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病态痴迷

“不——!”

江浔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眼神变得猩红疯狂。

陆璟琛立刻上前,一只手揽住他肩膀,另一只手轻抚他的后颈。

如同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别怕,看着我,江浔,看着我,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江浔在那熟悉的气息包裹下,平复了少许,但仍旧不受控地颤抖。

他抬起猩红的眼睛,难以置信看着陆璟琛,带着浓重委屈,

“你…你要关我吗?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罚过我了…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

陆璟琛心脏发紧,他看着他问:“江浔,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会伤害你,你会对我说不吗?”

江浔似乎是怔了一秒,就摇了摇头。

他对陆璟琛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臣服与痴迷。

他所处的位置和内心都让他无法对陆璟琛说不。

病态的,偏执的感情,将自己的所有都牵在另一人身上,本身是种病。

很多人不明白的是,有病应该先治愈自己。

把他人的爱当成药,只会病的更重。

然而江浔并不懂。

陆璟琛表情沉了沉,眼神复杂。

放缓了声音,“不是要关你。江浔,我带你过来,是想帮你。你心里的恐惧,就像这个笼子。

你越是逃避,它就越强大。只有直面它,你才能真正摆脱它。”

江浔楞住了,看着陆璟琛,似乎无法理解他的话。

陆璟琛继续引导:“告诉我,有没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时候,能让你感到安全?”

江浔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脱口而出:“你,在你身边。”

答案在陆璟琛意料之中,却依旧让他心头震动。

他沉默片刻,摘下自己腕间的檀木沉香手串,拉过江浔冰凉的手,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听着,”陆璟琛握着他的手,让他攥住那串带着他体温的手串。

“以后,当你情绪失控,恐惧的时候,就用力握紧它。然后告诉自己,”

他一字一句教他,“‘我现在很安全。愤怒和恐惧,是敌人的武器。’记住了吗?”

江浔低头,看着褐色的珠子,那是陆璟琛贴身戴了多年的东西,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和温度。

他紧紧攥住,再次抬头看向笼子,恐惧依旧存在,但似乎……没有刚刚那样无法忍受。

“我…我还是怕…”他声音微弱,带着自暴自弃,“我做不到…”

“没有人要求你一下子就能做到。”陆璟琛很耐心,“长年累月的阴影,驱散它需要时间。

江浔,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今天,你站在这里,没有逃跑,就已经很勇敢了。”

“勇敢……”

这是陆璟琛第一次用这个词形容他。

正面的,是夸奖吗?

江浔不想让他失望,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尝试着,真正地去面对。

陆璟琛看到他的努力,肯定到:“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我们慢慢来。”

说完,他便牵着江浔把他带离。

重新站在阳光下,江浔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目光一直落在腕间,心中有难以言喻情感。

陆璟琛为了他,竟然会这样费心……

这仿佛给了他勇气。

他停下脚步,目光看向他,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底已久的问题:

“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陆璟琛看向少年那双孤注一掷的琥珀色眼眸,心脏被轻撞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语气平静:

“我把你带回来,就有责任和义务照顾你。”

这个答案,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江浔眼中刚刚燃起的亮光。

责任……义务……

他低下头,长睫掩盖住眼底深重失落,没再说话。

原来,责任和义务,仅此而已。

——

陆璟琛那句“责任与义务”如一根刺,扎在江浔心口,不致命,却时时泛疼。

但他不想放任自己沉溺在失落中,反而被激起一股更偏执的劲头——他要证明自己不是负担,他要达到他的标准。

他要留在陆璟琛身边,想方设法得到那个刻着名字的项圈。

如同一个被承诺的、不会被抛弃的证明。

图书馆成了他除教室外待得最久的地方。

早年颠沛流离、与野兽争食的经历使他缺乏基础。

现在这种为培养精英设置的课程,对他而言难如登天。

力不从心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样的他,怎么可能达到全科A的要求?

怪不得陆璟琛觉得他连被教导的资格都没有。

“那个……江浔……”

江浔抬头,眼神还带着凶戾不耐。

看着站在旁边黑框眼镜、身材瘦弱的男生。

是之前在泳池边被周睿霸凌的人。

男生被他眼神吓一缩,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说:“我…我看你最近天天都来这里,好像很苦恼……我,我叫郑逸。”

江浔皱了皱眉,没说话。

他对这个男生有点模糊印象,毕竟算是间接因为他才和周睿彻底对立。

郑逸见他没赶人,稍微松了口气,指了指他面前画满红叉的题测,“是遇到难题了吗?或许……我可以帮你看看?”

“你为什么帮我?”他眼神里是审视和不解。

在这里,从未有人主动靠近他。

郑逸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苦涩又真诚的笑:“就当……是谢谢你上次帮我报警。

……你是唯一一个站出来的人。”

江浔别开脸,生硬地说:“不用谢,我不是为了你。”

他当时只是看不惯,仅此而已。

郑逸却不在意他的冷淡,继续问道:“你以前……好像不怎么来图书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突然这么用功。”

江浔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给房顶镀上一层金色,却照不进他心底阴霾。

他沉默良久,久到郑逸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听到他极轻地说:

“我只有非常努力……才有可能,靠近他。”

郑逸愣住了,他看着江浔线条冷硬的侧脸。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会说出如此孤注一掷的话。

“那个人……一定很优秀吧。”郑逸感叹道,随即神色黯淡,“就像这里的大多数人一样。不像我……”

江浔看向他:“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郑逸自嘲地笑了笑,“我家以前也算不错,后来家道中落,欠了债。但父母贷款交学费也要我在这。

他们觉得能积累人脉。

但实际上,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他们根本不会正眼看你。”

江浔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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