗。万一有人在刀解过程中失控。我不是时政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文员。我既然亲自下场，就得把所有的‘万一’都掐死在摇篮里。”
七星剑沉默片刻。
“您很谨慎。听说您也曾是摄政，与此有关吗？”
“差不多，是首相。”
理香说着，边看向斜后方的山姥切国广，只是单纯想从对方眼神中确认一个猜测，这只可能是他告诉七星剑的吧。
但七星剑误解了这个动作。
“请您不要责怪您的近侍。私下了解您和您的本丸，是我主动提出的。他只是应了我的请求。”
理香看着他多了几分兴趣。
“我所在的时代就有很多的纷乱。身负越强大的能力，就有越大的危险。所以谨慎一点不是坏事吧。”她接着七星剑的话。
简单接受了21世纪的灵能背景之后，七星剑也快速跟上了她的思路。
“您是这样想的。古籍有言，‘侠以武犯禁’，也是此意。”
“正是如此。当个体力量远超社会约束力时，秩序就会崩塌。如果那强大的力量不止武力，而是无法预测、超凡强大的灵能，就是更彻底的灾难。”她说。
“为了治乱，您是怎么做的呢？”
“取缔了所有灵能实验室，除掉了很多灵能犯罪者。那是不能被记载的真正功绩。但这一点也不是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功绩’，一定也会有人认为，阻碍灵能武器的研究的我是家国罪人。
“灵能被武器化的时候，不管灵能者是善是恶，就已经不再是人了。我不想见到人类失去人类的尊严而已。”
七星剑略加思考，“您刚刚提到的，灵能可以遗传，才是痼疾所在吧。这也是您那样做的原因。”
如果一个家族不靠积累金钱，或一代代努力积累地位，只凭世代传承强大的灵能横行于世。贵族至少能被推翻，但灵能是血统里的东西。
七星剑对此更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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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推行宪法十七条，设官位十二阶，正是为了打破氏族垄断，让才能而非出身决定一个人的位置。”他带着怀念与敬意。
理香轻轻摇头，“我怎么能和圣德太子相提并论。”
虽然理解的角度并不完全相同，但和七星剑对话很舒服。不需要解释太多，对方就能理解背后的逻辑与考量。大概就是与智者交谈的畅快。
所以。
好想得到他啊。
“关于我的事已经说得太多了吧。那你呢？”理香问。
“您已经知道我曾是圣德太子的佩剑，除此之外，我便没什么想说的了。”
“我是说，你想了解我的本丸，也是为了他们吧。”
七星剑沉默片刻解释道：“是，我私下询问了这位国广君，想了解您的本丸中已有哪些刀剑。我想知道，这里是否有谁能托付到您那里。”
因为知道同一个本丸无法存在同位体的规则，七星剑私下里找国广问了她本丸的名单。结果是，所有刀她的本丸里都有。
唯独没有七星剑。
“结果只有你自己呢。”理香一副了然，“你怎么想？你想跟我走吗？”
七星剑似有犹豫的神色。
“我的本丸也有小乌丸。”理香说，
“您本丸的小乌丸……是怎样的？”他没有回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七星剑没有见过这个本丸的山姥切国广，因为他到这里的时候国广就已经折断了。
是那个说着“身为刀剑之父，理应照顾孩子们”的小乌丸在支撑着这个本丸。直到池田屋后，小乌丸折断，他应其承诺继续完成他的遗愿。
“嘴硬心软，自称‘为父’，喜欢照顾人。”理香说，“对了，还有丙子椒林剑——你应该认识他。”
七星剑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丙子椒林也在啊……”
“我本丸不缺照顾人的刀。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她决定直接直球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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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但是，我请求您，不要在此时与我缔结契约。”
也是，明天就要把他们所有人刀解了，让他们看见七星剑前一天晚上跟人结了契约，那他成什么刃了。那些他守护至今的“孩子们”，会怎么看他？
“我懂了。”理香点头，“等这里的事了结，我会正式邀请你。”
七星剑在夜色中离开。
长义又在震动模式了。这次理香看见了。
“你真的准备好把他们全聚在一起刀解吗？”
“对，我研究出了无痛刀解。”她说。
“我研究了一下刀解的术式，稍微改进了一下。无痛刀剑的原理，大概是在刀解术式中预先插入一个手入术式。手入术式的运行逻辑是将灵力均匀包裹付丧神，消除其损伤和生理痛苦。同时因为刀解术式优先级最高且不可逆，手入术式就只有止痛这一个功能生效。这个术式只需要大约含有能瞬间治愈从濒死到满血程度的灵力，加上刀解术式所需的基础灵力即可。也是约等于普通情况下，治愈一位刀剑男士濒死至满血的3倍灵力。”
长义在刀里静静听着她的长篇大论，然后：
“……止痛是伴生作用，这样用灵力很奢侈啊。”
山姥切国广在一旁听着，无端回想起了本丸成立初期，被审神者要求聚在一起看电视的科教节目的日子了。
甚至可以想象到一个浑厚的男声在他耳边念旁白：
【发明人：宫下理香】
【发明项目：无痛刀解】
另一边，堀川国广却在心里算着笔账：虽然主人一天治31个中伤很轻松，但如果是一天治90振濒死太刀，加维持两个本丸的灵力运转，加突破两层时空结界持续输入一振打刀和一振胁差的远距离灵力维系，还有其他的一些基础损耗，会到极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