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咬我一口就好

“这个公园叫湖心公园,只是一个很小市郊公园。”凌承捏了捏舒黎的手,手指在他掌心聚拢又舒开。

舒黎想到凌承身上还有接触恐惧症,于是暗中使劲儿,想要悄悄抽开手。

结果反而越动越紧。

舒黎:0-0

“你不是还有那啥病的吗?”舒黎小声地着急说。

“听上去像骂我。”

“我没有!”舒黎赶紧辩解。

“逗你的,”凌承嘴角微微勾起,突然又一本正经地说,“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上次接吻的时候我的接触恐惧症没有犯吗?”

“为什么?”舒黎呆呆问。

“因为你咬了我一口。”

“啊?”舒黎没明白其中的关系,只是脸颊发烫。

凌承像是一位严谨的学者,一板一眼分析着:“上次,也就是昨天,你在我的下唇咬了一口。上上次,你吞照片的时候,在我虎口这儿咬了一口。还有上上上次,在医院打针那会儿,你在我掌心边缘咬了一口,再然后……”

“你快别说了!”舒黎也不知道自己是气的还是羞愧的,毛都炸开了。

这简直是严重威胁自己的声誉!说得好像自己是那种没羞没臊、随便咬人的坏鼠!

“这分明都是你的错啊0^0!”舒黎反驳。

“我没说你做错了,只是总结了一下经验,”凌承又捏了捏他的手,表情平淡地发表骇人听闻的结论,“总而言之,如果你咬了我一口,我就不会难受。”

舒黎:!

凌承只可惜现在一只手拿着花,一只手牵着他,没有多的一只手来压一压他炸起来的毛。

凌承也是故意没告诉他,其实是要咬出血的那种效果最好——可这样说了的话,这样显得他很不正常。

当然现在他也不算正常,因为没有一个正常人会这样要求喜欢的对象。

可每次和舒黎接触,那种难受的感觉就来源于内心的恐慌,恐慌手心的柔软就像摘下来的鲜花一样脆弱不堪。他害怕鲜花会在他手底凋零枯萎,所以才产生了接触恐惧症。

而当他被咬伤、甚至咬出血时,那种痛觉才能让他从种种害怕失去的恐惧中抽离出来,就仿佛在告诉他,他的鲜花长出了带刺的荆棘,可以顽强地抵抗生命的流逝。

.

湖心公园的“湖”并不是临湖市的“湖”,只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人工湖。

“你会不会觉得这里很普通,然后失望?”凌承问。

舒黎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不会。”

“这里唯一的景点就是许愿池,我们往那里走,沿路慢慢逛过去。”

“为什么要来这里?不会真的是因为离机场近吧?”舒黎歪着脑袋说。

舒黎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当然知道这里很不一般。因为他一下车就感受到了体内“直觉”力量的涌动,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更大的磁场力量,甚至让他有了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呢?舒黎面上不做声,实则忍不住地用各种感官去辨别。

就差一点点了,舒黎微微冒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在他没注意的时候,一撮小小的尾巴幻化出来——

“一会儿再告诉你。”凌承笑着,拉着站着不动的舒黎往前走。

舒黎一下子回神,才发觉刚刚的状态实在有些出神了。

“好奇怪……”舒黎碎碎念。

不过很快他的碎碎念就被小吃一条街塞回嘴里了,桂花糕黏住了他的嘴,还有冰糖香气儿让他脑子都甜得迷糊。

“这个好吃耶——”舒黎把手里的半块儿麦芽糖塞进了凌承嘴里,然后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确实好吃。”凌承忍耐了过度的糖类摄入。

凌承有时候觉得舒黎真的……太不一样了。若是一对情侣,那像这样你吃一口我吃一口的行为一定是为了调情,但放在舒黎身上……凌承觉得舒黎纯粹是真的很想让自己尝尝,然后和他一起大肆赞扬老板——

“这个味道和那边那个的完全不一样耶,”舒黎小声地赞美道,“左边这个像是用了淡一点的糖,茶叶味道也浓一点苦一点。”

