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段视频

“汤樾那边怎么了?”陈皓看凌千辙脸色不对,于是开口问道。

“游行的队伍里很可能混入了敌人的人,大概率是来刺杀他的。”

“那我们去救他吧!”陈皓愤慨道,一手还撸了一下袖子。

“你一个尾椎骨轻微骨折的,能去干什么?”凌千辙皱眉说,“我们去了就是去送菜。”

两人的接收器上忽然收到消息,上面通知他们可以去解剖室看结果了。

二人对视一眼,明白了他们每个人现在都有各自要打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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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中心建立在四季公会实验室的旁边,不算是四季私有的。

内部和普通医院很像,只不过没有医院那种随处可见的病床以及医疗机器,走廊上不会有病人家属等待,所以比较空旷,仅有偶尔路过的一两个工作人员。

凌千辙走在前面,陈皓姿势别扭地跟着,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了他几眼。

前面又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迎面走过来。

陈皓心里嘀咕了一句“又来”,然后低下头努力走得不那么一瘸一拐。

安静的脚步声在沉默的空气中回荡,靠墙放置了一排的金属冷藏柜,显得室内的温度比外面更低。

这里的装潢就和医院一样,白色墙面、白色地砖,用的都是洁净材料。

凌千辙原本在走神,忽然捕捉到了什么。他又仔细分辨了一下,是玻璃瓶碰撞的细碎声音。

那个工作人员的穿着,看上去和解剖中心的其他人别无二致。

在与他错身的一刹那,凌千辙突然转过头。

从陈皓的视角,只看见凌千辙飞速伸出手往下一捞,像是接住了什么。

接着一滴一滴的血,砸在了白色的地板上,艳红得刺眼。

“呼——”

凌千辙徒手接了刀刃,却再没力气夺下刀,只好先一脚踹过去,与那人拉开距离。

等他弓字步起势,摆出了散打的架势,正要再挥拳上去的时候,就听见旁边一声儿吼——

“呀呀呀——我跟你拼了!!”

一团不知道什么鬼东西就朝那个行刺的人冲了上去,直接撞在那刺客的身上。

“我艹,他妈的手上有刀子!”凌千辙吼道,但没法阻止陈皓顺着惯性就和小牛一样撞过去了。

这都是些什么……凌千辙绝望地看着陈皓和刺客一同滚倒在地上,赶紧跑过去帮忙,生怕小白鸽被捅个对穿。

地上蔓延出一滩血迹,辙心里一凉,颤抖着把陈皓扒拉开,“此仇必报……”

“报啥?”陈皓沾着一身血爬起来,“快点报警吧,他好像快不行了。”

在陈皓扑上去的时候,刺客慌乱间没有握紧刀柄,在两人相撞的时候,刀尖反而朝下,刺入那人的腹中。

这家伙,运气倒是不错,凌千辙吐出一口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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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黎已经回到了家里。

画展基本布置好了,就等后天开展了。

他在漫步森林里面也留言了,让凌承后天去看展。

至于自己要不要露面……当然不了,还没原谅他呢,舒黎心想。

他已经选好了一个绝佳的角落,打算到时候躲在那边,悄悄看一眼凌承。

舒黎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自己一周多没见到凌承了,还是有一点点的想念。但绝对只有一点点,顶多和一粒米饭一样大。

况且他也不放心凌承。

今天奇怪得很,早上送报纸的人说,今天报刊出了点差错,少了自己一份。

舒黎只好打开手机上的新闻,结果发现家里网络也断了。

他原本就担忧花都的情况,现在更是挠心挠肺的。

于是舒黎就跑到了谢澜家,想要问他网络和报纸是怎么回事。结果就发现他家里没人,门上挂了一个留言牌子——

【阿黎!我有事去趟城里,七天后见!】

舒黎呆呆地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再次踏上回家的路时,夕阳已快落入旁边的山丛。傍晚的风大,吹得舒黎走路都东倒西歪的,最后还打了一个喷嚏。

尽管身体感觉很冷,但是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是烫的。头还是有点眩晕,舒黎心想,还是回家早点睡吧。

于是他晚饭也没吃就上了床,躲在被窝里,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闭上眼半梦半醒的时候,舒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像是……凌承,不,和凌承不一样。

