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宫闱惊变起,玉暖魂归身

永熙元年七月初七,江南公审台喋血、帝王遇刺、皇子挡剑的消息,并未如寻常驿报那般缓缓传往京城,而是被护驾禁军以八百里加急的最高规格,快马加鞭一路疾驰北上。

马蹄踏碎了江南与京城之间的千里官道,尘土飞扬间,每一匹快马都承载着足以撼动大靖王朝根基的惊天噩耗——当朝七皇子萧融,为护圣驾被刺客利刃穿胸,气绝当场,帝王萧玦守在尸身旁几近疯魔,全凭一个不知姓名的老丈一句“尚有生机”才勉强稳住心神。

消息传至京城时,正是七月初九的寅时,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长乐宫的琉璃瓦还沾着晨露,静谧得如同往日。

太后自从中了先帝暗中投下的毒,身子便一直亏空,虽经天下名医诊治,毒根却始终未能彻底拔除,每逢心绪波动过大,便会心悸气短、眩晕呕血,这些年靠着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唯一的精神支柱,便是她自幼体弱、捧在掌心里长大的亲子萧融。

此次萧融随萧玦南下江南,太后本就百般不愿,一则放心不下爱子身子,二则忌惮江南盘根错节的势力,只是萧玦彼时以“萧融想要出去转转散散心”为由,再三保证会护萧融周全,再加上自从萧融被萧玦一直囚在深宫,一直郁郁寡欢 ,她才勉强点头放行。

这几日,太后夜夜难眠,总觉心头惶惶不安,殿内的安神香燃了一炉又一炉,却依旧压不住那股从心底蔓延开来的焦躁。她倚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无半分血色,指尖紧紧攥着一方绣着融字的丝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殿下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她轻声开口,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一旁伺候的掌事宫女连忙上前,柔声宽慰:“太后娘娘宽心,陛下武艺高强,又带了数万禁军随行,定会护殿下周全,想必再过几日,便有捷报传回了。”

太后轻轻摇头,眼底的忧虑更甚:“融儿自小身子弱,哪里经得起江南的舟车劳顿……我这心里,总是跳得厉害,总觉得要出事。”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尖利而慌乱的呼喊,打破了慈宁宫的宁静:“太后娘娘——不好了!江南八百里加急——殿下他、殿下他遇刺了!”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沈微婉的头顶。

她浑身猛地一震,原本虚弱的身子瞬间僵住,指尖的丝帕飘然落地,眼中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撑着软榻想要起身,却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那潜伏在体内的余毒,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瞬间引动,顺着血脉疯狂窜行。

“你说什么……”沈微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气息微弱,“融儿他……遇刺了?严不严重?陛下呢?陛下有没有护着他?”

那传报的内侍早已吓得面无血色,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不敢隐瞒,只能哽咽着将江南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道出:“回太后娘娘……陛下在江南雅间观审,刺客突然行刺,殿下他……殿下他为了护陛下,硬生生挡了一剑,利刃穿胸,当场、当场没了气息……陛下抱着殿下的尸身,几近疯魔,如今全靠一位世外老丈说殿下尚有生机,正派人快马回京城私库取暖玉施救……”

“没了气息……”

太后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的融儿,她十月怀胎生下、小心翼翼呵护了十余年的亲子,竟然为了救萧玦,被刺客刺中心口,没了气息……

巨大的悲痛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吞噬,体内的余毒趁虚而入,疯狂侵蚀着她本就孱弱的心脉。她张了张嘴,想要喊出萧融的名字,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紧接着,一口腥甜的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溅在了身前的素色锦被上,刺目惊心。

“太后娘娘!”