“对对对!小伙子啊,这个用的是‘一道茶’,我老婆还骂我说别人哪里吃得出区别,我就说有差别的嘛……”老板如获知己,激动地要上前握住舒黎的手,结果被一只伸过来的胳膊拦住。

“拿不动了,帮我拿一会儿。”凌承状似伸出手是为了把花递给舒黎,实际上也同时拦住那个店老板。

老板:“……”

“好吧,那你等会帮我拿吃的。”舒黎抿抿嘴,接过玫瑰花束,要用双手才能稳稳地抱在胸前。

老板表情开始精彩起来,眼睛在两张同样好看的脸上来回摆动。

最后默默收回来自己想和“知己”交流的双手,宛如壮士断腕一样认清了某种事实。

“虽说这一块糕点是苦了一点,但倘若这两块放在一起吃就十分般配了。”老板抽动嘴角笑着说。

好奇怪的话,舒黎歪头看了老板一眼,就抱着花跟在凌承后面走了。

“那个团子看上也很好吃。”舒黎从玫瑰丛中探出脑袋张望。

“知道了。”凌承很快端了一盒糯米卷回来。

那家店提供的不是签子,而是一次性塑料手套。

舒黎想着找个地方把花放下来,糯米卷就递到嘴边了。

在“这样不好吧”和“应该没事吧”之间,舒黎的脑子还没决定好,嘴已经咬上去一口了。

口感软绵,带着黏黏的感觉,深得鼠心。

还是仓鼠的时候,舒黎被禁止吃一切软黏的东西,因为很有可能会哽住仓鼠狭小的食管,并且对口腔也不好。

现在终于可以吃到了,舒黎吧唧吧唧几口,吃得飞快,眼看就剩一点点了。

舒黎想了想,在叼走最后一口的时候,飞快地在手指上轻轻咬了一下。

“嗯?”凌承看他一眼,发现某人满脸飘红。

“你不是说咬你一口就不会难受了吗?”舒黎用那种只能唤醒蚊子的声音,小声地说。

“是好多了。”凌承忍着笑,用那种很诚恳地语气让舒黎保持这个想法。

深秋的风萧瑟乍起,今天果然降温了,两个人皆是这样想。

小吃街也是新建的,沿路还有不少霓虹灯光的招牌,闪着荧光色的彩光。

舒黎突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凌承问道。

“等一下,好像有声音——”舒黎迅速向右侧上方看去,其中一块霓虹灯牌已经在往下倾倒——

来不及说话了,舒黎慌忙中扔掉手中的花,赶紧把自己左边的凌承推出去。

凌承移动了0毫米,气得眼睛瞪圆的舒黎打心眼里认为他该减肥了,丝毫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力气太小的原因。

不过下一秒舒黎就被单手拦腰抱起,然后跟着凌承的动作转动了半圈,险险避开灯牌。

他余光里看到灯牌砸到凌承另外一只手了。

舒黎又跑回凌承右侧,想要查看他有没有手上,却被凌承拦住了。

“别过去,先到旁边再说。”

等两人远离了摔碎在地的灯牌,凌承才让舒黎扒拉起他的右手。

“只是一点擦伤。”凌承安慰他。

“都流血了!”

凌承看着那点点渗出的血珠,听舒黎的语气,有一种自己是大出血了的错觉。

“那束花……”凌承转移了一下话题。

没想到舒黎更是眼圈泛红了,看着那束被砸落在地的玫瑰花,花瓣已经落了不少,就算再捡起来也不成形了。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舒黎低下头说,“就是觉得今天什么事情都不顺利。”

确实,凌承比他更清楚有多少本来定好的表白计划都被破坏了,像是老天都在阻拦。

“其实也没有不顺利,至少公园没关。”凌承走过去把玫瑰花捡起来,然后整理了一下花叶。

“走吧,我们去许愿池。”他抱着略微残损的玫瑰花,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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