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惊世骇俗的礼物

这句话像是一道电流窜过江浔的脊髓。

内心深处某个阴暗的角落,竟可耻地升起一点隐秘期待。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死死咬住下唇,重新将颤抖的双手举高。

一下接一下,覆盖在已经迅速红肿起来的掌心上。

疼痛如同潮水,冲击着神经,额头上渗出冷汗,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生理性泪水在眼底聚集,但他倔强地睁大眼睛,硬是没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他像在用身体铭记。

仿佛这是他与陆璟琛之间唯一的、真实的连接。

终于,陆璟琛停了手。

江浔两只手通红发亮,微微颤抖,连弯曲都困难。

“手撑地。”陆璟琛残酷开口。

江浔一瞬怀疑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看向他。

在看见他那冷厉眼神,又怂了,只能听话,慢慢撑在地上。

剧痛几乎让他眼前一黑。

陆璟琛还不够,又抽了他几十下才算完,全在一个地方。

江浔牙都要咬碎了。

陆璟琛看着他那副惨惨兮兮,强忍泪水的倔强模样,心头那股火消散大半,只剩疲惫和无奈。

他将戒尺扔在一旁,叹了口气,“江浔,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浔抬起通红双眼,直直地看向他,声音因为疼有些发颤,“我想怎么样……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陆璟琛皱眉:“所以,你是在用这种方式,要挟我?”

“不是。”江浔低下头,长睫掩盖住眼底翻涌情绪,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我只是……不知道还能怎样才能让你分一点点注意力给我。”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陆璟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少年跪在地上,身上还有在警局弄出的暗伤。

一副狼狈不堪却又固执得让人头疼模样。

原则和顾虑,似乎都动摇了。

好像只有自己在他身边,这只小兽才能收敛起爪牙。

把他完全推开,或许不是最好的办法。

他沉默良久,久到江浔几乎以为他又要拒绝。

终于,陆璟琛开口,语气带着妥协的无奈:“只要你能学会控制情绪,不再惹是生非,并且……”他顿了顿,强调道,“这学期期末考试,所有科目,全部拿到A。”

“……我可以考虑,把你带在身边,亲自教你。”

“我可以,我会努力!”江浔几乎脱口而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仿佛刚才的痛都不复存在。

陆璟琛叹了口气,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沙发上。

拿出药箱,开始检查他身上其他伤。

冰凉的药液涂抹在火辣辣的伤口上,痛意散了大半。

江浔看着陆璟琛近在咫尺的专注侧脸,感受他指尖轻柔动作。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包裹了他。

这一刻的温情,是他用极端的方式求来的。

虽然过程惨烈,但他却觉得值得。

他贪恋这份难得的温情,鼓起勇气,小声开口:“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嗯?”陆璟琛没有抬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如果……如果我期末考试全都拿了A……”江浔的声音带着试探。

“……能不能,要一件礼物?”

陆璟琛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可以。想要什么?”

江浔的心脏怦怦直跳,他深吸一口气。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视着陆璟琛的眼睛,说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旋已久、惊世骇俗的愿望:

“我想要一个项圈。你亲自定制的,上面……要刻着你的名字。”

空气瞬间凝固。

陆璟琛动作停下,抬起头,目光复杂。

眼神里震惊忧虑藏不住,甚至还有一点微不可查的慌乱。

“江浔,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陆璟琛无法再忍似的,立刻站起身把他拎去餐厅的红木椅边。

把一本厚的要命的校规校纪扔到他面前。“坐这,把这本抄三遍。”

江浔一瞬眼泪就要掉下来,他终于知道陆璟琛为什么要这样罚他。

“我能……跪着抄吗?”江浔小声商量。

“不行,”陆璟琛态度冷硬,“我告诉你,这上面每一条,你再敢犯,就按这么罚。”

这一刻,江浔暗自发誓,以后不再轻易作死。

陆璟琛凝视着他,沉默了片刻,还是提醒道,“别答应得太快,江浔,跟在我身边,你只会更辛苦。”

他微微俯身,靠近江浔,黑眸深不见底。

“我的教育方式,会很残酷,也许……会让你难以承受。”

“你确定,要来吗?”

——

周睿和在警局发生的事,让陆璟琛意识江浔对童年经历严重的PTSD后遗症。

那是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从毒贩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令人窒息的血色画面——

年幼的江浔被当做最低贱的畜生,动辄被虐打。

饿得皮包骨头是常态。

最可怕的是,那些人为了取乐或是所谓“驯服”,常常把他和几头饿狼关在同一个铁笼里。

起初,那些狼会撕咬他,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只能在笼子里挣扎,与野兽争抢那点发馊的食物,在血腥和恶臭中艰难求生。

后来,不知是他身上沾染了太多狼的气息,还是那求生的意志磨砺出了比狼更凶戾的眼神,那些狼竟渐渐不敢再轻易靠近他。

这些细节,让陆璟琛感到窒息。

江浔对笼子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融在血液里的创伤。

他不能再任由这阴影吞噬江浔。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的一天。

陆璟琛带江浔来到城郊一处废弃仓库。

刚靠近大门,江浔脚步就顿住了,呼吸明显变得急促,手下意识地抓紧。

他眼神警惕,“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他眼

陆璟琛握住他冰凉的手,带着他一步步往里走。“跟着我。”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

直到仓库中央,一个蒙着厚重黑布的巨大物体出现在视野里。

江浔的呼吸停滞,肌肉都绷紧了,死死盯着,本能的想逃离。

陆璟琛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他猛地抬手,扯下了黑布!

一个锈迹斑斑,与他童年噩梦几乎一模一样的铁笼,赫然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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