周遭的宫女内侍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上前搀扶,却见太后双眼一闭,身子一软,径直朝着软榻下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她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脉搏更是细若游丝,任凭众人如何呼喊,都再也没有半点回应。

“快!快传太医!立刻传太医院院正!”掌事宫女凄厉地呼喊着,长乐宫内瞬间乱作一团,哭喊声、脚步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昔日宁静祥和的太后寝宫,顷刻间沦为一片慌乱之地。

而这一切,都被守在慈宁外的一人,尽收眼底。

太傅丁渊,身着一身藏青色官袍,须发半白,面容看似儒雅,眼底却藏着深沉的算计与阴鸷。如今自己在江南濒临覆灭,他自知若萧玦彻底掌控朝局,第一个便不会放过他,故而一直蛰伏在京城,伺机而动。

今日得知江南噩耗,他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坤宁宫外,亲眼看着太后听闻萧融死讯后急火攻心、呕血昏迷,心中顿时生出一条毒计。

他深知,太后乃是镇国将军沈策的亲妹妹,而镇国将军沈策,手握大靖半数兵权,驻守京畿之地,是朝中最举足轻重的武将。沈策一生戎马,唯独对亲妹疼爱至极,对萧融这个外甥,更是视若己出,捧在手心里疼宠。

如今太后因萧融遇刺昏迷,萧玦身为帝王,非但没有护好萧融,反倒让萧融为他挡剑丧命,这便是最好的挑拨契机。

丁渊整理了一番官袍,压下眼底的阴鸷,转身径直朝着镇国将军府的方向走去。他算准了时辰,沈策此刻刚从军营回府,正是独处的时机。

镇国将军府戒备森严,沈策一身银甲尚未卸下,面容刚毅,眉眼间带着武将特有的凌厉与沉稳。他听闻太傅丁渊求见,心中虽有疑惑,却还是下令将人请进了正厅。

“太傅此时前来,不知所为何事?”沈策端坐在主位上,声音低沉,不怒自威。

丁渊躬身行礼,脸上摆出一副沉痛又悲愤的神情,长叹一声,眼眶微红:“将军,出大事了!江南传来噩耗,太后娘娘她……她已经昏迷不醒了!”

沈策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抬眼看向柳渊,眼中瞬间涌起惊怒:“你说什么?阿鸾她怎么了?前几日我才派人送了边疆的药材进宫,她身子虽弱,却也不至于突然昏迷!”

他与沈鸾一母同胞,自幼便护着这个妹妹,当年沈鸾入宫后被人下毒,害得自己的妹妹身体一直不好,自己的外甥天生痴傻,自己便对没护好她们母女愧疚,如今听闻妹妹昏迷,如何能不心急如焚。

丁渊见状,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悲痛,继续煽风点火:“将军有所不知,太后娘娘并非旧疾复发,而是被江南的噩耗急火攻心,引动了体内余毒啊!”

“噩耗?”沈策眉头紧锁,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是融儿?”

“正是殿下!”丁渊重重点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意营造的悲愤,“殿下随陛下南下江南,明明是陛下观审,却偏偏让殿下陪在身侧,刺客行刺,陛下身为帝王,身边禁军无数,竟还要让殿下一个病弱皇子以身挡剑!殿下利刃穿胸,当场气绝,太后娘娘听闻此事,一口心血上涌,直接昏死过去,如今太医院的太医们束手无策,都说太后娘娘余毒攻心,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沈策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继续添油加醋,字字句句都戳在沈策的痛处:“将军,您仔细想想,这一切未免太过蹊跷了!陛下并非太后娘娘亲生,与殿下虽名为兄弟,却无半点血缘关系。当年陛下登基,全靠将军您手握兵权鼎力支持,太后娘娘更是自幼对他百般扶持。如今陛下坐稳了皇位,七殿下却突然清醒了,他就带着殿下去江南,偏偏就在此时,刺客行刺,殿下殒命,太后昏迷……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沈策的拳头死死攥起,指节咯咯作响,银甲上的纹路因用力而紧绷,眼底燃起熊熊怒火。

他本就对萧玦并非沈鸾亲生一事心存芥蒂,当年扶持萧玦登基,一是因为萧玦乃是先帝除了萧融以外唯一的血脉,偏偏萧融痴傻,他能力出众,二是看在沈鸾与萧融的份上,希望萧玦登基后能善待他的妹妹和外甥。

这些年,萧玦对萧融确实宠爱有加,对沈鸾也极尽孝道,他便渐渐放下了心防,可如今丁渊的一番话,如同毒刺一般,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丁渊见沈策已然动心,更是步步紧逼,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将军,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啊!殿下是太后娘娘的亲子,亦是先帝的血脉,更是将军您的亲外甥,如今骤然清醒,陛下刚刚登基,怎会容得下殿下这样的隐患存在?依臣之见,这所谓的刺客行刺,根本就是陛下一手策划!他是要过河拆桥,除掉殿下,如此一来,这大靖的江山,便再也无人能与他抗衡了!”

