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家那位怕猫。”

……

“大米~得从这里跳出去噢,”裴导抱起凯米尔色缅因猫,重新走回起点,耐心教它一会儿的路线,“你要从这里跑出来,然后走到花园门口的地方。”

大猫绕着裴枫的脚踝“喵喵”叫,接着又要去找在一旁陪拍的主人撒娇。

它是大体型缅因猫,体长至少一米二,走起路来,一身漂亮的长毛波浪状流动,堪称仙气飘飘。

与霸气外表形成反差的是,缅因性格软萌,是粘人的撒娇精。此刻竖着蓬松的大尾巴,忘记自己过重的体型,朝着它的主人扑过去。它的主人是个女生,立刻熟练地后撤一步,弓步姿势稳稳接住这半挂的猫。

裴枫只好让“小演员”先去充个电,自己又一次打开手机,查看和舒黎的聊天记录。

昨天晚上,他发消息给舒黎,说要临时加一只猫配合拍摄,毕竟花都是几乎遍地都是猫,所以这样加一段戏更自然。

但是昨晚舒黎一直都没回消息,直到刚刚才打电话给自己,说今天还是会正常来拍戏,已经快到了。

裴枫还没来得及说猫的事情,对面就挂了电话,看来是真的在赶路。

……

“这儿,舒黎!”裴枫不远处门口探出的脑袋招手。

舒黎像是看见了,同样挥了挥手,然后朝着这里走过来。

看到裴枫的时候,舒黎其实舒了一口气。

今天运气特别好,走在这个“宠物之都”的大街上,居然奇迹般一只狗或一只猫也没碰到。

往常要是碰到了,那猫即使都是被素质极高的花都人抱在身上的,也会冲自己喵喵叫。舒黎每次都一种,自己是披着人皮的仓鼠,然后被猫逮着的心虚感。

舒黎朝裴枫那边走,大脑一直在走神。

不过有个家伙留意到他了——

上一秒还在主人怀里撒娇的缅因猫,自从舒黎走进来后,就开始眯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脑袋宛如一个定位摄像头,跟着舒黎旋转。

下一秒就脚一蹬跳下来,然后直勾勾地盯着舒黎,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似乎是在害怕打草惊蛇。

毕竟是千年万年的天敌,舒黎的第六感立刻让他察觉不对。他背后发凉,然后僵硬地转头朝旁白看……

救命!舒黎张张嘴,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双脚更是和黏在地上了一样,僵直地站在原地。

舒黎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猫,简直就是猫中撒旦……可以轻易把自己撕成碎布那种。

猫已经匍匐前进到跟前,眼看下一步就要扑上来——

舒黎死死闭上眼睛。

半挂的猫没有和舒黎想象中一样撞上他。舒黎疑惑地微微睁眼,眼前却被一片阴影挡住。

“这是你的猫?”凌承弯腰稳稳接住猫咪,然后抱在手上递给前面的女生。

“啊?啊对对对……”女生有些结巴,不太好意思地低头笑,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凌承。

凌承很自然地把猫递到女生怀里。

女生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帅哥要一把抱起她的猫然后再塞回来,他这样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对一定是这样!

女生有些磕巴且害羞地问:“我可以问一下……”

“不好意思,”凌承温和笑笑,“我家那位怕猫。”

我家?!他俩不是兄弟吧长得都不一样!我去难道是!小姐姐在内心呐喊。

“啊对不起,那我——那是我的问题,你们先聊先聊我带黄大米去X路上第一公会的游行现场看看。”

事实证明,人在紧张的时候,会不停顿地说一串话,并且坦诚地向陌生人讲一堆没必要的话。

不过凌承在听到“第一公会”几个字时,若有所思地眯眼。

小姐姐走的时候,还在可惜没能拍一下这对十分养眼的帅哥。她又转身看了一眼,就见到个子高的那个帅哥把另外一个帅气的男生拉到了小角落里——激动得她差点揪下黄大米的一撮毛。

.

冬日里最难得的太阳,斜斜地自南向北打在墙上,照出墙壁前半截儿阴影,半截儿灿阳。

老板把自家艺人堵在墙上,一只手撑在墙面,手腕还故意微微贴着小艺人脆弱的侧颈。

舒黎听见了他的脉搏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抬头对视的时候,舒黎又听见脉搏声明显快了一拍。

两人昨天惊险刺激一晚上,其实真正碰着面儿的时间没多久,甚至情况紧急,只来得及说了两三句话——凌承就被舒黎一巴掌扇去医院了。

“你怎么不在医院?”舒黎终于舍得从那张脸上移开眼神,想起来了更重要的事情,于是着急得低头想要看看凌承腰上的伤口。

凌承不说话,故意上前又近了半步,挡住了舒黎的视线。

他一只脚跨在舒黎的两腿之间,锁住舒黎的姿势,不给对方逃逸的可能。

然后手上从舒黎的发顶顺着捋到了他的后脑勺,用自己的手背垫着墙壁,低头吻了下去。

舒黎下意识接受了这个没有用任何言语开场的爱意,直到凌承托着他的后脑勺开始找角度,让自己仰起头,方便更深地吻下去时,舒黎有些受不了得发出呜呜声。

“唔……等……”舒黎第一次接受这么深入的索吻,齿关被牙尖缓慢地撬开。

然后会发生什么?舒黎大脑一片空白。

仅有的理智,让他双手胡乱往前去推凌承,“别……还有别人在……”

