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奇怪喜好

舒黎只好嘟囔几句“我都没哭呢”“真是的”,然后又把嘴闭上,看着凌承认真地擦掉伤口中的细小尘灰。

那下次我还是注意一点吧,舒黎心说。

作为一只很责任感的仓鼠,要为自己伴侣的心理健康负责。

还有,刚刚凌承可能也是太着急的,所以才无意中说出了什么暗示要囚禁自己的话,自己应该及时阻止凌承的不健康想法。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凌承时不时“嗯”一声,听舒黎努力地活跃话题。

“所以你今天和四季报案是故意的,为了和四季扯上关系?”舒黎想了一下,突然抓住了凌承刚刚说的关键点,“你刚刚说你昨晚从医院翻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医院好好休息吗!”

“伤口都处理好了才走的,只是暗中调查,没有交手,”凌承难得多说了一句,“这事只能亲自查,我怀疑有内奸。”

一下子有了谍战的既视感,舒黎原本是坐在比较高的凳子上,赶紧弯下腰凑近半跪在面前的凌承,压低嗓子说,“真的有内奸啊!那谁比较可能是呢?”

舒黎说完一句还要警惕地看一下周围,有路人走过立刻又装成一脸轻松样子。

“这么担心?”凌承挑眉看他。

“这很值得担心啊,难道这不值得担心吗?”舒黎很想揪住他的耳朵反复强调。

“嗯,值得。”

舒黎还是紧张兮兮,“那这件事还有别人知道吗?”

“何随,还有你。”

何随是因为要配合凌承脱身独自行动所以知情,而告诉自己,只是为了让自己放心。

“那你干嘛要告诉我啊……”舒黎小声说。

“和你说好的,”凌承往伤处吹了一口气,然后包扎上纱布,“每天都要向伴侣报备行程。”

.

经过第一公会这么一闹腾,大家也没什么心思拍戏了,裴导干脆就早早收班,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

天色尚早,舒黎和凌承两人站在门口。

凌承深吸一口气,其实两人刚确认关系就被迫异地恋,算来已经是十天没见。本来以为再次见面,小别胜新婚,势必要好生亲热一番,奈何昨天晚上刺激追逐战外加自由搏击,就连第二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被公会搅黄了。

说好的花都宁静祥和,怎么感觉比云都还要凶险?

两人转向彼此,似乎都有话要说。

“我/你——”同时开口的一瞬间,一张脸直接插到两人之间。

裴枫笑嘻嘻地搂住两人的肩膀,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脑袋在两个人之间挤出一条缝。

为了避免惨案,凌承冷漠地撇开头。

“我说啊,我终于想起来你们俩哪里不对劲了,”裴枫贱嗖嗖地笑着,还故意左右观察二位的表情。

凌承神色如常,如往常那样臭脸。舒黎眼神飘忽,还故意很轻松笑笑,主打一个表演放松。

“有事快说。”凌承冷冷。

“你,是不是——”裴枫盯着凌承,一边儿的舒黎此刻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里,“病好了?”

舒黎:啊?

心脏稳稳落回舒黎的胸腔内部,不再疯狂扑腾。简直没有比这更能稳定人心的话语了。

舒黎目前还在和凌承处在紧张的地下恋情中,不想被任何人发现——目前应该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舒黎自信地想。

远在天边的艾希、张苔、何随、凌千辙等人同时打了一个喷嚏。

“你才有病。”凌承对他的好兄弟向来没有好话。

“我今天啊,看着你抱着小舒离开,就感觉心里怪怪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没有想明白但是已经呼之欲出,”裴枫颇为得意,“刚刚终于想起来是哪里不对劲了,你不是有那个接触恐惧症嘛,怎么还能把人家抱着走啊,我还看你拉着小舒的手给他擦药……”

舒黎脸红得想要原地蒸发了,听裴枫一口一个搂啊抱啊,再加上自己心里有鬼,于是偷偷隔着一个人打量凌承。

却没想到凌承就在看着自己,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他可以,你就算了。”凌承一脸嫌弃地把裴枫的手掰开,还要拍一拍衣服上的褶子。

“对了,还是这样对味儿,”裴枫被拍了一掌也不生气,“那你病没好啊,怎么小舒就可以了?”

什么小舒小鼠的,“自己想吧,”凌承一把将舒黎拉过来,带着面红欲滴的某人就走了,“别离傻子太近。”

后半句明显是对舒黎说的,但裴枫被骂了也浑不在意,啧啧几声看着他们俩手牵手走了。

“我们现在去哪儿啊?”舒黎拽拽凌承的手指,“是不是要去抓内奸?还是偷偷潜入四季公会?”

“去约会。”

“哦哦噢呃嗯……”舒黎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两人已经坐实伴侣名分,但是居然在一起后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都没有过。

“还是说,你更想去抓内奸?”

“不是的!”舒黎立马就回答了,声音大了一圈。

结果就发现凌承的嘴角在偷偷上扬,明显是被他的反应取悦到了。

舒黎想要生气,却很窝囊地想到刚刚凌承还在气头上的样子,顿时又瘪了气儿,拽拽凌承手指,“你没在生我气了?”

“在的,”凌承泰然自若,随后更加不知羞耻地说,“所以今天约会你负责。”

他有理有据地说,自己刚来花都第一天,外加舒黎现在应该哄一下他的伴侣。这番话把舒黎骗得晕乎乎的,点头说好的他请客了。

“那就听舒先生的安排了。”凌承最后微微笑着说。

“万一我喜欢的比较奇怪……”

“没事,我都行。”凌承故意这样说,好借机参透舒黎的喜好,再多了解他一点。

.