那个背影还没那么高,也更瘦一点,是小凌承。

十八岁的小凌承背对着自己,面朝窗户站着。舒黎想要喊他,却出不了声。

于是舒黎拼命地蹬腿,想要制造点动静让他注意到自己。

那个小凌承看上去状态不太对,一直站在窗台面前看着外面。舒黎还注意到他的衣服也是凌乱的,准确来说是破破烂烂的,像是被凛冽的冷风划出的若干交错的口子。

凌承似乎是终于注意到背后的动静了,缓缓转身,就像慢动作那样。

舒黎紧张地盯着他。

若是舒黎看过那些恐怖电影,大概此时此刻的套路就是,噩梦中一个背对自己的人缓缓转身,势必脸上是带着恐怖伤痕的,表情大概率也会是惊悚吓人的。

但是舒黎依旧毫无防备地盯着那个凌承,看他慢慢转过身来。

他的正面果然同样布满血痕和伤口,指尖还有已经凝固的血滴。

但是那张看向舒黎的脸,却是干干净净的。痛苦的感觉让他没办法自然地流露出一个笑容,但是那双眼睛依旧温柔地看着舒黎,像是带着不舍,想要张口说出一些宽慰他的话来。

“凌承!”舒黎的眼泪嗷地一声涌出来,他一个激灵从床上惊醒坐了起来。

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挂到了下巴,被舒黎随手抹掉。

他闭上眼,捂着自己疼痛的额头揉了揉。

果然自己还是放心不下,早知道谢澜要进城里,我也跟着去一趟就好了,舒黎心想。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响了起来。

自己的手机电话只有五六个好友知道,也就是说,有六分之一的概率是他打来的。

舒黎有些紧张地伸手去拿扣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开手机后,却发现是一个陌生电话。

“喂?”舒黎疑惑地问。

【您好,我是汤樾。】

……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们现在实验的进展?”舒黎警惕地问。

四季公会现在的会长汤樾突然给自己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了自己目前他们实验室针对这次花都动物袭击人类的事情,正在研究对应的药剂,但是目前遇到了困难。

【我们需要您的帮助,】那边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继续说,【因为您是B0037-2的第一个被试者,对我们的研究很有帮助。】

“你需要我帮你试药?”

【这是一部分,还有别的。】汤樾直言不讳。

“我不信任你。”对于舒黎来说,汤樾的身份不明,立场不明。再说,谁会想要再重温五年前的噩梦?

【理解,】汤樾说,【我可以先给舒先生看一个视频,您看完之后可能会改变主意。】

挂断电话后,舒黎点开了汤樾用短信发来的一个云盘链接,是四季公会的高级保密盘。

舒黎总觉得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断掉的网络和丢失的报纸、突然去城里的谢澜、以及噩梦中浑身是伤的凌承。

但想到了梦里,凌承那双望向他的眼睛……舒黎还是点开了链接里的视频。

画面处理成了黑白色的,似乎是一个摄像头拍出来的视角。

随着挂在房间天花板一角的摄像头缓缓转向房间的中央,画面内出现了一个被绑在一张椅子上的人。

椅子不是普通的那种,看上去是金属制成的,上面还有几个按钮。男人的双手也被铁扣固定在了座椅的两个扶手上。

监控是从上往下俯拍的,所以只能看见那个男人低垂的发顶。

像是有所感知一样,男人忽然微微抬起的一点头,露出了额角。这才发现,他的额头上垂落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沾在前额。

舒黎左手中的杯子没有拿稳,玻璃杯砸碎在地上,溅起的玻璃划伤了他的手。可是舒黎像是失去了知觉一样,双手死死地握着手中的手机,红着眼睛盯着视频中的那个男人。

这个时候,房间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了几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人,站在男人的面前观察了一下,然后在手中的纸上记录上了一些什么。

后面还有一个白大褂,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支试管,将针头插入一个小玻璃瓶中吸足了药剂,然后举着针管朝男人走过去。

被绑在椅子上的人只是冷静地看着白大褂,然后看着针头插进自己的手臂血管中,仅有的动作也只是在药剂注入的时候抖了抖。

屏幕外的舒黎却“唔”了一声,感觉心脏像是被捅了一下的疼。

由于那个男人没有一直没有出声,直到里面的白大褂说话,舒黎才知道这个视频是录了声音的。

那个完成了注射后的白大褂说“B0037-1第二针加强针已经完成注射,预期实验成果是,可以对被试者进行催眠和一定程度的操控”。

然后,负责记录的那个人缓缓俯身,朝着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用毫无情感语气的声音,盘问道——

“凌承,在你的出租屋里,是否还长期住有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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