“住口!”

沈策猛地一拍桌案,桌案上的茶盏应声碎裂,茶水溅湿了官袍,他站起身,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声音如同寒冰:“丁渊,你可知妄议帝王、挑拨君臣关系,是杀头的大罪!”

可他虽厉声呵斥,眼底的动摇与不满,却早已暴露无遗。

丁渊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跪地磕头:“臣所言,句句属实!臣是心疼太后娘娘,心疼殿下,更是心疼将军您一生忠心耿耿,到头来却被帝王利用,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将军手握重兵,若是再不出手,等到陛下从江南归来,恐怕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将军您,便是整个沈家啊!”

沈策闭上双眼,胸口剧烈起伏。

丁渊的话,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耳边盘旋。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萧玦终究不是阿鸾的孩子,融儿才是他沈家的血脉。

如今融儿命悬一线,阿鸾昏迷不醒,这一切,都发生在萧玦带融儿南下之后,实在是太过蹊跷,由不得他不怀疑。

一股对萧玦的不满与怨恨,渐渐从心底滋生,蔓延至四肢百骸。

“你退下吧。”沈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怒火被冰冷的沉寂取代,“此事,本将自有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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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渊知道,自己的挑拨已经奏效,沈策心中已然对萧玦生出了嫌隙,这便足够了。他不再多言,躬身行礼后,悄然退了出去,只待时机成熟,便联合沈策,一举推翻萧玦的统治。

而此时的江南,雅间之内,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萧玦抱着怀中冰冷的萧融,一直未曾挪动分毫。

他不敢松手,生怕一松手,怀中的少年便会彻底化作飞灰,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他将脸贴在萧融冰冷的脸颊上,一遍又一遍地轻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哽咽,泪水混合着残留的血迹,滑落下来,滴在萧融苍白的面容上。

萧融的身子越来越凉,原本温润的肌肤变得如同寒冰一般,胸口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却留下一个狰狞可怖的洞口,月白色的锦袍被鲜血浸透,凝固成暗红的硬块,触目惊心。

那位世外老丈始终站在一旁,闭目养神,周身气息淡然,仿佛周遭的绝望与焦灼都与他无关。他知道,此刻的萧玦,需要的是等待,是守住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唯有如此,才能在暖玉归来之时,以心头血引玉,救回萧融的性命。

禁军们守在雅间之外,大气都不敢出,长街上的混乱早已被平息,死去的刺客尸体被清理干净,百姓们跪在街道上,不敢离去,心中既为那位舍身救帝的殿下担忧,又为方才帝王癫狂的模样感到心悸。

就在萧玦的耐心即将被耗尽,眼底的绝望再次涌起之时,雅间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禁军狂喜的呼喊:“陛下!暖玉!暖玉取回来了!”

这一句话,如同天籁之音,瞬间点燃了萧玦眼中所有的光芒。

他猛地抬头,怀中依旧紧紧抱着萧融,身形不稳地站起身,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一名禁军浑身尘土,衣衫被汗水浸透,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跪倒在地,将木盒高高举起:“陛下!您要的暖玉,奴才拼死取回来了!一刻也未曾延误!”

萧玦几乎是扑上前去,一把夺过紫檀木盒,颤抖着打开。

盒中,一枚通体莹润的暖玉静静躺在锦缎之上,玉色温润,泛着淡淡的柔光,正是当年老丈赠予他的那枚暖玉。这枚玉他珍藏多年,萧融曾说过,这玉仿佛能牵引着他回家,他彼时偏执地不想让萧融离开自己,便一直藏在私库之中,未曾给予。

如今,这枚玉,却成了救萧融性命的唯一希望。

“大师!大师!暖玉回来了!”萧玦转头看向老丈,声音颤抖,满是希冀,“求您快救融儿!求您了!”