“嘶,”凌承抽了一口气,“你碰到我伤口了。”

这给舒黎吓得立刻老实了,不敢再乱动。

他将头又多仰起一点,乖巧地顺着凌承的动作,让凌承可以少用点力。

得到的却是凌承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

……

“乖,呼吸。”凌承松开了他一点,让他大张着嘴巴喘气。

凌承一直耐心地教学,语气温柔自然像是再教小孩识字一样……如果不听具体的字眼的话。

具体字眼不堪入耳,诸如“打开一点”“牙齿收回去”“别咬”……舒黎脸色红得能烧开水,却不敢逆着他来。

突然凌承停了下来,然后用勾起食指,用指背在舒黎嘴角抹了一下,随后退开了一点距离。

突如其来的禁锢解除,让舒黎反而有些不能适应,下意识想要追着贴上去。

结果腿上碰到了某不知名物,舒黎晕乎乎地视线下滑。

下一秒乖乖地退回到墙根,贴着墙站得笔直得像个兵。

凌承抬起头笑了一下,高挺的身材让他眉眼都是被罩在光里的,笑容好看得居然足以晃到了舒黎的眼睛。

和舒黎紧张状态相比,凌承整个人是懒洋洋地站在太阳底下,穿的也是休闲常服,反而有一种痞里痞气的坏模样。

“你的伤到底有没有事啊?”舒黎小声念。

“有事,伤口裂开了,”凌承一本正经,“不过每次和你……不都是得受点伤嘛。”

这也不能怪凌承,他毕竟是可怜的患者,既然无法避免与舒黎接触,那只能行为恶劣一点了。

“有病就要治。”舒黎认真说。

这话若是换一个人说,那必定在是挑衅。唯独舒黎说这话,还真的就是字面意思了。

凌承揉了揉他的脑袋,“去上班吧,几个保镖都拦不住你的。”

舒黎心虚地笑笑,下一秒反应过来居然聪明了一回,反问他,“你不也没在医院好好休息?”

凌承挑眉,看这个呆呆的家伙居然转过弯,会套用自己的话了。

凌承跟在舒黎后面,慢悠悠走出墙角的小片阴影,看着舒黎小跑过去和裴枫打招呼。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刚刚摸过舒黎头发的那只手上,指缝间留下了一根灰色毛发。

凌承原本以为是掉落的头发,但这根毛发颜色异常得发灰,触感还是毛绒绒的。

思索之后,他将毛发放入随身带着的一个透明袋,密封后放进口袋里,然后才朝另外两人走过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裴枫刚刚忙得焦头烂额,丝毫没注意到五分钟前自己好兄弟把小演员拉到小角落里去了。

“我把你剧组卖了,你都发现不了。”凌承嫌弃。

裴枫抖了抖一身羊羔绒的潮流拼色马甲,然后拉下一点墨镜,看着凌承说,“不可能,我的剧组上下都会舍不得我这个导演的。只有个人魅力才能留住人心,不是你们这种有几个臭钱就能收买的。”

舒黎心虚地咽了一口水,只敢讨好地点头附和。

凌承则是好像格外享受这种玩弄傻子的趣味,于是没再说什么。

“最近花都不太安静,提醒你的演员们当心。”

裴枫敛容,问具体原因。

“具体不太清楚,目前只是大致风向不好,”凌承说,“花都和其他城市不一样,最高实际权力不在警署也不在哪家垄断力量的集团手里,而是依靠两家动物保护公会制衡。”

“就在上个月,其中第一公会领导人逝世,新上任的领导人是个激进派,近期他们公会在花都行动高调,就我刚过来的时候,一路上就碰到了两三个游行小队。”

“行,我知道了,”裴枫点点头,“我就不信了,他们还敢上门挑事儿。”

.

他们还真就敢上门挑事了。

下午的时候,舒黎正在和那只叫“黄大米”的缅因猫磨合。

一人一猫隔着至少五十米,舒黎哆哆嗦嗦地向猫走了一步,黄大米就兴高采烈地蹦蹦跳跳向他跑了过去,被它的主人呵斥住,才不情不愿地停在原地摇尾巴。

“你说,舒黎是不是猫薄荷啊?”裴枫扭头对凌承说,俩人此时坐在一旁,见证这场友好建交的过程,“这猫怎么就这么喜欢舒黎?它对我和其他人都没这样热情。”

凌承不置可否,上去想要一把捞走黄大米,最后想了想选择捞起舒黎。

舒黎像百岁老人,颤颤巍巍地在凌承的搀扶下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至此,标志着猫和老鼠的世纪建交开始……”舒黎魂不守舍地喃喃道。

他欲哭无泪地向凌承比划着,“它那么大一个!它是狮子吧它是!”

……

大概是过了有半个下午,舒黎终于可以勉强碰一下猫毛了,拍摄也顺利进行下去。

这个时候,大门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外面有杂乱的话语,且越吵越大声。

裴枫皱着眉,还没来得及赶上去,几个人就和安保人员推搡着进来了。

“你们是谁?”

“你管我们是谁!我们已经接到群众举报了,你们这里是不是有强迫动物演戏、并且虐待不配合的动物?!”那几个带头闹事的气焰嚣张。

舒黎听得一愣一愣,如果非要说有动物受到虐待了,一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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