早知道就不多了解这一点了……

海滨某处网红打卡地。

凌承看着海滨前的海滩上的人山人海,以及海边一个破岩石前面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等着要挨个站到岩石上摆个三秒钟的pose拍照。

两人还从旁边的路人嘴里,听说了今天有一个剧组会在海边拍摄,主角也是花都小有名气的本地演员。闻讯赶来的热情粉丝让海滩比往常还要拥挤。

舒黎的表情比凌承还要嫌弃,简直是i鼠地狱!

“花都哪里来的这么多人啊……”舒黎远远观望着白花花一堆人肉,然后自己整个人都贴上了凌承,巴不得脚也踩在凌承鞋子上。

简直一步也不想要靠近那边,舒黎死死扒着凌承外衣。

“你喜欢海的话,下次我们去一个海岛上度假。”

“我不喜欢,”没想到舒黎摇摇头,“我就是看到网上照片里那块岩石很大个儿,现在很少有在城市里并且没有山的地方,出现这么大一块石头了。”

“所以我在想,那块岩石的背面会不会有一个小洞……”舒黎喃喃自语,凌承还是全部都听进去了。

很奇怪的话,但凌承还是听懂了,就连他自己都惊讶。

“那块岩石后面只会有一点岩缝,不会有岩洞那么大一个的空间,”凌承拉着他的手往车子那边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有点像正在放生一种小动物,先要根据它的喜好去选址一样。凌承很快摇摇头否定这个想法。

若是他养的小动物,才不会放生了。

……

没有多久,车子又停在了路边。

这次是在一处小山脚下。

花都沿海,虽然海岸线短得可怜,但是也几乎都是平地了,仅有几座低低的小山。

眼前这座应该不是很有名,又或者是因为冬天少有人会爬山。

舒黎以为凌承要带他去山顶,可没想到两人只是绕了几步路,爬了十几分钟就到了一个小观景台。

“可能是因为这个观景台太矮了,位置也偏,所以即使建的很好,也少有人来观景。”

凌承只没头没尾解释了这一句,至于为什么要来这里,舒黎已经知道了——

观景台靠山石的一侧有一棵许愿树,树根虬结盘桓,粗壮的老根包裹住一块硕大无比的岩石——不知道比海滩那个要大多少倍。

无数红丝带挂罥于古树,被繁茂枝叶托起成一团红云。祈福牌随着风过树梢,缓缓碰撞时发出犹如编钟的沉沉古音。

许愿树如火如炬,舒黎眼底映出一片红,转身再看向后面几步远的凌承,眼睛亮亮的。

凌承微微侧头,是询问的意思。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湖市的人喜水,所以会在湖边、许愿池许愿,”声音在舒黎背后不急不缓地说,“而花都人敬畏生灵,所以将许愿牌挂在树上,寄托心中所愿。”

“我想了想,上次不顺利,可能因为你是花都人,”凌承看了看许愿树,“在这里说不定更灵验。”

“我不是……”舒黎突然停住不说了。

因为他的身份证明上确实写的是花都人,但那只是因为他逃难到了花都,随后鼠道社给他做的假身份。

舒黎真正心底里认为的故乡还是湖市,临湖市,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凌承。

“你不是吗?”凌承走近他,却不忍心再逼问他,只是自言自语般轻轻说。

两人皆是心知肚明:舒黎还有很多地方都瞒着自己,即使再亲密,也时不时会被那些潜藏在背后没有说的秘密中伤。

凌承想过,如果一辈子都不能完全了解这个人,就维持现在这样不清不明的现状,是否可行?

现在的自己在不断靠近真相,可那根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在愈发明晰。

凌承居于剑下,混混沌沌地想要守住现有的珍宝,又时不时生出妄念想要将剑永久摧毁。

“是不是都无所谓,”凌承不露心思地笑着拉过舒黎藏在背后的手,往许愿树后面走去,“我其实是带你来看这个的。”

仅能容纳下两人的狭小空间,掩藏在摇曳的树枝之后,四下安静到可以听见每一下心如鼓振……水汽飞速在舒黎眼中升腾,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这个岩洞啊。

“就这么喜欢?”黑暗中难辨凌承的神色。

舒黎很夸张地点头,“简直是我见过最好的岩洞,就是特别合适特别完美……”

他有些词穷,激动到语塞的时候,听见了低低的笑声。

“你笑什么?”舒黎无法将这种鼠类最原始的最质朴的情感准确传递给人类,感到深深的悲哀。

“嗯我明白了,”凌承认真地说,“你的祖先一定是生活在这里。”

“对啊……等等你是不是嘲笑我!”

若是带入一只仓鼠视角,那确实不假,但凌承明显在嘲笑他。

舒黎想要冲上去狠狠地教训他一顿,结果仅仅冲刺了半步,就被凌承稳稳地抱在怀里。

凌承后背在岩壁上磕了一下,显然是顶到了极限。

舒黎:忘了,这个洞差不多就够两个人翻身的大小。

“还是太小了一点。”凌承状似随意一句。

“不小了吧,这里本来就不是深山,而且洞虽然小但是没有潭水,还很干燥呢!”毒唯激情发言。

“为什么需要干燥?”

“干燥的话躺在地上也不会打湿毛……衣服。”舒黎紧急转弯,没说成“毛发”。

“噢?你想要躺地上。”

舒黎觉得和人类沟通真的很麻烦,怎么不抓重点——

点于唇上的木质香气,伴随着热气扑上来,堵住了舒黎剩下的话,让气音彻底变调,染上暧昧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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