老丈缓缓睁开眼,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暖玉之上,轻轻颔首:“陛下,事不宜迟,立刻开始施救。记住老夫的话,以您的心头血为引,融玉入体,温养魂灵。此过程极为痛苦,需您将自身精血渡给殿下,稍有差池,不仅殿下救不回来,您也会元气大伤,甚至伤及根本,您可准备好了?”

“朕准备好了!”萧玦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开口,“只要能救融儿,朕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他将萧融轻轻放在铺着软缎的榻上,小心翼翼地抚平他凌乱的发丝,看着他苍白紧闭的双眼,轻声呢喃:“融儿,别怕,马上就不疼了,朕会救你回来,一定会。”

说罢,他拿起榻旁的佩剑,没有丝毫迟疑,猛地将剑锋对准自己的心口位置。

“陛下!不可!”

一旁的禁军统领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想要上前阻拦,却被萧玦抬手拦下:“退下!此乃救融儿的唯一法子,朕心意已决,尔等切勿干扰!”

禁军们只能跪倒在地,不敢再动。

萧玦握紧佩剑,指尖用力,剑锋轻轻刺入心口肌肤,一丝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眼中只有榻上的少年,他缓缓加重力道,让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心口涌出,滴落在那枚暖玉之上。

温热的帝王心头血,落在温润的暖玉之上,瞬间被玉身尽数吸收。

原本莹白的暖玉,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血色,变得愈发通透,玉身散发的柔光也越来越盛,笼罩着整个雅间。

“凝神,待精血与玉融为一体,放在殿下胸口。”老丈的声音沉稳响起,指引着萧玦。

萧玦依言而行,将那枚染血的暖玉,缓缓托起,移至萧融胸口的伤口之上。

奇迹,就在此刻发生。

暖玉一接触到萧融胸口的伤口,便瞬间化作一团温润的白光,顺着伤口,缓缓融入萧融的体内。白光所过之处,萧融冰冷的肌肤渐渐泛起一丝暖意,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竟然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搏动。

萧玦的心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心头血不断流失,让他脸色惨白,头晕目眩,周身的力气也在一点点被抽干。

他看着萧融苍白的面容渐渐泛起一丝血色,看着他原本紧闭的睫毛轻轻颤动,看着他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心中的喜悦与痛苦交织在一起,泪水再次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暖玉彻底融入萧融体内,萧融胸口那狰狞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浅粉色痕迹。

老丈上前,伸手搭在萧融的手腕上,片刻后,轻轻颔首,看向几乎脱力的萧玦,缓缓开口:“陛下,成了。殿下魂灵归位,性命保住了。”

“保住了……融儿保住了……”

萧玦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跪倒在榻前,紧紧抓住萧融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微弱温度,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下。

他浑身脱力,冷汗浸湿了玄色常服,心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却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只要他的融儿还活着,便什么都值得。

可老丈接下来的话,却让萧玦的心再次揪起。

“陛下,殿下虽保住了性命,却也伤了根本。利刃穿胸伤及心脉,又魂灵离体片刻,即便有灵玉温养,身子也大不如前。日后不可再动气,不可再涉险,需常年静养,温和调理,若是再受半点损伤,恐怕便是灵玉,也无力回天了。”

萧玦紧紧握着萧融的手,指尖用力,眼底涌起无尽的心疼与自责。

是他没有护好萧融,是他让自己的宝贝受了如此重的伤,让他从此只能静养,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自由嬉闹。

他低下头,在萧融冰冷的唇上轻轻一吻,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此生不变的承诺:“融儿,对不起,是朕没护好你。往后余生,朕会用性命护你周全,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半点委屈。你好好醒来,好好养病,朕陪你,一辈子都陪你。”

榻上的萧融,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话语,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虽未醒来,却已然有了苏醒的迹象。

江南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暖而柔和。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坤宁宫内,太医们束手无策,太后依旧昏迷不醒;镇国将军府中,沈策独坐书房,眼底的冰冷与怨恨越来越浓;太傅丁渊暗中联络势力,蠢蠢欲动,一场针对萧玦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萧玦尚且不知,宫闱之内,已然风起云涌,一场比江南刺客更凶险的危机,正等着他与刚刚捡回性命的萧融。

但他此刻,心中只有怀中的少年。

只要融儿活着,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多少阴谋,他都能一一踏平。

他的光,回来了。

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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